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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纷争 嫌我教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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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位后,迟言和程寒的交流变得不似以往那样多了,为数不多的交集只有上下学那点时间,而程寒也不好意思绕大半个班跑到迟言那问他问题。
只是在上课时总能从教室正对面那感受到一束幽幽的目光,特别是在和叶铭交谈的时候,好似无时不刻都在警告自己。
在某天的一节晚自习,程寒一只手撑着脸,眉头紧锁,盯着面前那道物理题陷入了沉思,好半天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张蓝色的小纸条贴到了她面前。
叶铭传来的。
叶铭:有题不会吗?或许我能帮上忙。
程寒也不跟自己较劲了。
程寒:麻烦了。
刚好下课铃声打响。
叶铭接过程寒手中的作业题,开始给她讲解,他讲的快,还喜欢跳步,三两句就讲完了,程寒还是一头雾水,指着他写的解题步骤提问。
叶铭似乎有些不解,把自己跳过的某些步骤补上。
他有些着急:“就是套公式啊。”
全然没有说明白自己中间跳的好几步是什么。
程寒只能勉强的点点头:“那我再看一下。”
眉心上的锁似乎还是没有解开,反而更深了,她跟叶铭算不上很熟,她也不好意思一直打扰人家。
叶铭看她盯着自己写的步骤好一会好像都还没有想明白。
“这你还看不懂?”
他说话直,语气也冲,听着就像在嫌她笨。
看着她画圈思考的地方。
“这里我跳步了,但你不会这都想不明白吧?”
“你不会连公式都不记得吧?”
程寒这会也着急,今晚做题的时候效率特别低,好些题她都要琢磨解析好久,心里本来就重重受打击,好不容易问别人一道题,自己没看明白,还被对方接二连三的逼问。
她更不自信了。
她想沉下来思考,耳边却是叶铭一句句反问的话语。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些话了。
像是萦绕在她耳边的恶语。
从落榜到现在,她几乎每天都在这样问自己。
怎么这么笨?
这都听不懂?
察觉到鼻头开始变酸,喉咙开始发紧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叶铭那几句话在她的耳畔不停回放,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噎的人难受。
她努力让自己收回情绪,眼睛却蒙上了一层雾,她怎么眨巴眼都收不回去。
可眼泪一旦冒出来了又怎么控制的住。
叶铭还没察觉到不对劲。
“我重新写份更详细的。”
作势他就要抽回他写的步骤纸,在他碰到的那刻,一滴晶莹的泪珠落了上去。
脑子轰的一下,他立刻偏头去看程寒。
她抿着嘴,眼眶红红的,面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眼泪不断顺着她好看的脸颊流了下来。
那一刻,叶铭浑身冒冷汗,整个人开始变得无措起来,回想他前面说的话,才觉得自己是不是说的有点太重了。
他慌了神,只知道一个劲道歉:“对不起,你别哭啊,我不是嫌你笨的意思。”
程寒一个劲摇头,声音还有些颤:“我没事。”
几个平常爱调侃叶铭的男生路过,小声起哄:“叶铭把程寒弄哭了~”
叶铭此刻没空怼他们,只知道一个劲哄程寒开心,骂自己不长嘴,绝对不是贬低程寒的意思。
程寒此刻正觉得丢脸,她讨厌她不争气的眼泪,为什么要在公共场合流出来,明明这几句话也没什么,她为什么管不住,真没用。
飞速抽了几张纸巾,擦干净脸,告诉叶铭不怪他,是她自己想到不好的事,心情不太好。
她笑着看着自己,睫毛上还残留着湿润的痕迹,叶铭的心底被刺痛了一下,直觉告诉他,就是自己把她惹哭的。
他刚想说什么。
一个气势汹汹的身影闯了进来。
又是迟言。
他早就坐不住了,下课的时候看到叶铭脑袋凑那么近给她讲题,火气就蹭蹭往上涨,只剩下残存的一丝理智。
叶铭理科成绩班排也靠前,他不在程寒身边,要论请教问题方便,叶铭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再怎么自私都不该影响程寒学习。
直到。
他看到程寒低下了头,表情不太对劲,他几乎没犹豫,立刻起身,快步走去她位置的路上,听到男生们之间在说。
叶铭把程寒弄哭了。
迟言咒骂一声,没敢拖拉,几乎是有些焦急的赶到了程寒面前。
她已经把眼泪擦干了。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哭过了。
他冷冽的目光狠狠扫过程寒身后神色心虚的叶铭。
随即屈膝半蹲,视线放平望向女孩。
“不开心?”
程寒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他,怕他看到眼底未散的湿意。
她勉强扯出笑,摇摇头。
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想不想吃雪糕?”迟言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心疼,转瞬敛去周身戾气,眉眼放软,柔声开口。
在替她解围。
尽管上课铃就快打响了,可她此刻只想跟着他走。
程寒重重的点点头:“想。”
“嗯,走吧。”语气裹着满溢的宠溺。
程寒应声起身,垂首,亦步亦趋跟在迟言身后,一同踏出教室。身后,班里细碎的议论八卦此起彼伏,还有独自留在原地的叶铭,满心懊悔无处排解。
两人走出教学楼,秋日微风卷着细碎落叶,小卖部就在教学楼不远处。迟言步子放得很慢,刻意迁就身后低头闷着走的程寒,一路没催她开口诉苦。
走到冰柜前,他弯腰拉开柜门,细心挑了一支她素来爱吃的巧克力雪糕,程寒果不其然选了一样的。
结过账后,迟言拆开包装递到她手里。冰凉的触感漫上指尖,程寒咬了一小口,紧绷许久的肩膀才稍稍松弛,然后才急忙撕开自己手里的那根递给迟言。
迟言靠着旁边的墙站定,没有追问教室里落泪的缘由,只漫不经心扯起闲话,聊班里琐碎的趣事、最近新开的小吃铺,一点点冲淡她方才憋在心里的委屈。
等程寒慢慢平复下来,眼眶又微微泛红,才小声断断续续说了,方才是问问题时自己理解的太慢被叶铭言语呛了几句,这几天学习都不太顺,一时没忍住落了泪。
迟言眸色沉了沉,方才压下去的火气隐隐翻涌,却当着她的面压下戾气,指尖轻轻蹭了蹭她尚且泛红的下眼睑,低声发问:“怎么不找我?”
“嫌我教的不好?”
程寒连忙摇头:“离得太远了,我过去也不方便。”
“那我过来。”他语气淡淡,却好似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会被说闲话...”她低着头,声音弱弱。
迟言轻轻笑了一声:“咱俩的绯闻早就满天飞了,不差这点。”
程寒听着有些害羞。
心脏砰砰直跳,那层窗户纸几乎薄的一触就破。
她局促抬眼:“迟老师,有没有低调点的法子?”
迟言眉眼弯弯:“这样,我写完就把作业本给你,你往常看我的解题步骤自己大多也能看明白,实在没琢磨透,再叫我过来。”
“成不成?”
这确实是不用额外占用迟言时间而且又不会在班里太张扬的做法。
程寒当即颔首,顺着玩笑恭维他:“徒儿谢过迟老师。”
迟言屈起指节,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
“少来。”
无奈又宠溺的摇摇头。
“谁让我就你这一个好徒儿呢。”
眼看预备铃快要响完,程寒索性就任性一回,把这节晚自习翘了,迟言干脆领着她绕去僻静的紫荆花小道散步。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风也安静。
两人沿着落满紫花瓣的小路漫行,晚风漫过花枝,闲散闲谈消解了方才的委屈。
直到放学铃声响起,两个人才回班拿东西,程寒回座位上收拾自己的包,朝叶铭弯了弯眼,意思是让他别担心。
叶铭舒了口气,随即也收拾收拾桌面到小房间储物柜放东西。
只是刚蹲下,身后就落了一道身影。
迟言。
迟言靠在墙上,语气平淡:“今天的事我清楚了,你本意是讲题,只是话说重了戳到她,刚好她最近压力有点大,有些敏感。”
叶铭垂着肩满心懊恼,正要道歉。
“你不必太过挂心。”迟言打断了他,话里话外好像都在警告着什么。
怎么看都像是正宫在宣示主权。
叶铭忍不住发问:“...你是她男朋友吗?”
迟言微顿:“还不是。”
叶铭被定在原地,明明听到了想听的答案,可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迟言迈步走向门外,临走落下一句。
“喜欢她是你的事,但别让她为难。”
他给叶铭留足体面。
大家同班,不必闹僵,各自守好分寸就够。
这句道理不知道被迟言点醒了多少。
说完便不多留,出门便赶上收拾好包准备回家的程寒,笑笑看着她,同她一块出校门。
程寒的包带挎在肩上,晚风卷着校门口香樟叶的味道吹过来,她偏头和迟言说笑着,指尖无意识地蹭着手里抱着的习题——是几套没吃明白的理综卷子,后来被她翻得卷了边。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晚自习的灯光从暖黄熬到泛白,草稿纸攒了厚厚一摞,叶铭时常想再给程寒讲题,证明自己一次,却怎么也找不到机会,走廊里遇见也只是低头擦肩,想必程寒近来钻研题目时没那么苦恼,都是迟言送来的作业本的功劳。
等她再抬头时,教室黑板的倒计时牌,「期中统考」的日子已然降临。
考试越近,班里的八卦味越浓。陆晓萱和刘琳琳那一伙人,私下嚼舌根嚼得飞起,骂程寒、骂孟樱,最后连班上大半男生都没放过,个个都被她们起了难听的外号。
这些小道消息不知怎么就已经传遍了整个男生宿舍,男生们怒火中烧,也都开始变着法的孤立那群人,以牙还牙。
而战争真正爆发是在期中考前的那一个晚上。
按惯例要按照考场规格摆座位,有一部分人需要挪到走廊复习,陆晓萱和刘琳琳以及周围的一小波男生都要挪出去。
走廊空间不大,需要大家紧贴着坐才刚刚好,几个男生先抢占了最边边的座位,直到只剩下刘琳琳身边有一个空位。
杨梓轩出来的时候就只剩下那个位置了,他知道这两个人私下骂他骂的有多难听,他也不是什么好好先生,看到这个空位的时候就忍不住爆粗:“操,谁他妈给我留的位置。”
“我才不坐这。”
“臭死了。”
刘琳琳心里一咯噔。
臭?
说的是她吗?
赤裸裸的羞辱砸在脸上,她面上挂不住,死拽着陆晓萱,朝她使了个眼色。
杨梓轩甚至不肯把位置挪近半分,背过去跟男生们讲:“谁他妈跟我换一下啊,我不想跟婊子们坐。”
惹得一群人讥笑,但都没有想跟他换位的意思,甚至有人出口:“你猜我们这么着急跑出来抢位置干啥。”
“老杨,自求多福吧,我也不想坐那。”
“婊子们”被陆晓萱听了去,原本还只是侥幸的她瞬间和刘琳琳站在统一战线,出来的女生就她们俩,不是在内涵她俩还能是谁。
又见男生对她们那样的态度,她们身边的位置像被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想来肯定是程寒,她跟班上男生关系好,估计背地里又耍什么阴招,让全班男生都孤立她们了。
刘琳琳的眼泪先掉了下来,陆晓萱也气得眼眶发红,拉起她就往班里走。
留下几个男生面面相觑,耸耸肩。
杨梓轩:“哭个毛啊,老子还没哭呢。”
然后随即把座位移到了门口的位置横着坐,即使是挑在这个地方他也不想坐那两个人旁边。
晦气死了。
两人回了教室,直接冲到舍友身边,一屁股霸占了别人的位置,仗着自己是女生又掉着眼泪,赖着不肯让。
被占了位置的男生只能站在教室最后,和其他人凑在一起交换情报。
班级里暗流涌动,几乎没有人有心思复习。
“前线”的男生陆续传来消息,说陆晓萱她们哭哭啼啼,一口咬定是程寒教唆男生孤立她们、搞校园暴力,还说要去告老师。
这话瞬间点燃了男生们的火气。
杨梓轩先炸了:“妈的,我踏马都没跟她们说过话,莫名其妙就被按了个下头男的外号,还不许我生气了?”
叶铭冷笑:“是她们自己嘴贱骂了一堆男生起了一堆外号,关程寒什么事?还恶人先告状,她们怎么对程寒和孟樱的班上人又不是不知道。”
有几个男生把迟言拉到后排。迟言本有些不耐烦:“怎么了?”
杨梓轩把这段时间刘琳琳她们背地里骂程寒、骂他们的事,连同刚才走廊的冲突,一股脑说了个清楚。
迟言向来不关心这些八卦,又是走读生,加上叶铭有意不在他在的时候讨论,很多事都不清楚。他只知道那几个人对程寒态度不好,却没想到已经恶劣到这个地步——程寒从没跟他提过半个字。
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有人补了一句:“言少,那个刘琳琳好像喜欢你来着……”
她没机会接触迟言,便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程寒身上,越看程寒越气。
“哦?”迟言低哑着应了一声,从这无厘头的孤立里找到了苗头,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幽幽地看向程寒茫然的背影。
程寒左顾右盼,看见前面刘琳琳那伙人聚在一起哭,男生又大半都挤在后排,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心里瞬间绷紧了弦——她不知道自己又成了这场战争里的哪一环。
她下意识想找迟言,却没看见他的身影,回头时,猝不及防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他看她的眼神很复杂,是她读不懂的晦暗。她总觉得男生们讨论的事和自己有关,迟言也在那群人里,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话?
她忐忑地望着他,想从他眼底看出点什么,可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她似乎读出了一丝怒意,却没勇气再和他对视,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复习资料。
可刚读半句,纷乱的思绪就闯了进来。她发着怵,仿佛有无数双眼睛钉在她身上,初中那段被谩骂包围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那些污言秽语像魔咒一样在耳边打转。
求你们了。
别盯着我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