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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师尊,你这 ...

  •   江月照头发很多,乌黑浓密,颇有重量,柔顺有光泽,此刻贴在白皙修长脖颈上,色泽分明的对比更衬得他紧绷的脸色如纸般苍白。

      因他回头的姿势,腰身弯成一道弧度,脊骨漂亮的曲线自后背浮现,又没入腰窝处的衣物下。

      在他可怜巴巴的注视之下,谢逐月沉默了一瞬,便别开眼低头盖上药膏的玉罐,与他说道:“不仔细揉开,伤处很难吸收全部药力。”

      这种药膏是用神药为引炼制,江月照的伤太重,需先用体温化开药膏,再以灵力激发药力。

      药膏珍贵不能浪费,但江月照还想再挣扎一下,“就轻一点吧,师尊是知道的,我最怕疼了。”

      谢逐月垂眸看来,似是无奈。

      “就轻点吧?”

      江月照的语气近乎撒娇,配上这样好看的一张脸,谁能顶得住?可惜谢逐月没应声,只默然摇头,掌心运起灵力覆在江月照脊背上。

      “唔,师尊……”

      谢逐月这人看着清冷如天上月,掌心却是温暖的,贴上肌肤那一瞬,江月照一时不大适应。

      谢逐月却没有给他太多准备的时间,便一边用灵力激发药力,一边带着点手劲抹匀伤处药膏。

      还未痊愈的伤处新生血肉本就极为敏感,对一丁点热度都不大承受得住,况且还是直接在上面揉按,一股难言的痛意自伤处蔓延开来,带着些许尖锐不适,总是有些难受的。

      江月照哆嗦了下,有些怕伤口会开裂,又认为应当相信谢逐月,浑身一僵便趴回了靠枕上,指尖紧抓住绵软的靠枕,指节泛起苍白。

      他疼得咬紧牙关,口中还是不由发出喘息,呼吸发颤,眸中迅速蓄起水雾,忍不住出言求饶。

      “再轻一点,我疼……”

      谢逐月没有应声,手上也没有停,他面无表情地揉开药膏,只是江月照每哼唧一声,这位人前清冷淡然的谢宫主耳尖似乎便红上一分。

      结界外雨声渐渐盖过房中动静,待伤处完全吸收了药力,江月照已是浑身软绵无力半睡过去。

      谢逐月唤了两声阿照,江月照都没有起来,还闭着湿润的双眼往自己的臂弯里躲了躲。

      方才疼得狠了,江月照咬得嘴唇微微红肿,额前长发也被汗水打湿,黏在潮红的眼睑下方。

      他趴着不肯起身,谢逐月没办法帮他心口上药。好在心口处愈合状况要好些,江月照自己也能上药,谢逐月只能收起膏药,取过折叠整齐的薄被,盖过江月照白皙的肩头。

      江月照眼睛都没睁,只管抱着被角蹭了蹭,瘦弱的身躯在床上蜷缩起来,嘴里嘟囔着什么。

      谢逐月听不清楚,不由担心地靠近过去,“还是很疼吗?”

      “我困……”

      江月照颇为费劲地睁开眼睛看他一眼,双眸湿红,方才一直咬着的嘴唇也在发红,一张脸却惨白着,看去可怜极了,像刚被狠狠蹂躏过,看谢逐月时眸中明显有些怨念。

      “早知道……糖水该留到最后才喝的,刚才疼死我了!”

      他眼下浑身无力,抱怨的语气也软得跟和人撒娇一样,“师尊,你这是辣手摧花!这么多回了,你还是,还是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谢逐月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阵,却见他嘀咕完就又迅速闭眼,在自己眼皮下睡了过去。

      待谢逐月反应过来,江月照呼吸变得绵长,赫然睡得正香,只是乌黑眼睫上还挂着一点点水珠。

      纵使狼狈至此,他的容颜还是极美的,甚至因为羸弱叫人心生怜爱,即便是一些对他颇有微词的明月宫弟子,也不曾质疑过他的美貌。

      这可是明月宫公认第一美人。

      谢逐月怔怔看了江月照好一阵,唇边勾起温柔笑意,伸出手想要用指腹擦干他眼尾的水珠。

      “就这么喜欢糖水?”

      从中咒那天回来,江月照就惦记着这口糖水,可是叫明月宫众人拦住了,一直拉着他们师徒钻研解咒之法,好不容易得空了,谢逐月给他做了一回,已经是十几天之前了。

      这次出关,谢逐月也是想着江月照可能又开始馋了,才特意先去做了糖水,再过来见他。

      谢逐月的手快碰到江月照时突然停下,手腕上那条昭显着葬情咒的浅红血线不知何时长了小半寸,甚至闪烁起赤红光芒,仿佛正在催促着他要靠近同样中咒的江月照。

      而江月照正一无所知地睡着,手腕红线并无任何回应。

      问题只在谢逐月自身。

      谢逐月手僵在半空,垂眸望来,浅淡眸色冷然克制,手腕上的一寸红线却不甘地挣动闪烁着。

      约莫僵持一盏茶时间。

      房中寂静如水,血线慢慢黯淡下来,谢逐月就这么一直坐在榻前凝望江月照睡颜,最终还是收回手,没有再去触碰江月照眼尾的水光。

      “睡吧,没事了。”

      神药药效镇下伤处的隐痛,让江月照这一觉睡得极沉。一夜无梦,睁开眼时,外面的雨声早就停了,他拢着被角从床上爬起来,听见窗外叽叽喳喳的鸟语,慢慢清醒过来。

      “天天小狗,什么时辰了?”

      屋中只有他一人,想来谢逐月昨晚给他上完药就离开了,只有一道白影闻声从门缝里钻进来,正是昨夜那只跑出卧房的矮脚小白狗。

      别看小白狗长得圆润,腿还短,动作却很轻盈,它迈着短腿走进来,黝黑眼睛斜了江月照一眼便跳上窗台,蓬松的大尾巴推开窗户。

      窗外天色大亮,日头初升,昨夜屋顶残留的雨珠沿着雨链滴答滴答地往下坠,清晨微风吹动竹帘,卷进来一阵带着潮湿水汽的花香。

      雨过天晴,又是新的一天。

      暖融融的日光从窗口照进卧房的地毯上,江月照这回彻底清醒了,心情不错地眯了眯眼,忽然想起来什么,掀开被子扭身在靠枕下方翻找起来,很轻易就翻出一本话本。

      江月照暗松口气,想想还是不放心,看向正扒拉窗外铜铃雨链的小白狗,“师尊什么走的?昨晚我睡着之后,师尊没看到这话本吧?”

      小白狗收回爪子,舔干黑色肉垫上的水,回头看向江月照时竟口吐人言,分明是小孩的软糯嗓音,带着几分鄙夷,“他看到能怎样?”

      “那就是没看到了。”

      江月照彻底放心了,兴致缺缺地翻起手里的话本,“这话本编排的可是师尊和我,要是让师尊发现,万一生气了怎么办?这写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内涵我花瓶上位?”

      话本江月照已经看完,随手丢入紫玉戒面储物戒中,翻出来一面格外华美的浅金色琉璃镜。

      琉璃镜背面几块不知名的晶石镶嵌成了破碎的水中圆月,镶嵌缝隙的纹路像是切分了水波的片片浅紫色花瓣,引来一只近乎透明的蝴蝶停落到水面,在光照下转动镜子,月上蝴蝶隐隐也在振动银白翅膀。

      即便是在白日,琉璃仍清晰散发着月光一般的莹白光泽。

      镜面倒是寻常的铜镜,清楚照见江月照那张极好看的脸。

      在罗汉床上睡了一夜,江月照一头乌发有些凌乱,他对镜以手作梳顺了顺,一边抬起下巴,极自然地评价道:“真是天生丽质我见犹怜,可惜这么好看却并没有上位……”

      小白狗闻言眼神更鄙视了,居高临下冲他发出嗤笑。

      “臭不要脸!”

      江月照笑得胸口发颤,将琉璃镜收回去,拿起发带将眼前挡眼的长发随意地捞到脑后扎起,这才肯挪窝下了罗汉床,赤着双脚下地穿衣服,“小狗怎么能发出这种声音?”

      小白狗仰头翻了个白眼。

      江月照假意叹息,回头看它,“好吧,下回再被师尊撞见这种事,我不拿你借口了行吧?”

      小白狗不理他,自顾自扒拉起桌上的一个白色瓷罐。江月照这才发现罐子,上前将其打开。

      竟然是一罐子糖。

      应该是用某种灵果做的,闻着有香甜的果香,一块块像撒了糖霜的浅金琥珀一样垒在罐子里。

      “咦?师尊留下的吗?”

      罐子旁边留了一张纸条,江月照放下盖子打开纸条,上面果然是他师尊谢逐月的亲笔——新做了糖,莫要多吃,当心牙疼。今日天晴,湖边的月笙花都开了,可出门观赏。

      江月照不由失笑,“师尊真是……还当我是小孩子吗?”

      还有暗戳戳劝他出门走走的话,一看就是临时加上的。

      不过有糖的话,都好说。

      一旁的小白狗一双眼睛亮得跟灯泡似得,盯着罐子悄默默挪过去,伸出爪子就要伸进去。

      “别弄得全是狗毛!”

      江月照余光瞥见,眼疾手快将罐子抱进怀里,将纸条踹进怀里便捻起一块琥珀糖扔进嘴里。

      果香顿时在口齿间充盈起来,甜滋滋的味道和外脆里糯的口感让江月照一脸餍足地闭上眼。

      “好甜!”

      小白狗看他吃更馋了,凶巴巴冲他伸爪子,“我也要吃糖!不给下次就不帮你打掩护了!”

      “行吧行吧,小气鬼。”

      江月照啧了一声,挑挑拣拣在罐子里找了一块相对小一点的边角料丢给小白狗,一脸肉痛。

      小白狗直接张嘴接了,吧唧吧唧地吃美了又开始要。

      “分我一半!”

      “真是狮子大开口,想得美。”

      江月照抱着糖罐子扭开脸,小心盖上盖子便将其收入手中的储物戒里,一颗都不肯再给。

      “师尊给我的。”

      小白狗瞪圆狗眼,“你才是那个小气鬼吧,江月照!”

      江月照当没听见,外面天气还不错,他打算听师尊的在门口转转,今天就不窝在床上了。

      不一会儿,一人一狗就出了屋子,人慢悠悠地在前面走,狗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要糖吃。

      殿外这片广阔花海栽种着南方海域少见的月笙花,花型与芍药相似,花色紫蓝微微泛光。

      这种花在日月光照下有所不同,到了夜间月出时分,花色又会变作银白无暇的灿烂月光。

      到小腿高的花海密密匝匝的,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好在早前特意修筑了一条一尺高的小道,青竹从大殿一直铺到花海深处的灵湖边。

      明月宫谢宫主为他移栽的月笙花海、为他开辟灵气精纯的金月湖,宫主私库的大半珍宝都会被搬到江月照洞府中,侍弄花海、侍奉江月照的仆从花费都是从宫主份例出的,甚至亲自挑的人……他洞府中的这些,无一处不昭显着谢宫主对他的宠爱。

      金月湖被整片花海包围,湖水灵气浓郁,在日照下宛如一汪金灿灿的日月,湖中心还有一座湖心亭,为此湖边特意停了几艘简朴的乌蓬小船,正是方便过去湖心亭游玩。

      不过江月照的伤不宜长时间接触水,而且湖心亭太过潮湿,谢逐月不许他长时间在那里逗留,江月照住进这里两年来也就去过湖心亭几回,都是在谢逐月在的时候过去的。

      今日谢逐月不在,自认很听师尊话的江月照没过去,迎着清风,听着月笙花摇曳的声音,他笑眯眯地哼起了小调,缓步走向湖边。

      那小调听着像是异域风格,轻轻缓缓的,如同催人安眠的小曲,配合江月照有些虚弱的低哑嗓音,恍惚间,仿佛听见了月下的潮声。

      一重重浪潮拍在岸上,叫闻者的心倏然静了下来。

      仿佛连灵魂都得到了抚慰。

      几个打理花海的仆从都不由自主停下修剪花枝的动作,抬头看去,果真见到那位容颜惊艳的江师兄,一时间视线都移不开了,待人走近才反应过来,连忙红着脸唤师兄。

      他们在这里打理花海已久,只听过两三回江师兄哼唱这首异域小调,大约是江师兄声音好听,就算是断断续续不甚清晰的调子,每回几个仆从听完都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

      今日也一样,几个顿时一身轻松的仆从默契地对了一眼。

      看来今日江师兄很开心。

      心情确实很不错的江月照随意点了点头,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调子进了湖边水榭,舒舒服服地坐在了自己往常坐的躺椅上赏花赏景。

      宫主安排来的仆从都很有眼力见,很快送来了茶水点心,没敢多话,又识趣地下去做事。

      小白狗缠了一路,实在没办法从江月照手里抠出来一块琥珀糖,最后耷拉狗狗眼趴在躺椅下。

      谢宫主这个唯一的弟子不怎么出门,尤其是在两年前,他的名字、相貌都没人知道,只知道谢宫主说过这个弟子身体不好,直到将近两年前,他才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之后他搬到金月湖这边,就在谢宫主眼皮底下养伤。

      而不出门的日子,江月照就如今日这样,一壶花茶、一盘糕点,领着一条狗在湖边晒太阳。

      通常这么一趟就是半天,有师尊叮嘱,躺够了自然有人送来美味的膳食,吃完要么继续躺要么就在门口转一转,偶尔也找点话本看看,实在无聊了,就去逗逗好师尊玩。

      换作明月宫任何一名弟子,宁肯挤压所有时间来修炼也不愿耽于享乐,但江月照乐在其中。

      有师尊在,他可以躺着做一条咸鱼,不翻身也没问题。

      日光正好,清风徐徐,吹得人很舒服,江月照躺下来喝了口花茶,便又翻出一本话本来——这本写的是他家好师尊与爱徒的二三事。

      没看几页,一道带着笑的熟悉声音忽然在湖上响起。

      “苏家人都快杀到明月宫门口了,江小友你还坐得住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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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晚上七点更新,其他时间会捉虫(^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