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寒》橙眠

13、没见过我？ 他爽了。

　　连着三天过着早起晚睡的日子，刚开学，学业还不是很紧，基本所有人都在交友玩耍。

　　清晨，程寒一脸困意的来到教室，满脸写着不爽，很显然，她又失眠了。
　　她摇摇晃晃的走到座位上，沾上椅子的那刻仿佛是摁下了什么开关，她浑身贴在桌子上，怎么也起不来，困意来袭。

　　果然早读前是睡得最香的时候。

　　“起床了。”
　　不知道过来多久，梦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她皱了皱眉，想去探究，直到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她终于醒了过来。
　　果不其然，是迟言叫她起床了，早读开始了。
　　这会程寒起床气正浓，浑身散发着寒气，用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开始读书。
　　站着早读完全是酷刑，她怎么都没力气，书本上的字时不时就开始变得模糊，她随时都能再掉入刚刚的梦中。

　　迟言看着旁边的女孩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眼神在教室四处游走锁定老师的位置，好在老师快靠近时叫醒她。
　　走读申请还没下来吗。
　　该去问问了。

　　下课铃打响后，程寒如条件反射一般滑溜的趴了下去又睡着了，看样子真的是太困了。
　　这所学校的起床时间比其他学校都早特别多，跟初中那种欢乐教学是完全相反的模式，程寒一时适应不过来太正常不过了。
　　出门前迟言似是不放心般看了一眼趴桌上睡的正香的女孩，转眼间就来到办公室门口。

　　班主任桌前。
　　“刘老师好，我想问问走读申请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站在老师桌前有种威压感，迟言是个从里到外都满溢着成熟二字的人。
　　班主任愣了一秒，这是个新上任的老师，还很年轻，他清了清嗓子。
　　“我刚想去找你们，走读申请已经批下来了，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女生也申请了，你一起拿过去吧，今天就可以按流程回家了。”
　　刘老师将桌上的申请表推了过来，意思是让迟言拿走。
　　迟言看着申请表上程寒的字，正准备扭头，又被叫住了。
　　“哦对了，你顺便把程寒叫过来，就是申请表上这个女生。”
　　迟言狐疑，站在老师背后瞥见了电脑上的页面，标题字写的是学生心理调查，从上至下的名字后都跟着良好二字，唯独表格里被框出来的那行后面写的是严重，迟言心里敲警钟，往左目移。

　　程寒。

　　他大步流星回到教室，推开门看到她还在桌上睡，脸撇向他坐的位置，气息很轻，睡得正舒服。
　　迟言将申请表塞到自己桌肚里。
　　预备铃响了，程寒从桌上爬起来，揉揉眼睛看向他。
　　“你回来了。”
　　随即她伸了个懒腰。

　　还在开机。

　　迟言顿了顿，眼神复杂不明。
　　“班主任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顿时，程寒那点还未消散的困意瞬间一扫而光。
　　“我吗？”
　　“什么事啊，你知道吗。”
　　程寒心底有点不安，难道是早读打瞌睡被发现了？
　　刚开学就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还不知道是什么事，这也太恐怖了。

　　她紧张兮兮的看着自己。
　　“不知道。”
　　女孩瞬间蹙眉，脑子里那团黑线似乎冒了出来。
　　“但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对面似乎是安心了些。
　　“真的？”

　　他该问吗。
　　她有心理问题吗？
　　因为没适应高中。
　　因为中考失利。
　　还是因为。
　　林青槐。

　　程寒说不上来，但是感觉迟言怪怪的。
　　“快去吧，要上课了。”
　　“哦。”

　　迟言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抽出了那份走读申请。
　　申请原因：失眠严重，睡眠状态差。
　　他们学校申请走读需要医院开具医生证明，对于能上得起这个学校的学生，走个后门找医生开个证明不是难事。
　　但若这纸上的申请原因是真的呢。
　　她这几天确实失眠很严重。

　　哒哒哒。
　　走廊外响起脚步声，第一节课早就开始了。
　　迟言把走读申请塞回桌肚，看着女孩从门口打完报告解释完原因回到他身边。
　　他指了指程寒桌上的便利贴。

　　言：【什么事。】
　　程寒这会也正压抑不住自己的分享欲。
　　寒：【我也不知道他找我干什么。好奇怪】
　　【就是问我适不适应学校，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让我遇到麻烦随时找他。】
　　【可能是随机抽学生了解适应情况？】

　　迟言捏着这张便签，心事重重。
　　就是冲着心理问题来的。
　　程寒现在估计被列为重点观察对象了。

　　言：【这几天都没睡好？】
　　寒：【谁能睡得好，又吵又亮睡眠时间又短。】
　　言：【今天找时间给阿姨打个电话吧。】
　　寒：【？】
　　言：【走读申请下来了，今天就可以回家了。】
　　程寒一脸兴奋的看向他。
　　能在压力满满的高中每天回家，是一件多美好的事，她才来了几天，就想家想的不得了。
　　言：【认真上课。】
　　【走读申请下课给你。】
　　程寒：“？”
　　他早读下课就是去拿申请了吗。
　　怪不得。

　　—

　　晚上，程寒和迟言刷卡出校门了，走读流程很顺利。
　　“明天几点来。”
　　身边的人终于发话了，程寒没太看懂，觉得迟言今天不太对劲，说不上来。
　　“六点五十吧。”
　　“行。”

　　程寒眼睛一亮，跟迟言道别就跑到妈妈车上，她是父母接送的。
　　温吟：“诶，那个男生是不是迟言，他也办了走读吗。”
　　温吟是记得迟言的，程寒小时候的玩伴，小时候自己和程寒爸爸忙，哥哥又住宿，很多时候程寒都是蹭迟言家的饭，拜托迟言妈妈一起照顾的，但是后面他们家就出国了，程寒也没再提起他了，温吟一直以为程寒是忘了这个人了。
　　但程寒不知道的是，迟言妈妈和温吟是老乡，在他们小时候就经常互相送对方家里带的特产，程寒和迟言关系好起来后联系更多了，就算他们家出国后她们还是有联系的，只是时差的原因断断续续的。

　　“对呀，老妈你居然记得他，他都出国多少年了。”
　　“怎么会不记得，你忘了你小时候给迟言妈妈添多少麻烦了吗，老跑人家家里玩。”
　　程寒正想反驳，温吟就摇下了车窗。
　　“言言。”
　　迟言愣了一秒，三两步走向车窗边上。
　　“阿姨，好久不见了，您最近还好吗？”
　　头底下还有在旁边吃瓜的程寒，看着妈妈和迟言夹着自己对话。
　　“有人接你不，上阿姨的车，都住一块的，一起回吧。”
　　迟言笑了：“那就麻烦阿姨了。”
　　在程寒一脸茫然之下上了她家的车。

　　温吟：“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呀，我都不知道，程寒这丫头也不告诉我。”
　　“我去年就回来了，抱歉阿姨，一直都没找到机会探望您。”
　　迟言一副乖乖男的模样，语气毕恭毕敬全是讨好。
　　程寒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没事没事，转眼你就这么大了，我一开始都还没认出来，诶，那你是转到哪个初中去了。”
　　“湖中，阿姨。”笑眯眯。

　　温吟看了程寒一眼。
　　“你也在湖中啊，程寒也是湖中的。”
　　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
　　“哦！原来那个初三转来的留学生学霸就是你呀言言，你们初中没碰上吗。”
　　程寒一个激灵，下意识否认：“没...从来没见过。”
　　迟言眼底暗了暗，像是委屈一般：“我们班级不在同一层，不经常碰面，不过她可能不记得我了。”
　　程寒猛的回头，瞪了他一眼。
　　什么叫她不记得他。
　　颠倒黑白，泼脏水！
　　这人怎么这么坏。
　　迟言像是没读懂她的威胁一般，依旧维持着那张笑眯眯的脸，朝程寒回应了一下。

　　“喔，那你们很有缘分哦，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起，现在还是一个班的，需要阿姨帮忙记得跟阿姨说，多来蹭蹭饭蹭蹭车都是可以的，不过你爸爸妈妈没回来那谁来接呀。”
　　“父母在这边请了司机，阿姨不用太担心我。”
　　“不过——有时候司机也会没空。”
　　迟言一副绿茶的样子。
　　温吟眼睛一亮：“小事小事，司机没空你就跟着程寒一起，我来车你们。”
　　“那先谢谢阿姨了。”
　　黑暗中，迟言嘴边勾起了一道弧线。
　　得逞。

　　目光定格在程寒身上，她没什么反应，有个伴也没什么不好，只不过在思考迟言那番话。
　　初中，他还有碰到过她吗。
　　那他是不是也知道了那件事。
　　他是什么态度呢。

　　最终车停在了她家楼下，把两人放了下来温吟就去地下车库停车了。
　　程寒转身准备上楼，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没见过我？”
　　程寒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那人的表情很是危险，程寒读不懂是什么意思，说是生气，但挂着一张笑眯眯的脸。
　　比板着脸还瘆人。
　　“这很重要吗？”程寒不解。

　　“是。”他的笑收了几分，似乎是认真了。
　　他在干什么。
　　他自己都没搞懂，确认初三的时候除了那个狗东西自己是不是曾在她的记忆里留下了痕迹。
　　那一刻，他才发现，或者是早就发现了，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么无私那么大义。
　　他不管。
　　无论是开心还是痛苦的。
　　是快乐的回忆还是折磨人的心结。
　　他都不管了。
　　他就是要在她的心里占上那一亩三分地。
　　不论是什么形式。

　　不能没有他。
　　最好都是他。

　　夜暮太过漆黑，悄悄的帮迟言盖住了他那不算是突然才冒出来的心思。
　　他站的倒是惬意，只是眼神却不是想放她走的意思。
　　“我们初三的时候确实没什么交集。”
　　程寒站在楼梯上看着迟言，实话实说。
　　迟言挑了下眉，心底刺痛了一下。
　　他望着台阶上的程寒。
　　太远了。
　　仅仅两级台阶，就被迟言视为距离。
　　应该再近点的。

　　她好像准备走了。

　　他偏要闯进来。

　　腕间一烫，那股力量迫使她下了一节台阶，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扑到他怀里。
　　程寒站稳了，那次重逢的场景瞬间从脑海底部翻涌了上来。

　　啧。
　　力道用小了。

　　不同于那次，迟言这回不再遮掩，嘴角的那抹邪笑似是在品尝刚刚差点就能倒在怀里的香气。
　　意犹未尽。
　　“没什么交集？”口气听上去像威胁。
　　“是...”程寒话还没说完。
　　对面像是不喜欢这个答案。
　　再用了几分力，迫使程寒离他再近些。
　　“嗯？你说什么。”

　　那次迟言也是这样拉住她的手腕迫使她回头，只是话还没出口就松开了。
　　可这次，她分明的感受到腕间滚烫的温度，好像她不说出他满意的答案就不会松开似的。
　　见她还在发愣，迟言“好心”提醒。
　　“阿姨快回来了。”

　　快点。

　　说记得他。
　　说见过他。

　　赤裸裸的威胁！
　　但总不能被妈妈看到两人这样啊。
　　程寒挣了挣，但迟言并没有想这么轻易的放过她的意思。
　　“初三开学那天，有见过。”
　　“还有呢。”循循善诱。
　　“我在楼梯上不小心撞到了你。”
　　“嗯哼。”心情不错。
　　手还没松开，意思是继续说。
　　“然后你抓住了我。”
　　“...”
　　程寒在观察他的表情，这会是真的笑吧。
　　前面都是假的。

　　“像这样。”
　　程寒意有所指。
　　快松开！老妈要上来了。
　　迟言吃到甜头了倒是变乖了，听话的松开了她的手。
　　临走前不忘逗她。
　　“嗯，真棒。”

　　记得真清楚。
　　他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