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寒》橙眠

17、熟悉 我不想失去

　　酒吧里，灯红酒绿，人群嘈杂，一群男男女女在卡座厮混，在舞池蹦迪，全然忘记了时间，迟筝混的不知疲倦，他不是一次这样夜不归宿了。
　　他们男生很多初中就开始泡吧了，更别说迟筝这种从国外回来的，思想比普通人更是开放。
　　他有钱，大方，长得帅，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爱跟着他混，很是吃香，有他在的局子，基本不用担心开销，这位小少爷会全部揽下。
　　迟筝自己也清楚这群酒肉朋友并非值得交心的人，只是想让他买单罢了。

　　可那又怎样。
　　他有的是钱。

　　付点小钱就能看到所有人屁颠屁颠的跑来谄媚自己，他喜欢看这种扭曲的人心。
　　以及被迫弯下的身板。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才从包厢的沙发上醒过来，身上压着喝醉的男男女女，他有些嫌弃的把那些人推开，就要出去。
　　几人察觉到动静醒来，立刻追了上去，在他身旁点头哈腰的。
　　“迟少，要走了？”

　　迟筝刚醒现在还烦得很，他低头在手机上敲着什么，懒得跟这些人掰扯
　　“账结过了。”
　　毫不留情的离去。

　　出来后他打了个电话给他哥。
　　嘟、嘟、嘟。
　　就是不接。

　　烦。

　　这时手机弹出来个信息。
　　陈沐阳：【下午出不出来玩。】
　　这家伙是迟筝小学同学兼初中同学，两人关系还不错，刚好这会迟言不回他电话他也不想回家。
　　迟筝：【地址。】

　　—

　　几个小时后程寒睡饱了，醒来看一看手机，才两点多，有点无聊。
　　她发信息给施愉。
　　程寒：【国庆有空不？】
　　【好久没见你了。】

　　施愉秒回：【我昨天就回南江啦，今天就有空，出不出来玩？】
　　施愉初中毕业后就去澳岛上学了，两个人纵使关系再好联系多频繁，但见上一面还是不容易的。
　　只有大假期施愉才会回南江，正好新高中一堆破事，两个人都着急着找对方吐槽呢。
　　程寒：【可以，那我现在就收拾出门。】
　　【去哪玩？】

　　施愉：【你家旁边那个商场那新开了一家密室，我们去玩玩呗，好久没玩过了。】
　　两个人初中最喜欢的就是去玩密室，施愉喜欢体验恐怖氛围，程寒喜欢解题，基本周边那几家密室都被玩遍了，套路都差不多。
　　新出的这家口碑倒是不错，有沉浸式演绎，角色扮演，还有大型机械机关，体验感很不错。
　　两个人蠢蠢欲动。
　　程寒：【走！】

　　见到面后，两个人手挽着手聊着八卦，到了店里面。
　　节假日人很多，俩人顿感不妙，会不会已经约满了？
　　施愉立即跑到前台问工作人员。
　　“现在还有场吗？”
　　工作人员：“都约满了，只有一场后面没排，要等半个小时。”
　　“是哪个呀？”
　　“地下黑医院。”
　　施愉和程寒往海报上瞟了一眼，这个主题的密室几乎比其他的价格都翻了一倍。
　　工作人员连忙推销：“这个主题很不错的，里面的重型机关很多，也有很多情景演绎，时间也比其他主题会长很多，是我们店的招牌。”

　　价格倒不是问题...
　　程寒看着海报上打的标签。
　　机关、剧情、人数4+、重恐
　　这个重恐令她犯了难，老实说她只敢玩微恐的。
　　但是施愉又好不容易回一次南江。
　　程寒：“可以适当调节恐怖指数吗？”
　　工作人员立刻笑着说：“当然可以，都可以跟场控沟通的。”
　　施愉有点担心程寒：“你可以吗？”
　　“来都来了，玩呗。”

　　一锤定音，两人爽快的付了钱，工作人员领她俩去休息区坐下，给她们上了两杯水。
　　“这一场的人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出来，这个主题是大型密室，至少要四个人才能开场的，目前只有你们俩，等有人来拼了我跟你们说。”
　　两人点头表示了解，她们是老玩家了，这点流程还是很清楚的，在休息室这段时间，就继续她们刚刚没讲完的话题。

　　程寒酝酿着开口：“其实...我昨晚不小心迟言家睡着了。”
　　施愉大惊失色：“我的天，你们俩进展这么快了？”
　　程寒拉着她，连忙给自己找补。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把前前后后都详细的跟施愉说了一遍。

　　其实高中再次遇到迟言后，程寒就把跟他有关的事都跟施愉说过了，施愉一开始很是惊讶，但也是感叹了一句。
　　“原来迟言就是你那个小学不告而别的初恋啊。”
　　她没去追问程寒为什么初中的时候不说。

　　回到当下这个场景，施愉偷着笑：“喔喔喔，我闻到了爱情的味道。”
　　程寒趴在桌子上：“你就别打趣我了，我都没想过初中后还能和他有交集。”
　　“而且还，这么紧密。”
　　她倒是很苦恼，她清楚迟言对她很好，好的不一般。

　　可是初中那段糟糕的感情，让她有点后怕。
　　她不喜欢自己的私事被拉到公众下给一堆人看让一堆人评价。
　　但是学生时代的恋爱好像又只能这样，谁谁谁和谁谁谁谈了，传的整个年级都知道，大家开始扒他们的暧昧时间线，过往的感情经历，私聊聊天记录，观察平常的一举一动。
　　特别是林青槐这种年级里有点名头的人。
　　胡箐杨接受不了林青槐再谈恋爱的事实，拉着她的“粉丝后援会”们，一个劲的视奸程寒，给她泼脏水，把她的一举一动都剖到网上来说。

　　不止这个原因，她和迟言认识了九年，她打心底把他当成重要的人的。
　　但是重要的人就一定要做对象吗？
　　从学生时代走到婚姻的殿堂的又有几对。
　　程寒认知里，分手了就该断掉一切。
　　可抛去所有来讲，她真的舍得迟言从此消失在她的生命中吗。
　　她跟林青槐也只谈了小半年，热恋期没有她想象的久，好像只有一瞬，然后这小半年，更多的是煎熬。
　　她认真的度量了一下。
　　一年。
　　真的好久。

　　她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脾气也不好，还没什么耐心。
　　她和迟言如果要更进一步的话，如果要走的长远的话。
　　小说要十年。
　　她也才活了十几年。
　　好久。
　　十年内她们能做到不分手吗？
　　光是对自己她就没什么信心。

　　他们俩要是恋爱了，如果不能一直好下去，那么未来一定又会变成陌生人。
　　或者仇人。
　　像她和林青槐。
　　长久的友谊，和短暂的爱情。
　　只能选一个。
　　她很苦恼。

　　可她只能想清楚一点。
　　她不想和迟言变成陌生人。

　　程寒淡淡开口：“施愉，我不想失去他。”
　　“就算以后没有联系了，长大聚会的时候至少能像朋友一样寒暄，路上遇到了也可以打招呼。”
　　“但如果是前任的话，就不能这样了。”
　　她在隐忍，趁这份悸动还没有疯长到失控的地步，让她的理性主导着感性。

　　施愉听懂了。
　　但她跟程寒想的不一样。
　　她觉得要顺从自己的心走，享受当下才是最重要的，在漫无目的的学生时代，不计后果是这个年纪最珍贵的宝藏。
　　她觉得程寒太过成熟，过于去权衡利弊，而忽略了自己的真实感受。

　　施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不要去想啦，这些事都太远了，咱今天出来就是好好享受的！开心点开心点。”
　　程寒笑了笑：“好。”

　　—

　　迟筝来到陈沐阳给的定位，两人碰了面。
　　陈沐阳：“这家密室新开的，听说很顶，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迟筝看了眼，语气懒懒散散：“走呗。”
　　两个人进去了解情况，也被告知约满了，只有最贵的那个主题还有位，已经有两个女生在拼场了，他们俩要是拼的话马上就能开场。
　　陈沐阳顺着工作人员指的位置看了看那两个女生。

　　喔。
　　漂亮妹子。

　　一个留着过肩短发，长相是那种很讨男生喜欢的清纯白月光款，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正跟同伴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应该是个软乎乎的甜妹。
　　另一个留着及腰长发，眉眼冷艳，周身带着淡淡的疏离感，听到同伴说的趣事时，才浅浅弯了弯唇，像座冰山美人，却偏偏让人一眼就挪不开眼。
　　陈沐阳当场就凭着第一印象，给两人定了位，还冲迟筝挤了挤眼，用口型比了句“稳赚不亏”，转头就跟工作人员拍板：“我们拼了！”

　　迟筝没看那两个女生，大概知道陈沐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实说他不大喜欢陌生人离自己太近。
　　但他还是顺了陈沐阳的意，一块付了钱。

　　工作人员一副意料之内的样子，笑了笑，自从那两个美女付钱后她就不担心这单会跑了，只要给后来拼场的人指一指她俩所在的地方，看到她们样貌的，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跟美女们拼场的机会。
　　她去准备了。

　　陈沐阳拉着迟筝到场外。
　　很是兴奋：“诶诶，阿筝你看到没，那两个妹子超正啊。”
　　迟筝懒得看：“想泡啊？”
　　“多认识点新的美女有什么不好，而且这密室又黑又恐怖的，她们女孩子害怕了肯定会往上扑的，完美的助攻场景啊！”

　　陈沐阳指了指：“那个长头发的给我，你别跟我抢。”
　　迟筝终于顺着他的手看去。
　　这次陈沐阳眼光倒是没看跑。
　　确实漂亮。
　　但他迟筝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妹子。

　　长头发的...
　　他定睛看去。
　　总感觉有些熟悉。
　　多看了几眼。

　　陈沐阳着急：“你看到没呀？一会多帮兄弟我制造点机会。”
　　迟筝心不在焉的，他总感觉那张脸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是之前圈子里一起玩过的？
　　不对。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
　　这个女孩绝对不是在圈子里认识的。

　　“不帮。”
　　迟筝冷漠的拒绝他。
　　陈沐阳觉着不对劲：“不会吧，你也看上了？”
　　泡那个甜妹也不是不行。
　　圈子里的人都花心，大家懂得都懂，迟筝身边更是不缺莺莺燕燕的，基本都是一个个送上门来给他泡。
　　第一次有他主动感兴趣的。
　　陈沐阳多留意了下，规矩他还是懂得，迟筝要真看上了，谁都抢不走。

　　迟筝想的心烦：“懒得帮你而已。”
　　陈沐阳鄙夷的看着他，还是舒了口气。
　　能让迟筝这个花花公子主动感兴趣的女人怎么想都不存在。

　　工作人员过来通知他们开场了，两组人过去汇合。
　　迟筝他们走到程寒那边的休息区，就站在她们身后，工作人员开始一块讲场前注意事项。
　　迟筝低头打量着“长头发”女孩的背影，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工作人员讲完开始给每个人分配角色，她们的身份是记者，听说这所医院经常发生灵异事件，他们前来调查。
　　施愉，程寒，迟筝，陈沐阳分别拿到了记者A，B，C，D的身份。
　　脖子上挂好身份牌，分发了眼罩，就被领到密室场前，程寒她们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和她们拼场的人是谁，就被要求一列排好。

　　施愉主动请缨当开路坦克，程寒自然是跟在她后面。
　　陈沐阳见状：“那我...”
　　迟筝先一步走到程寒身后，没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陈沐阳恶狠狠的看着他，什么损友。
　　他们戴好眼罩，一个一个搭肩被带入密室。
　　迟筝轻轻的将手搭在程寒肩上，虽然他才初三，家族良好的基因已经让他有了一米八的大高个，长得又不算青涩，看着就不像比同年级小一岁的人。

　　摘下眼罩后，是一片昏暗，场内的恐怖音效质量很好，像身临其境，随着音乐的节奏周围的氛围也变得恐怖了起来，有一下没一下的，光是这咋咋呼呼恐怖音乐程寒就能被吓到几次。
　　伸手不见五指，空间很小很挤，头上有微弱的灯光在闪。
　　她们在电梯里。

　　施愉用微弱的手电光照看电梯按键，几个人读懂指示要去到住院部的楼层。
　　二楼。
　　施愉按下二楼的按键。
　　没反应。
　　恐怖音乐弱弱的环绕着她们。
　　施愉多按了几下。
　　忽的一下，整个空间开始动了起来，可电梯上的数字分明不是向上的。
　　背景音乐开始大了起来，一阵一阵的，头顶上的灯光开始更加频繁的忽闪忽闪。
　　1楼。
　　-1楼。
　　…
　　-18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