28、怅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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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嘛……”闻宿挣脱陈宁奚的掌心，“难道宁奚还会对我不利吗？”
惊觉自己方才行为的不妥，陈宁奚烫着似的抽回手，缓神说出顾虑：“我定然不会想要害你，只怕有朝一日我身死，此物落入他人手中伤害到你。”
“不会的，宁奚。”你上辈子活得比我长多了。闻宿说，“我会保护你的。”
陈宁奚没把此话放在心上，看了眼闻宿，低声道：“防人之心不可无，纵使我不愿，万一有旁人借我之手戕害于你……”
“那错该归咎旁人，关宁奚何事？”闻宿捉住他几根手指，晃了晃，“好宁奚，你就收下吧。”
拗不过闻宿软磨硬泡，陈宁奚只得应下暂为保管。
反正只要收下了，不愁日后没机会用上，闻宿心情极好，将桌上的酒菜解决了大半，中途偷眼一瞧对面的人，举止端庄严谨，眉眼却是弯弯的，如融化的新雪。
“可还饿着？”陈宁奚问他。
“不饿了。”其实感觉更饿了，闻宿深知这和是否饱腹无关，可见到陈宁奚脸上那点淡淡的喜悦，他终究把“想吃一口你”这种话给咽下了。
唉，总不能让陈宁奚以为他吃人吧。
谈及住宿，陈宁奚面露愧色。梨院鲜少有他人造访，自是无其他住处，闻宿来的突然，他懊恼没能提前做准备。
陈宁奚道：“只能委屈你暂且歇在我这了，被褥我待会去换新的，有些带了熏香，不知你有没有喜好的……”
要和陈宁奚谁一个被窝吗？闻宿想了想是能接受的，“不用换被子，我喜欢宁奚身上的味道。”
此话不带半点旖旎的语气，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可陈宁奚的耳垂无可抑制地漫上血色，“嗯……我近日会歇在事务堂，有什么需要可传音与我。”
不是睡一起啊。
“哦。”闻宿面无表情回答。
“过两日得了空我会为你另建住所，后山各处，停芸都可任选。”
“就选在这院子斜后方的空地吧。”
“好，可有什么要求？”
“照宁奚的屋子来便好。”
入夜后，陈宁奚果真匆匆离去，一来他尚未准备好和闻宿同塌而眠——即便当时去瑶洲的途中住在一间屋子也只是各自打坐，二来门中事务确实繁杂。
不谈即将到来的青锋试炼，十年一现的桃源秘境即将开启，这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秘境，各派精锐尽出。陈宁奚本该按部就班地做好安排，未曾想这次秘境出现的位置特殊，竟与适才发现的上青门老祖陨落洞府重叠了。
两方空间相通，意味着身处秘境时可能一个不小心就踏进了洞府里。
事关老祖遗物，上青门特让少门主宫琢在各大仙门走动，提前做好商议。
宫琢已然拜访过好些个门派，这时间恰好轮到了剑阁。
她在暮色时分抵达了事务堂。
陈宁奚与她随意寒暄了几句就切入了正题，在事务堂谈了一天才谈妥。
隔日，萧正拿到历练名单，还未看清就被人劈手夺了去，他微微蹙眉，抬眼是穿得人模狗样的乔鹤，对方身后呼啦啦簇拥了一群弟子，乍一看风光无限。
乔鹤抖了抖名单，眉头不满地往中间一挤：“怎么杂役弟子也能去？”
谁办事路上被横插一脚心情都不会好，萧正耐下性子开口，“乔师兄，名单是大师兄拟定，你若有异议不妨直接找大师兄理论。现下要我该将名单送去给各峰峰主过目，不能耽搁。”
乔鹤随手丢回去：“就你事多。”
萧正不欲与他争辩，匆匆离去。
想到名单上刺目的“岑停云”三字，乔鹤冷笑：“一个洒扫庭院的杂役，竟然也配与我们一同进入秘境？”
身后的弟子们会意，七嘴八舌地簇拥着他：“师兄说的可是那新入门的岑停云？他实在是好笑，拒绝了长老们的招揽自愿当个杂役，他还真当大师兄看得上他不成！”
天知道昨日乔鹤听到闻宿进了梨院时气得有多狠，转而得知人是做了杂役才气松了些。
杂役再怎么样也只是杂役，师兄玩玩也就罢了，断不会和杂役在一起的——
“大师兄莫不是被这人迷了心智？”
“欸，没准大师兄正缺个人给他扫地呢……”
“这人该不会以为进了梨院便能靠近大师兄了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听说那杂役才筑基？”一弟子捂住嘴惊呼，好生讶异般，“那秘境里岂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被妖兽吃个干净？大师兄竟也能放任这么个废物进去！”
“才筑基啊，和我们乔师兄比差得远了……”
乔鹤眼睛一眯，“你让我跟个筑基比？”
说话的弟子一噎，忙不迭狗腿道：“哪能啊，师兄你天资聪颖，他与师兄就是鱼目与珍珠之别，我实在是瞧不上他！”
乔鹤不屑：“哼。”话虽如此，他还是要给这不识好歹的杂碎一点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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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议事到深夜，宫琢索性在剑阁歇下了，一早起来本要去找陈宁奚辞别，不料到了梨院的院中，屋子出来的竟是一张较为陌生的面孔。
他问她：“你是找大师兄么？”
宫琢愣了一下，她记得他，在月城时于陈宁奚身边有一面之缘。掩去眼中一抹复杂的情绪，宫琢道：“是，无意打扰道友，能否告知我少阁主去了何处？”
那人倚在门框上，懒懒散散的模样像是抽去了骨头，“师兄应当在事务堂。”
“感谢道友告知。”
踩着青石台阶一步步下山，宫琢思绪微乱，随手接住了片凋落的梨花，晃眼如见当年人。
十五岁那年，于琼洲的凌霄书院，她初见陈宁奚——也是第一次见到闻宿。
那俩少年互为同座、形影不离，并肩而立时连衣角都要勾缠彼此，哪怕其中有一个独自在外，嘴上、心里也少不得惦念。
任谁都能看出落花有意、流水亦有情，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就差个契机便能捅破。
可最终契机没等来，一场滔天大火把少年的所有情谊烧了个干干净净。
再听故人消息，已然飞逝百年光景。
陈宁奚身边多了新人，是好事。
他也该走出来了。
宫琢少有怅然。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世间常态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怅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