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考核 你不觉得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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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靠衣装马靠鞍。
“岑停云”本只是称得上俊朗，换上这身衣袍，加之他肩宽腿长，愈发潇洒落拓，立在人群中引得不少修士频频侧目。
“呼、呼、呼……”
皇甫霄天吭哧吭哧爬完最后一层台阶，猛地回头，眼前一黑，险些栽了回去，好在他硬生生挺住了，对着要来扶他的仆人一把推搡。
“你们都不许来！我此番是要拜入剑阁的，你们跟着我像什么样子！我想要过普通修士的生活！谁也不准拦我！”
“少爷！这不成啊！”仆人们个个苦着脸，劝道，“老爷吩咐我们不能让少爷受半点委屈！您要是出了点事，我们如何向老爷交代！”
皇甫霄天梗着脖子：“哪有什么成不成的！我都到这了，能出什么事！你们再跟着，我待会就传书给我爹说你们叫我不舒坦了！”
仆人哭丧着脸，但一个个岿然不动，守门的弟子面面相觑，朗声提醒道：“唯有持玉牌者方可入内参与招生大典。”
皇甫霄天蹦起来：“我有玉牌！师兄们快快让我进去！”说罢反手一指背后一大群仆从，“他们没有！师兄拦住他们！”
随后他像滑不溜手的泥鳅一样穿过护山结界，留下仆从们哭天抢地。
“少爷！！少爷你不能走啊！”
“老奴不能没有少爷！带老奴走吧！”
“少爷啊！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啊！”
“老爷在上，少爷你务必要平安啊啊！！！”
“什么老爷在上！老爷还没死呢！”
“休要污蔑我，我是祝愿老爷飞升……”
真是声势浩大。
皇甫霄天往人群里面一个猛扎，再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线挺阔的肩膀，凸起的喉结，还有刀削斧凿般分明的下颚线。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顿感无比艳羡。
———“看够了吗？”
这个声音，如此低沉悦耳具有王霸之气，更是他做梦都想拥有……皇甫霄天满怀憧憬地扬起下巴，看到了闻宿皮笑肉不笑的一张脸。
虽然也挺帅，但离他想象中那种威猛的样貌还差了些许，唯有一双眸子无端叫人心悸，皇甫霄天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圆钝的小狗眼往上一抬，搓搓手：“你好啊……”
闻宿淡笑：“你好。”
皇甫霄天天生缺一根筋，压根没意识到闻宿的毫无诚意，还以为他生性笑得冷酷，当即凑上前热络道：
“道友你叫什么名字啊？你也是来参加这次招生的吧？看来我们以后就是同门了，我叫皇甫霄天，云霄的霄，苍天的天，你呢？”
闻宿：“岑停云。”
琼洲皇甫家世代经商，各个都是精明的老狐狸，如今主脉唯一的嫡系居然是这么个憨傻性子。
皇甫霄天摇头晃脑道：“停云，‘霭霭停云，濛濛时雨’，嘿嘿，岑道友这名字雅。”
闻宿：“嗯，谢谢你啊。”
静了不到半柱香，皇甫霄天这个话痨子再次按捺不住，“虽说剑阁遭了闻宿那魔头重创，可底蕴仍在，这次临时扩招办的也如此气派！”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剑阁主峰的广场，为表重视，比正式招生还更隆重几分，长老和执事们早早在此候场，只有顶上一个位置还空着。
皇甫霄天：“岑道友知晓这剑阁考核要过几关否？”
闻宿配合道：“不知。”
皇甫霄天：“拢共三关，第一关问心，摒除心术不正，于大道有邪念者；第二关挑水，每人会得一只残缺的木桶，需要从主峰西边挑至东边，考验修士的耐心和毅力；第三关破阵，每人会步入一个单独的幻阵之中，需用自己的方法破阵，结果由各位长老评判。”
闻宿：“你这么了解，是早有入剑阁之意？”
这话真是戳到皇甫霄天心坎上了，他忙不迭大吐苦水：“你是不知道，琼洲那些修真学院简直太古板无趣！每天就是上学放学，按部就班，一点自由也没有！完全没有话本子里说的那样仗剑天下、云游四海的快意！”
“我爹还天天逼我去！我好不容易逃脱他的魔爪，碰巧剑阁临时扩招，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看来我命中注定要成为剑道天才……没准和陈宁奚能并称为剑道双壁呢！”
“……”闻宿似笑非笑，“你也仰慕陈宁奚？”
皇甫霄天：“那是自然，没有几个剑修不对少阁主心驰神往吧！毕竟那可是如今剑道第一天才诶，我从小就想成为像他一样的剑修！”
“你今年几岁？”
“十八？”
“陈宁奚十四岁的时候便已悟出了剑意。”
“可能我大器晚成？”
闻宿笑了，“有志向。”
皇甫霄天眼睛发亮：“岑道友很了解少阁主，你也是少阁主的仰慕者吗？”
闻宿：“是啊，真是太巧了。”
皇甫霄天：“我跟你说！要不是我这次来不及，我铁定得把我的珍藏给你悄悄，都是我花不少功夫收来的，有少阁主用过的木剑、踩过的石板、摸过的灵石……甚至连他去过的铺子我都一并买了下来！”
闻宿听着，神色微微古怪，“你……收集这些的用意是？”
“熏陶！”皇甫霄天震声，“我相信少阁主悟出剑意一定就在不经意间，没准我亲身体会他曾体会过的，也一朝顿悟了呢？”
闻宿委婉：“祝你成功。”
天机禁不住感慨：【气运之子太可怜了，总遭你们这些变.态觊觎！】
“胡说。”闻宿道，“他觊觎的是陈宁奚的剑意，我不一样。”
天机：【你哪不一样？】
闻宿理所当然：“我觊觎的是肉.体。”
天机：【……】你不觉得更变.态了吗！
随着时间流逝，顶端的位置依旧空悬。
正如皇甫霄天所说，剑修们见不到陈宁奚难免有些失望。就在此时，顶头有道浑厚的声音响起：“时辰已至，请诸位同门准备妥当，本次招生考核共有三关。第一关，问心，诸位需手持问心镜进入冥想……”
无形的力量环绕至众人身边，将他们推至齐整，负责此关的弟子将巴掌大的镜子分发至每人手中。顶头的声音道：“请诸位静心凝神，入冥想即可。”
问心镜会照出人心底最深层的欲望，财、色、名、权本是人之常情，却也有善恶之分。
闻宿分了元神出来，在旁淡淡垂下眼看自己的问心镜，上方浮现的是血海尸山，昔日仇敌的尸身尽数横陈。
他对此早有预料，心念一动，此番景象出现一瞬便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灵石。
这关筛去了部分心术不正的修士，余下的人暗自松了口气，过了这关，算半只脚踏入剑阁了。
第二关挑水，时限一时辰。
大家的破木桶都大差不差，皇甫霄天的木桶底下破了个拳头大的洞，闻宿的缺了一侧木板。
两人大眼瞪小眼，皇甫霄天不可置信：“这真的能装水吗？”
闻宿不语，将木桶微侧，往水缸里一舀，使大半的水倾斜在完好的那一侧。
皇甫霄天依葫芦画瓢，虽然装的比闻宿少些，但至少装上了。
难的不是装水，是如何带着水从西到东，他们需要从环绕主峰的山路走，途中要走石阶、过独木桥、还有片易打滑的泥路。全程被禁止动用灵力，否则视为淘汰。
皇甫霄天在闻宿身后走得战战兢兢，他不知道为什么同是筑基期，闻宿就走得十分稳当，他小心翼翼跟着对方落脚，不多时出了满身的汗。
好不容易走到了泥地，皇甫霄天正要松口气，耳边突然有尖叫响起：
离他至少有十米的一位修士摔倒了，这还不够，泥水强迫他滑铲，在皇甫霄天一脸“不要”的表情中，滑向他裆部，直接给他铲了个狗吃屎，水就此往前一洒——
脊背一凉的闻宿：“……”
皇甫霄天在泥地翻了个身，对着空荡荡的木桶瞪直了眼，“我的水！！！”
闯祸的修士连连道歉，可他也没了水，自然赔不了皇甫霄天。
闻宿幽幽对天机道：【我总算找到比你还蠢的存在了。】
天机：【？】
“起来。”闻宿回头对着皇甫霄天。
一身锦衣绫罗的大少爷此时已然被泥水洗涤透彻，他在泥水里蛄蛹了几下艰难地爬了起来，巴巴道：“岑道友，你先走吧，我回去取水。”
“我分你一半，走。”
闻宿观察了其他人的进度，大半人都落后于他，他并不想太惹眼，分一半给皇甫霄天正好。
皇甫霄天眼泪汪汪：“岑道友！今后你就是我的兄弟，有我一口汤喝就有你一口肉吃！”
与此同时，长老们仍留在广场，他们中显现了一面水镜，镜中恰好浮现出闻宿将水分与皇甫霄天这一幕。
其中一长老抚须点头：“此子心性不凡。”
另一执事道：“何止，他一路步伐矫健稳重，被泼水了手上动作都未颤动，必有深厚的武学功底，当今许多人追求灵力高深而轻视了炼体，他必是心智坚定、勤奋刻苦之辈。”
有长老开始争了：“且看他幻阵如何，若是表现不错，我想收来当个徒弟玩玩。”
“肤浅！管他幻阵如何，单凭他这一举动，老子定要他做亲传弟子！”
“嘿你这老匹夫，就你住那十万八千里远的秃山还要收亲传弟子，这不是害了人家吗！”
众人争执不下之际，泠泠一抹声音传来：“诸位长老在说何人？”
刚刚争亲传弟子的长老道：“是宁奚来了啊，现在不是在考核第二关么，刚刚一位年轻人的同伴不慎洒了水，这年轻人主动将自己的水分给同伴呢。”
陈宁奚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波澜不惊入座主位，“哦？也让我见识一下可否？”
长老返回方才水镜浮现的那一幕。
陈宁奚目光落到镜中闻宿的侧脸上，下一刻面无表情垂眸，语气平淡道：“的确是难得一见，诸位长老爱才心切也是能理解，只是凡事要尊重弟子本人意愿，切勿强求。”
众长老应道：“宁奚所言极是，待会我们会好好问过的。”
考核还在继续，第二关闻宿和皇甫霄天皆在中游。
最后一关，破阵。
每人所要经历的幻阵随自我心境而变幻，需在一炷香内破阵，若超时幻阵会自主结束。
闻宿一眨眼，面前场景骤然扭曲，强光急剧收缩成了虚无般的黑，天幕猝不及防压下，又猛地停住，化为了阴暗潮湿的天花。
是他曾经待了两百年的监牢。
其实那时的岁月太久远了，看似闻宿才逃脱不久，在他现有的记忆里却已然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闻宿兀自出了会神。
他的姿势是蜷缩在牢房角落的。那两百年里他连这种优待都没有，锁链时时刻刻在拉扯他的琵琶骨和腕骨，只有陈宁奚来的时候才能让他砭肤剜心的疼减缓一点。
为什么他的幻境是这样的？
是因为他刚才在广场上多看了两眼陈宁奚，想到了他们曾在这片地底下相依为命的日子吗？
真是糟糕。
耳边有滴滴答答的、不怎么规律的水声，对于无法辨认时间的人是极为折磨的，可闻宿听了两百年。
发呆有些久了。
闻宿知道该如何破阵，于他而言只是挥挥手的事。
闻宿没由来地想，这个幻阵太过敷衍，要想留住他，至少得让陈宁奚出现吧？
虽说他们在床笫之事上算不上愉快，实则闻宿关于这方面的经验只有陈宁奚，他对此欲求不算大，更多的时候喜欢与陈宁奚紧紧贴着。
活人的身体，陈宁奚的身体，温热的、汗涔涔的、甜津的，在手里滑腻地淌过，如同一条柔软湿润的蛇，但这蛇的体温是滚烫的，偶尔会失控地缠住他，又温驯地为他所掌控。
闻宿破了阵，再次拿到一个中规中矩的名次。
皇甫霄天几乎跟他同时破阵，恨不得扑上来给他一个熊抱，“咱俩真是难兄难弟！”
难兄难弟是这么用的吗？
有了幻境这一遭，闻宿的情绪寡淡了不少，对皇甫霄天也懒得予以纠正，后者浑然不觉，注意力已经被坐在主位的陈宁奚吸引走了。
皇甫霄天：“不愧是剑道第一人，这气质风骨，一看就和我等凡人不同！”
闻宿：“你不是说要和他成为剑道双壁么？”
皇甫霄天悲痛：“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但是岑哥你居然这么支持我的远大志向，我一定会努力的！”
闻宿怜爱看他：“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一炷香燃尽，高台上浑厚的声音道：
“本次剑阁招生考核，就此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考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