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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还是下界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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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间月跟着青年入府,刚踏入院内,便闻到一阵浓厚的药味儿。
“我昨日才到采东镇,你怎就知道我是贵客了?不怕我讹你们东家么?”云间月仿佛没闻到院内的味道一般,仍是调笑道。
“贵客贵客,那必然是先是客,来者便是客。”青年憨厚地笑了两声,略带歉意道,“不过今日我家主确实身体不适,无法见客了,不是要紧的事和我们大公子讲他也会帮忙的。”
“我带您去见大公子,大概穿过这条回廊便到了。”
青年带着云间月穿过回廊,转角便看到一个小花园,一个和他差不多年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和仆从一样的粗布短衣,头发高高束起,树影挡着看不清面容,盘腿高高坐在一大槐树的枝干上,槐树下便是一池锦鲤。
他握着长长的鱼竿,就这么坐在树上钓锦鲤。
真是个怪人。云间月腹诽。
带路的青年也注意到了树上那个少年,但没有吭声,别过了头继续引路。云间月虽然好奇,但见青年如此,也不好贸然询问,只好作罢。
在他们经过池子边上的回廊时,一根长线向他的方向抛来,云间月仍是继续向前走,不曾闪躲,任由少年的鱼钩甩来勾住他的袖摆,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带路的青年仆从见此也无法忽视了,苦着脸催促云间月,“公子,这里不宜久留,速速和我去大公子那里吧。”
他既然这么说了,云间月便摘下钩在衣服上的钩子,朝树的方向甩了回去。
“咚——!”一声巨响传来。
云间月扔回去的钩子直直钉在树干上,离那个少年还远得很。但那个少年却被打回的钩子吓得从树上掉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头应该是磕破了,流了满脸的血。
这时候那个少年抬起脸来,凤眼柳眉,皓目凝肤,一副容颜姣好的样子。这个年岁本就是还未完全长开,这一摔,血从额间流下来显得更是雌雄莫辨。
云间月被惊艳了一瞬。
这般艳丽容貌,若不是在王家,在外边儿若没有强大的实力保障,估计早就被拆的骨头都不剩了。
魁梧青年像是没瞧见摔在地上的少年,直接推搡着把云间月带走了。
直到走出那片小花园,那青年才低声解释道,“那是小公子,平日里喜欢钓鱼。就是反应比较迟钝,刚刚钩子不小心刮到您了,实在不好意思。”
这王家古怪的很。
云间月来前打听了一下,这王家也就三个嫡子。大公子王仰止是妥妥的下任家主,二公子王行止出去远游至今未归,而最神秘的是幺子王景行,竟无人言曾见过幺子、知晓他在现在在何方。
若是家仆刚刚能对这少年多几分关心,他或许真的以为只是小公子行事孤僻。但家仆慌张地离开、对受伤的“小公子”不管不顾,这就多少有些微妙了。
偌大的王家,一路走来却没几个家仆,空荡荡的。
直到走到大公子的院子前,才感觉有了几分人气。
大公子还是有分量的,院内的侍从不少,都安安静静地做事,当云间月进来的时候,一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有明目张胆抬头打量的,也有斜眼偷瞄的。
云间月被带到了书房,那位王大少爷正在看账册,比起那位小少爷艳丽的容貌来说,王大少爷五官端方,身材高大,举手投足之间一股正气。
相由心生。
王仰止见侍从来报有客来府,便放下手中账册,起身迎人。他面上带着温和且疏离的笑意,“云兄风尘仆仆前来,不知云兄所求何事?”
“我还未自报家门,大公子便知晓了我的身份,在下着实佩服。你我皆有所求,那我便直言了,我想走王家这条路升仙,可否匀我一个名额?在我能力范围内的要求,我都能满足。”云间月坐在一旁的红木椅上,帷帽未摘,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缓声道。
王仰止虽然人高马大的,但是行事确实滴水不漏,他近两年下派到坊间的人,都特意嘱咐过若是遇到修仙之人务必邀请到王家来一叙。可事不与人愿,来凡间的修士本就少,像采东镇这样的小镇更是无修士会问津。
马夫遇到两人的时候便觉得不像常人,一路辟谷加上异瞳的云间月更是让他觉得不是凡人之辈,所以一路上拐弯抹角的提起王家引起云间月的注意,回王家更是马不停蹄的向王仰止汇报。
王家有升仙的门路,王仰止猜到云间月会来一趟探虚实,但没想到他竟然隔天便来拜访,若不是心腹正好路过门口拦住云间月,他的希望又要落空了。
王仰止捏了把冷汗,谨慎的回道:“我们王家确实有升仙的路子,也有所求。”
“凡间升仙,无非就两种,一种是小时候测出有灵根天赋的,每五年主城会有修士来统一筛选资质,资质高的会直接被仙山上的长老带回去。”
“资质一般这次便无缘仙山,只能在十六岁之后走升仙路,翻越百重山、穿过千叶林,并在其中搜集到一些特定的普通灵物交予仙山,才有入山资格。”
“另一种便是升仙宴,有底蕴的世家大族会将资质高的子女送去筛选资质那一轮,资质一般的也不需要走升仙路,直接交出指定的稀有灵物便可免测入山。”
王仰止顿了顿,问道:“云兄是为家中小辈寻路吗,不知道云兄想走哪种?如果云兄有破立丹或者破立丹的线索……王家有升仙宴的门槛,能保一位仙山名额。”
云间月笑了。
破立丹可以重塑经脉,让无缘仙途者重返仙路。主药明雀草便很少出世,成丹更是罕见货,一般的都是家族当做压箱底的宝物,给有天赋的子女做退路的。
若有破立丹在手,升仙宴的条件早已够了。王仰止要以名额换破立丹,着实有些异想天开,不过若只是线索……
“破立丹价值几何,大公子应该比我清楚。”
“我有破立丹的主药……至于成丹,若是事成,可以匀王家一枚;若是不成,那主药我会留一份的量,大公子自行寻修士炼制。”
云间月说着自己的条件,指节在椅臂上一下一下的敲,“当然,其他材料需要王家为我寻来,材料齐了我便可以开炉炼制。”
破立丹所需材料除了明雀草之外,还需要三十一种辅药,其中十八种辅药也是黄阶灵植中较为稀有的。云间月若是自己去凑齐材料少不得还要几个月,若是让王家去寻,一枚丹药换一个名额和辅药,也不亏。
一株明雀草可以做三份的破立丹,破立丹炼制条件严苛,出炉不过最多两枚。不过一旦成功,云间月除了交予王家的一枚,其余都可自己昧下。
王仰止也只是说说,根本没想到自己能用名额换来破立丹,他觉得最多换个线索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没想到云间月一席话让他有些晕头转向,惊喜得不行。
他按捺下心底的激动,起身行了个大礼,拿出纸笔让云间月将材料写下,又问道:“云兄若是还有其他所求,可以一并写下,我一起寻来。”
云间月见王仰止这么说,也不客气,抄起笔便写上一堆基础符箓所用的材料,王家有钱,这些也不算太过稀有,当个添头也不错。
他把红名砂特地圈出来,“若是能找到这个,有多少要多少。”
王仰止也是连连点头称是。
他们的交易便就此成了,王仰止唤来那个魁梧青年吩咐下去。见两人相谈甚欢,魁梧青年便也恭恭敬敬地带着云间月去闲置的院子安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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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出书房,空气中弥漫的药味儿越发浓郁。
重檐掩盖着院内的景色,云间月一路走来都是高墙大院,除了能在王仰止院内看到一点人气,其余地方都静悄悄的,连鸟雀都不愿意出声。
魁梧青年和他说笑,“鄙人姓陈,是王家的大管事,云公子叫我陈管事便好。云公子喜欢怎样的院落,安静些还是热闹些的,我为您去寻来。”
云间月顺着杆子往上爬,“陈管事,关于我的落脚处,我有个不情之请……”
“让我暂时借住小公子的院子吧,我和他一眼投缘,相处几天也无妨吧?”
云间月笑眯眯的,伸手搭住陈管事的肩,仿佛在说一件小事。
“不用担心,你们大公子会同意的,你放心。”
陈管事脸色一变再变,张了张口想要拒绝他,但想起王仰止的嘱托,还是咽了下去。他带着云间月到了偏厅,拿了些话本和点心热茶来,让云间月稍作等待,以自己去先行收拾院子一番为理由一溜烟跑走了。
云间月知道他是去和大少爷报信了,不过若果他没猜错的话,那枚王家苦苦所求的破立丹——是给那状似疯癫呆滞的小少爷用的。
他哼笑一声,反手揭了帷帽,懒懒地靠在软椅上拣了几块点心吃,久违的甜味让他满足的眯起了眼。
还是下界好,伙食可比人真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