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宫惜 你和以前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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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
【我只是睡了个觉！你怎么就拿到了一件神器？！】
风华阁顶层。
此地与楼下的声色犬马全然分隔，香炉内袅袅升起一缕轻烟，给淡雅别致的装潢增添些许韵味。
风华阁三位当家人通常歇在此地，空间一分为三，属于闻宿的在最里头，之前一直空置着，上月他到了不夜城才重新打净了一遍。
再说这天机是如何咋呼的。
屋内很宽敞，闻宿躺在软榻上翻开阿楚给的那本手札，他不乐意用手碰，鬼气一挥，整本手札簌簌翻动。
不料这外表平平无奇的本子，一翻内页溢散出道道古怪的邪气，眼看要往闻宿身体里钻，被他强行打散。
闻宿已是合体期，打散这邪气却至少使了五分力，正当他要细究，天机就跳出来了。
“噢？神器？”
闻宿眯起眼，“你认得这是哪件神器吗？”
天机显摆道：【当然认得啊，是千面书，它内容包含修真界绝大多数已现世的古籍真迹，连带着坊间话本，应有尽有，拥有者想看什么，便能看到什么，但心智不坚定者很容易被书中内容蛊惑，反被控制。】
【神器本体几千年前被一群人争夺撕了个粉碎，你手上的只是残页幻化，无法像神器本体一样轻易感知外界，估计还停留在上一个使用者的心境中。】
“它能给你修补多少？”
【我嘛，比它厉害得多，它这点还不够我塞牙缝的，但有总比没有好。】
闻宿了然，他也用不着这东西，随手丢进储物戒角落。
调息片刻，闻宿换了张脸下楼，管事与他签订了主仆契，认出了他，迎上来与他细说近日阁内的进账。
说完这些，管事又道：“您离开之后，不夜城内关于您的流言多了，是否需要处理？“
“什么流言？”
“前些日子多了几个遭剥皮的死者，一凶手被当场擒获，说是受了您的指示。而且，”管事低声道，“听说几位游历至此的正道人士说他们已经抓住了您，并交给了城主府。”
闻宿：“哈，抓到了我？”
“是。”
管事半天没听到闻宿说话，刚要开口继续问，眼见闻宿兴致勃勃嘀咕，“我要去看看我怎么被抓住的。“
“……”管事诚恳发问，“流言需要处理吗？”
闻宿乜他一眼，“记得处理干净点。”
*
城主府。
一回生，二回熟。
闻宿闲逛了一会找到了暗牢的位置。不夜城是有独立的监牢的，但他猜想如果是“自己”这种罪孽深重的囚犯应当是要特别对待。
在去往暗牢前，闻宿在客堂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城主抖着肥肉，一脸便秘的苦相冲着来人道：“宫二姑娘，您若要什么男女我都可以给您找来，可这魔头是万万不能交给您的啊！”
被他唤作“宫二姑娘”的女子一身精致的罗裙，单看容貌与宫琢有五分相似，偏生柳眉倒竖，面皮紧绷，圆润的样貌被磨成了刻薄相，是以上青门门主的二姑娘，宫琢的亲生妹妹，宫惜。
宫惜不满道：“为什么？剥皮一事和他就没有关系，还是说你要替剑阁报仇？剑阁都没追究，还轮的上你当这个烂好人！”
城主苦哈哈道：“宫二姑娘，我定然不敢越过剑阁做事，只是剥皮这事，是不是闻宿还未有定论，但众修士认准了是他，我总得有个交代。”
宫惜不肯了，“什么叫未有定论，未有定论就去查啊！查到真凶手还给闻宿一个清白！”
城主腹诽，一个作恶多端的魔头要什么清白，面上却附和道：“在查了，肯定要查，查个明白！宫二姑娘您就等上一等成不？如今闻宿就关在暗牢里，我保管他不缺胳膊少腿，事情一水落石出，我就把他送给您！”
宫惜轻哼：“这还差不多。”
闻宿没什么耐心听下去，转身去往暗牢，因此错过了两人接下来的话。
城主搓搓手，小心觑着安分下来的宫惜，“宫二姑娘这么在意那闻宿，那闻宿是修了什么福分才叫宫二姑娘看上的？”
这一问不得了，宫惜这个从小在修真界靠着大乘期的娘撒泼到大的混世魔王竟然红了脸皮，霎时一副含羞带怯、面红耳热的姿态。
“他，他与我有肌肤之亲，我要找他负责。”
城主缓缓瞪大眼。
……
暗牢守卫森严，却是拦不住闻宿的。
黑雾在里面转了几圈，找到了一个与自己模样些许相似的，他被锁链牢牢镇压着，披头散发，看上去很是狼狈。
没看之前，闻宿满怀好奇，看了之后，闻宿觉得没甚意思了。
这个人的脸是假的。
在他离开不夜城之前指使剥皮的是李三宝无疑，自己入了心魔境，说明李三宝是随他们到了瑶洲。
所以，在这之后的几起案子，究竟是李三宝余下的安排，还是有人浑水摸鱼？
闻宿想起城主府里的月儿，更倾向于后者。
这浑水搅完了，还要往自己身上泼？
黑雾里隐晦的笑脸不断扩大。
啊，他不会无聊了。
*
月儿这些日子总是心神不宁。
城主这边对她冷了下来，不明显，但是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月儿惊觉这点异样是在城主得知阿楚离开不夜城的时候。
城主大抵以为阿楚不回来了，没想到人只是去外面散了会心，回来了，他一颗心也牵挂上了，马不停蹄去赏了会舞，回来见着月儿就觉得不够意思了。
这些权贵一向如此，假的不如真的，得了个相似的玩意宝贝几天，不想要了就一脚踹开，哪晓得对假的来说是伤筋动骨的代价。
好在月儿脑子里装的也不是什么情情爱爱，她牟足了劲从城主手中拿到的那点足够她快活好一阵子了。
至于其他的……
听手下汇报城里关于闻宿的流言慢慢消停下去了，月儿对此稍感意外，她得到的消息是闻宿这个人不太爱掺和是非，世人对他如何评价他都当眼前浮云。
怎么转性了？
烛火跳了跳，月儿望着空荡荡的外间，将身上的薄纱拢了起来，今夜城主不会来了，她准备歇下。
就在这时，一缕黑雾从窗缝渗了进来。
……
闻宿踩着脚下一张完整的人皮，若有所思。
居然是只蛇精。
妖修，闻宿了解的不多，他们大多在避世的山林或者魔域里面出没，这两个地方闻宿都不爱去。
这张人皮相当于她的皮，硬生生舍下皮，至少损了她百年的修为。
闻宿虚虚在空中一点，皮焚化成了灰烬。
跑了没关系，他也想看看到底是在他身上谋划什么。
不过经此一提醒，闻宿倒是想起要去魔域一趟了。
*
魔域并非世人眼中暗无天日的牢笼，那里也分普通人和修士，疆域辽阔，魔尊手下几个魔君各守一方。
但荒凉也是真的，去魔域要渡过一道河，此河名为永夜川，黑水奔腾，数不尽的发光蜉蝣在此流淌栖息，瑰丽如地下银河。
不夜城作为正邪不忌之处，除了开立者最初立的规矩，还有个原因是离永夜川很近。
正邪大防，永夜川就是处天然的隔阂，黑水古怪，会打落飞过的修士，除了合体以上的能强行通过，合体以下的风险都十分大。
此外，一座桥是链接两地唯一的路。
过桥时，闻宿不知怎么记起一件事。
这黑水也有过特例，他上辈子一次偶然途径听人说，有个金丹修士在两百年前，一剑劈开了永夜川。
一剑诶，多纯粹浑厚的剑意。
闻宿只在陈宁奚身上见过这种极致的剑意。
抛却回忆，闻宿踏上了凄凉的大荒，漫天的黄沙被他周身的黑气阻隔在外。但闻宿还是穿了一件兜帽，是陈宁奚之前给他买的那件，可能是经过对方的手，上面一直留了点淡淡的、甜腻的香。
闻宿的目的地要穿过大荒，去往一片埋骨之地，那里的天是阴翳的铅灰，有秃鹫在此经久盘旋，腐肉和血水交织成沉厚的腥臭气，闻宿身处其中，倒十足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一般。
他踏入一溶洞，轻车熟路往深处走。
到了扇木门前，闻宿敲了敲，门自动敞开，内底一片昏黄，大片的老树枯根也在里边安家，缠缠绕绕，有些根系开出无色无味的石花来，幸得主人打理，多了番意趣。
地下是有了好些年头的木板，闻宿压上去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何人？”深处传来干瘪如沙的嗓音。
“老师。”闻宿轻轻地喊，张扬的鬼气一收，眉眼低垂，这会又像个乖巧的少年郎了，“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闻宿。”
半晌，那声音继续道：“你来寻我何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老师了吗？只是看望老师也不行么？”
“若是你还是闻停芸，这话还算可信，可你是闻宿。”
“无论是闻停芸还是闻宿，不都是我吗？”
“不一样。”
“好吧，老师要不认我吗？”
许久，那声音说：“先进来吧。”
闻宿从容步入，来到了声音的源处，一老妪身着布袍，坐在椅上，靠着从顶上缝隙漏来的一线天光拿着本竹简看，她动作不变，恍若一座风化了无数光阴的石像。
闻宿再次乖乖唤道：“老师。”
惊蛰开口：“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更油嘴滑舌了。”
“老师觉得好还是不好？”
惊蛰却说：“人总是会变的。”
“还是老师看得通透。”
“老了而已，我也变得太多。”惊蛰放下书，“你如今在正魔两道名声大噪，又是合体期的大鬼，有什么麻烦还得找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
闻宿勾起笑，“什么都瞒不过老师，我想跟老师取一样东西，是‘凤皇玺’。”
垂着眸的老妪倏地抬起眸，“你要它做什么？”
闻宿不答，直说：“老师，作为交换，您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惊蛰默了默，“你打算回琼洲？”
闻宿：“回琼洲的话……也许能锦上添花？但我不是为了这个，老师，你曾经告诉我人人都有自己的命运，现在我拿凤皇玺，是为了自己的命运。”
惊蛰声音有些低，“解自己的命线会遭天谴的。”
闻宿笑眯眯道：“也许我已经遭了呢？说了这么多，老师若没有想要的，我就白白承一次老师的恩惠了。”
惊蛰：“你倒是肯定我会给你。”
闻宿：“毕竟我是老师最喜欢的学生。”
惊蛰轻嗤，没有反驳。
她伸出一只枯瘦剩骨的手，掌心躺着闻宿念着的凤皇玺，其以神玉为胚，龙凤相缠为形，眼含灵光，宝气凝霜。
闻宿恭敬地收进袖中，“谢谢老师。”
离开时，他听惊蛰道：“你若真想谢我，去上青门第十六代掌门的洞府取些遗物给我罢。”
上青门第十六代掌门？
闻宿稍一琢磨，如今上青门的掌门已经传到了第十七代，往上推一代就是六百年前的人，和惊蛰多半是同辈。
他去月城时遇到了宫琢，对方还谈及了师祖洞府的下落，这第十六代刚好是她师祖。
之前都没有消息的洞府，现在有了，而且恰好让他避世不出的老师知道了，还罕见地对他提了要求？
感觉有什么惊天大阴谋冲自己来了啊。
闻宿浑身久违地升起一种威胁逼近的战栗，不过这绝非害怕，而是兴奋。
他上辈子有经历这些吗？
做鬼后，闻宿的记忆不是很好，一时回想不起太多细节，只记得自己杀了挺多碍眼的人，不过杀都杀了大半，现世再杀一遍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剩下的些没杀成的等日后遇到了再处理。
所以到底是怎么冲着自己来的呢？
闻宿很开心地开始筛选脑中乱七八糟的记忆。
*
一个月在修真界不过弹指挥间。
很快到了剑阁此次招生的入门时日，闻宿揣着玉牌，穿着陈宁奚之前给他买的那件衣裳，高高兴兴地来到剑阁山脚下。
虽然他在这里的过往并不值得回味，但是能见到陈宁奚，想到他一身香甜氤氲的皮肉，闻宿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
上山后，入门的第一道考核开始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