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寒》橙眠

14、挡箭牌 你看不出那

　　自从能回家睡后，程寒倒是不失眠了，精神也很好，这几天迟言倒是识趣的没来蹭车，不过早上在校门口的时候总是会遇见。
　　程寒走到教室这段距离是还没睡醒的状态，一般半梦半醒的走路，迟言就在她身旁不紧不慢的跟着。

　　程寒开始了她有条不紊的高中生活，专心投入到学习中备战即将来临的月考。
　　而迟言呢，上课的时候倒是我行我素，不是开小差就是睡觉，但也没来打扰她听课，只是让程寒更加确信了他天赋哥这个人设。

　　其实放眼全班看去，很多人都是这种状态，来这所学校的不是成绩好的就是家里有钱的，要么不屑于听课，要么不想听课。
　　以及很多人已经想好了自己的选科，所以在自己不选的科目的课堂上便大胆造次。
　　但程寒却是个努力派选手，没法跟这些人一样在分班考即将来临时打打闹闹。

　　除学业外，还有人际关系的事。
　　她这几天跟孟樱倒是熟络了很多，经常一块吃饭，只是宿舍关系好像越来越差。
　　经常在她们吃完饭回来时，陆晓萱那帮人会故意锁上门把她们关外面，故意磨个一两分钟才来开门。
　　这场针对是冲着程寒来的。
　　孟樱只是被划为程寒战队被连坐的那位。

　　所以程寒有去劝孟樱也办走读，在这个宿舍好比寄人篱下，自己干什么都会被说，孟樱纠结了很久。
　　直到有一天晚上，她自己回到宿舍，她听到宿舍那几个人在起她俩的外号，当众之下以这个代号称为她俩，明面上蛐蛐她们。
　　那些字眼实在难听，加上她们每次聊的太晚吵的孟樱实在睡不着，她终于拜托程寒带自己去办公室，希望能找班主任帮忙。

　　她们提出来的诉求是换宿舍，解释了种种原因后，刘老师皱眉，表示自己会留意这个情况，但是换宿舍目前是做不到的。
　　心理测评的表格上不只程寒一个人是异常的，孟樱也是那类。
　　刘老师心里敲响警钟，刚好是不适应的两位，又刚好被孤立，他才刚上任，这个问题很严重。
　　所以他很快就批过了孟樱的走读申请，希望这两个学生回家住能调整过来，但对于女生之间的小心机他目前也无能为力。

　　不过在班上这里，借着迟言的关系，程寒倒是跟很多男生都关系还不错，组内聊天的时候她也会特地带上孟樱一块，让孟樱也融入进来。
　　一来二去的，孟樱也跟班上大部分男同学能聊个你来我往的，只是因为宿舍关系的原因，她俩始终开展不了女生那边的社交。

　　与此同时陆晓萱那一波人也做的更加过分了，在班级上给她俩使绊，路过她们的时候爆一句脏话。
　　这些被很多男生女生都看在了眼里，虽然大家没明说，但是对陆晓萱和刘琳琳那一波人没什么好感。
　　而叶铭这人却和这两个女生是一组的，她们那群小团体在嚼程寒舌根时也不遮掩，同组的男生大多性格内向，不想参与这类战争，可她们却漏了叶铭。

　　军训后的第一个周末就是他偷偷告诉程寒这些人在私底下讲她坏话的。
　　而后来那些越来越过分的话，也被叶铭一字不落的带给了男生这边，男生这边很多人本来就对那几个没好感，加上跟程寒关系好，很多人已经在程寒和孟樱不知情的情况下战队了。

　　叶铭年纪小，但也是成绩好那挂的，初中在校区不错的排名在高中班上也是有点名气的，很多男生都跟他玩的好。
　　当然也有很多人看出来了，叶铭这么上心，又老是跑去找程寒聊天。

　　那小子一定是发春了。

　　从小学到初中，叶铭情根基本是没开的，对恋爱这事很不敏感，可能是高中终于进入了所谓的青春期，他在见到程寒的第一面就感觉心里小鹿乱撞了。
　　如孔雀开屏般不停私下找她聊天，晚修偷偷换座位到她旁边来跟她说说话，在班上悄悄维护她的立场。
　　很多跟他初中就认识的男生看他这副样子倒是新奇，但是也看破没说破，毕竟他还有一位大情敌——迟言。

　　叶铭是有自知之明的，迟言那么帅，她们又认识了这么多年，自己的希望实在是渺茫。
　　所以在散布陆晓萱那波人的情报的时候他都挑在晚上说，迟言不在宿舍，听不到这些，这样他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这么一想他还是有点优势的，他们认识了九年都没在一起，说明程寒可能对他根本就不来电。
　　越这么想他就又有底气了。

　　最后一节晚修，叶铭又挑了节查的松的老师的课，换到程寒对面来。
　　他大概摸清楚了，早几节课来程寒基本都在写作业，不会理他，而迟言也更是恶狠狠的警告自己不要来打扰人家学习。
　　但最后一节课程寒就基本没什么任务了，那会班级也正是吵闹的时间，聊的聊闹的闹，程寒也有点闲得慌，他就专挑那会换过来，只是会被迟言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很不好受而已。

　　看到眼前的座位又被换走，迟言强压着心里的那团火。
　　这人怎么老来找程寒。
　　他都看出来了。
　　有完没完。

　　他心不在焉的转着笔，眼睛死死盯着叶铭的一举一动，似乎是他再敢靠近程寒一点他就会立马出手。
　　当然他怎么可能这么被动。
　　叶铭一来，迟言就会找机会给程寒对作业，给她讲错题，让她完全无暇顾及叶铭。
　　在程寒靠近自己低头琢磨解题思路的时候，他还不忘抬眼朝叶铭扬眉一笑。

　　没错，这就是在挑衅。

　　而今天他换过来的时候，迟言实在忍无可忍了。
　　“副班最近来我们组有点频繁啊。”
　　“和善”的微笑。

　　程寒闻言抬起头来，似乎是想说什么，迟言瞬间变了副脸看向她，用笔敲了敲她的脑袋。
　　“专心点。”
　　程寒对着他撇了撇嘴，又低下头来研究他给自己的解题步骤。

　　这个小插曲却丝毫没影响到迟言发挥。
　　“私自换位怎么起带头作用呢。”
　　虽说是笑着，但眼神里却尽数威胁的意味。
　　“你说是吧，副班长。”
　　叶铭是没应对过这种场面的，他也自知自己和迟言不是一个段位的人。

　　程寒抬眼看了看窗外，急忙打圆场。
　　“老师好像要来了，你快回去吧叶铭，被抓到就不好了。”
　　程寒给了他个台阶。
　　叶铭从无措到收拾笑容跟程寒道谢，走之前看了一眼迟言。
　　那张挂着笑的脸上分明写着“快滚”两字。
　　他没敢多逗留，灰溜溜的跑回了座位。

　　他回位后老师来看了几眼，没多久就放学了。

　　—

　　“少那么贴心，你看不出来那小子对你有意思啊。”似是不满自己“帮”叶铭了一把。
　　迟言实在是不想陪叶铭玩这种小孩子把戏了，把话直接拆开了跟程寒讲。
　　“看出来了。”她淡淡的。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在她眼中叶铭就像是小学第一次喜欢人的小男孩那样，兜不住自己的感情。
　　太明显了。
　　明显到她有点为难。

　　“看出来了还装乖，他找你你就要理他啊。”
　　程寒也有点无奈，其实叶铭每次找自己她根本不知道说什么，但是故意不理人家又不礼貌，她就只能随便回几句，正常人看到自己不是很想接话了都会很识趣的不找自己了，但叶铭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却是一点也不肯退缩。
　　程寒是聪明人，她看得出迟言在给她解围。

　　“这不是有言少这个挡箭牌在嘛，你看你哪次拉着我讲题我没配合你的。”
　　她俏皮的笑了笑，这就把话顶回去了。
　　迟言听的一点脾气也没有。
　　程寒倒是比他想的敏锐的多，怪不得这么乖乖听他讲题。

　　他笑了一声：“真把我当挡箭牌了？”
　　她朝他比了个大拇指：“非常好用，简直奇效。”
　　他叹了口气：“那我可要酌情考虑收费了。”随即盯着她，似是真有所求。
　　程寒抱着手臂，假意生气的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要收费啊，看脸也要，讲题也要。”

　　“不行吗。”

　　程寒好笑的看着他：“行啊，怎么收费？”
　　迟言却认真的盘算了起来：“我还没想好。”
　　“等我想好那天，一块跟你算了。”
　　“成不？”
　　程寒只管他在自恋，也没去深究。
　　“成呗。”

　　—

　　经过一个月的学习后，终于来到了月考，本学期每次月考都会在分班里面占比重，越到后面占的比重越大，所以这第一次的考试，也是有很多人没放在心上。

　　程寒对于新环境的适应期总是有些长的，想起初中第一次月考砸的一塌糊涂，后面才慢慢找回感觉。
　　不想再经历了。
　　这些天虽然有认真听课，也有在上补习班，不会的题也及时找迟言解答了，但她没搞懂的还是有很多。
　　她卯足了劲在理科上面，对文科倒有些懈怠，毕竟她的目标是进理科班。

　　但那种游刃有余的感觉始终没来，难度跨越性大是一个原因，他们班整体成绩较好讲的很快也是一个原因...
　　原因最大在她。

　　但这是她最不想承认的。
　　那几周回家也带着课本在学习，她不想比别人差。
　　老实说，她之前一直以为高中理科只能考四五十是个笑话。

　　直到月考成绩单发下来。

　　她们学校跟得紧，基本考完全科第二天就能全出成绩。
　　公立学校是很保护学生的隐私的，成绩单都是私下发的，但是她们高中这种高强度学习的学校恰恰相反。
　　一听到有成绩的风声，所有人涌上讲台直接打开成绩单。
　　全班成绩尽收眼底。
　　这给了程寒极大的震撼，怎么能放出来。
　　但看着众人都习以为常的样子自己也接受了。

　　她心脏狂跳，从上一直扫到下找自己的名字。
　　没有。
　　没有。
　　怎么还没有。
　　她快哭出来了。
　　这时候还没看到自己的名字意味着排名肯定在很后面了。
　　终于在一个不太好看的位置，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强装镇定，垂头丧气的走回座位，强忍着泪水。
　　本身考差就对她很是打击，这大屏幕上谁都能去翻一下看一下每个人详细成绩排名的榜更是让她无地自容。
　　此时此刻还有一位也接受不了的，是孟樱。
　　她也是落榜来的，这次月考她的排名也很差劲。
　　两个人只能互相打哈哈，说自己的数理化才多少多少分。

　　原来高中150分值的试卷考不到六十居然是很正常的事吗。
　　程寒不服气的撇撇嘴，眼睛又看向成绩单上大家的分数，数理化普遍分数不高，这次考试是偏难的。
　　为的就是给这群觉得刚上高一还很轻松的富家公子千金们一个下马威。
　　这份成绩首先她自己那就过不去，更别说自己现在还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这个烂分数不更是证实了她们口中说的不学无术的社会姐的形象吗。

　　她越想越憋屈，自己怎么能这么不争气。
　　她要是再聪明一点就好了。
　　整张脸埋在手臂里，眼睛眨巴眨巴的，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即使眼眶模糊她还是不肯离开屏幕上的成绩单。
　　最上面的名字，赫然写着。
　　迟言。

　　她立刻把脸埋了下去，上课时迟言睡觉的画面历历在目，不只是迟言，很多班上的逼哥考的也都靠前的。
　　老天爷为何对她如此不公。
　　在紧贴着桌面那小小一方天地里。
　　眼泪还是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