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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师尊,一 ...

  •   江月垂眸按住谢逐月的手,轻抿天生嘴角微微上扬的柔软唇瓣,作出乖巧的柔弱病美人姿态。

      “我没事,只是不小心岔了气,师尊不用给我渡灵力。”

      谢逐月没看到他的小动作,只见他脸色苍白、唇上血色浅淡,几不可察地拧了下眉头,便如他所愿撤去了灵力,扶着他靠坐在榻上。

      “你脸色很难看。”

      谢逐月瞥了眼地上的狼藉,才又开口,对着羸弱的徒弟,他的语气也变得温和,嗓音轻轻的。

      “旧伤开始发作了吗?”

      大多数人对江月照的印象都是病弱美人,少有人知道每逢阴雨潮湿天,江月照都会旧伤发作。

      他不是生来就病弱,而是身负旧伤,多年来都在养伤。

      他明显是在紧张江月照,江月照眨了眨眼,看向边上的小白狗,沙哑无力的语调依旧虚弱。

      “是它方才突然打翻了茶盏,吓到我了,我真的没事。”

      小白狗瞪圆了眼睛,尾巴立马竖起来,冲他汪了一声,一下从茶几上蹦到了江月照身边来,然后一低头扒拉起江月照手边的靠枕。

      眼看靠枕下的话本一角被扒拉出来,江月照也不再装什么柔弱了,赶紧按住小白狗,在小白狗的怒视下故作乖巧地跟谢逐月说:“我先前也突然有点胸闷,它一时着急才这样。”

      小白狗在他掌下哼了一声,幽幽目光充满了鄙夷之色。

      江月照轻咳一声,空出一手偷偷将话本往靠枕下戳了戳,便坐直起来将小白狗丢开到榻下去,摆手驱赶,“好了好了,你出去玩吧。”

      小白狗轻盈落地,颇为不满地回头瞪了他一眼,倒也迈开胖爪绕过地上茶水渍出门溜达去了。

      这一主一狗的小动作太过明显,谢逐月很难看不到江月照藏起来的话本,但江月照不想让他看到的,他从来不会过问,他自顾自弯身捡起陶瓷茶杯,语调恢复先前的淡然。

      “没事就好。”

      见他没有追问话本的事,江月照松了口气,挪到罗汉床边缘,双手搭在膝盖上,坐姿端正。

      “这么晚了,师尊怎么过来了?你可是有七日没来了。”

      日子算得如此清楚,可见对谢逐月这些天没出现还是有点在意的。谢逐月将茶杯放回桌上,起身道:“今日要下雨,过来看看你,这段时间我闭关不在,你的伤怎么样了?”

      明月宫的宫主生得一副好相貌,人就在眼前,江月照当然要多看几眼,又听他主动关心自己,江月照笑起来,唇角上扬,眼眸晶亮的。

      “我没事,结界挡住了风雨,对我影响还不是很大,师尊放心吧。嗯?师尊身上有股甜味……”

      对外素来清冷印象的明月宫宫主,身上竟香香甜甜的?

      方才没留意,此刻谢逐月刚走近过来,江月照就敏锐地嗅到了,耸了耸鼻尖,一边嗅一边探头看向窗下茶桌,而后精准地找到食盒。

      “师尊给我带了糖水!”

      说到糖水,江月照那张颇显苍白的小脸霎时亮了起来,迫不及待要从罗汉床上飞扑向食盒。

      看他衣摆下露出一双玉白赤足,分明是又一整日窝在床上,谢逐月无奈摇头,转身在他之前取过食盒再回来。江月照果然不动了,乖乖坐好等他将糖水端出来投喂自己。

      盛在白玉汤盅里的银耳红枣羹被谢逐月修长手指端出来,放在罗汉床上的茶几上,打开汤盅,一股香甜热雾便扑面而来,江月照已经等不及自己在食盒里取出白玉勺子搓了搓手,金琉璃般的双眼亮晶晶。

      像极了金月湖上的璀璨月影,很难让人轻易移开视线。

      谢逐月眸光微闪,在他准备开吃的时候才慢吞吞地说:“慢些,还有些烫,今日上药了吗?”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江月照嗜甜如命,糖水就摆在眼前,谁敢从他口中夺食?可谢逐月一句上药了吗,却叫江月照浑身僵住,随即挤出一个可怜又勉强的笑容,“还没有。”

      于是谢逐月不由分说抬手挡在汤盅前,银月般的眸子看着江月照,温和语调带着几分强势。

      “先上药。”

      谢逐月多久没来,江月照就有多久没尝到他亲手做的甜汤糖水,江月照现在只想喝糖水不想上药,眉眼一耷拉,便变得可怜兮兮的。

      “可我想先喝糖水。”

      师徒二人无声对视须臾,实在是江月照这样太过楚楚可怜,他身上本就有伤疼痛难忍,只是想要先喝糖水而已,怎么能忍心拒绝他呢?

      到底是谢逐月先败下阵来,收回手别开脸,轻叹一声。

      “下次要早些上药。”

      “我够不着背后。”

      江月照嘟囔一声,便开开心心地将汤盅挪到面前,直接舀一勺糖水送进嘴里,烫到嘶嘶抽气还一脸享受满足,笑眯眯的像只得逞的狐狸。

      都说他是病弱花瓶,其实他还是个大馋嘴,糖水肚子。

      不过他还有点小小不满意。

      “好吃,就是烫,要是冰的……”

      谢逐月这回不打算再惯着他,“你重伤未愈,不宜吃冷食,晾凉些再吃吧。药膏放在了何处?”

      “好吧。”

      想喝冰糖水的计划泡汤,江月照叹了口气,指了指谢逐月身后的博古架,在谢逐月转身去找药膏时一口接一口喝着糖水,一点没听他的晾凉些,倒也记得入口前先吹一吹。

      他放药膏的位置是老地方了,就在堆满了珍宝的博古架上最灰扑扑的那个匣子里。谢逐月打开匣子,取出里面放着药膏的青玉小罐回到榻前,在江月照对面坐下等他吃完。

      他就这么看着,江月照不好意思再吸溜糖水,进食慢了下来,优雅地一勺一勺喝起糖水,还舀上一勺炖得软烂的银耳递向谢逐月。

      “师尊吃了吗?”

      糖水被送到嘴边,甜香扑鼻而来,但谢逐月并不好吃甜食,身上本也沾染了许多银耳羹的香气,多这一丝并不明显,“我不用,你吃。”

      江月照原本就有点舍不得,闻言立马收回手,自己低头吃了银耳,眯起眼笑得一脸满足,浑然不觉谢逐月也跟着眼底添了几分无奈笑意,稍解了嘴馋才想起来问谢逐月。

      “听大师伯说,师尊这几天都在跟几位长老闭关施法加强葬情咒的封印,现如今怎么样了?”

      提及葬情咒,谢逐月目光自自己右手手腕扫过,看向江月照拿着勺子的右手手腕,他们手腕上都有一条隐没在肌肤下的浅红血线,不细看血线隐藏在血管间几乎分辨不清。

      这血线的存在,无疑提醒着师徒二人,他们身上都有着同出一源的魔魂血咒,三生葬情咒。

      中咒之后,师徒二人便被立刻带回明月宫中,当长老们倾全明月宫之力也无法将葬情咒解开时,所有人都提议让师徒二人暂时分开。

      只要离得远、不接触甚至是不见面的话,就不会发作。

      如此一来,也能给明月宫众人足够多的时间去解咒。

      可谢逐月拒绝了。

      他不会送走江月照,谁也无法劝动他将江月照送离明月宫,明月宫众人也不可能让他离开。

      明月宫众人拗不过宫主,唯有施法封印二人身上的魔魂血咒。大家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而且难保在封印期间他们若有接触,封印会不会松动,血咒会不会反扑,继续侵蚀元神。

      近两个月来明月宫上下都在忙碌此事,众长老无法让谢逐月或者江月照其中一人离开,便只能多劝劝谢逐月,让他先不去见江月照。

      谢宫主依旧不在乎。

      这次之所以七日没见的确是在闭关加强封印,可只让谢逐月闭关,没叫江月照,江月照不免有些奇怪,分明这血咒他们二人身上都有。

      弟子们都不知道宫主和众长老们这次打算如何加强封印,他问了大师伯,大师伯只会笑着安抚他别担心,也没说过让他远离谢逐月。

      而在眼下,师徒二人虽都身中葬情咒这等阴损血咒,被迫将三生姻缘线锁死,但二人相处还如往日一般自然,并没有逾越那道边界。

      谢逐月也只是平静地回答江月照,“长老认为,只要你我身上的血咒其中一方被彻底封印,便可以屏蔽另一方的感应,削弱血咒影响,但加强封印需要耗费时间精力,你身体虚弱,承受不住,让我来就好。”

      他说罢,眸子望着江月照,清隽面容上认真而又愧疚。

      “是我连累了你。”

      江月照咬了下玉勺,扬唇笑了笑,语气满是无所谓。

      “什么叫连累,明明是我想要跟师尊出门斩妖除魔,我就是太倒霉了才会被种下血咒。不过也得亏是我,否则换了其他不相干的人和师父被血咒锁死,那大家才更怄气了。”

      他朝谢逐月眨了下右眼,“譬如那个去焚情殿路上老是凑到师尊面前来的老酒鬼,当时他就在我旁边。还好是我,我起码长得好看,不会叫师尊和咱们明月宫太过丢脸。”

      离得近了,这双雾蒙蒙的黑眸眸底金光越发清晰耀眼。谢逐月眼底眸光一转,凝望着江月照,问:“那对葬情咒,阿照有什么话要说吗?”

      江月照跟着认真起来,双手撑着茶几倾身靠近谢逐月,“师尊,你是不是遇到难事了,需要我帮忙吗?还是说,要我暂时离开明月宫?”

      他在明月宫住的好好的,有好吃的好喝的还有人关心伺候,外头哪里还找得到这么好的地方?

      江月照并不想搬走。

      好在谢逐月再次摇头,似乎敛起那几分让人看不懂的认真,但他还是直直看着江月照的眼睛。

      “没什么事,不需要你离开,若是阿照愿意相信我……那,就将葬情咒之事交给我处理,可好?”

      江月照歪了下头,看谢逐月的眼神明显越发困惑,可是谢逐月由始至终都用他那张清隽淡雅如同纯白月光的脸坦然回视,不露声色。

      不过好看的人总能让人多些耐心,尤其是师尊这样的。

      江月照看不出来什么,无奈一笑,被温热糖水熏得多了几分红润气色的一张脸艳丽至极。

      “好啊,我当然相信师尊。”

      谢逐月看着他说完心思又回到了糖水上,搭在膝上的五指悄然收紧,声音比先前轻了许多。

      “我会找到解咒之法。”

      一盅糖水只有一碗多些,夜深了,谢逐月不想让江月照积食,只给他带了这么点。江月照再磨蹭,汤盅也很快见了底,他却慢吞吞地不愿意放下勺子,时不时偷看谢逐月。

      “夜深了,师尊要回去了吗?”

      谢逐月知道他在逃避上药,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笑意,清隽眉眼竟有几分淡极生艳,如青荷盛放刹那,清艳无双,叫江月照看得眼睛更亮了,心道不愧是明月宫的白月光。

      可,谢逐月语气强硬。

      “先给你上药。”

      看来是逃不掉了。

      江月照欣赏美人师尊的雅兴登时熄灭,默默叹了口气。

      “好吧。”

      结界外雷雨声不绝,反衬得风平浪静的结界内过于安静。

      罗汉床上的杂物都被清走了,谢逐月打开药膏的玉罐,泛着金光的莹白膏体飘出神药气息。

      清香略微苦涩,像是莲子。

      江月照还是没从罗汉床上下来,解开衣带褪下白衣,将大半瘦削后背袒露人前,一头乌发被拨到一侧肩头,因为过长直直垂落到膝上。

      期间谢逐月一直低头调配药膏,几乎没怎么回头看过他。

      江月照幽幽看了谢逐月一眼,才撇撇嘴侧身趴在靠枕上,眼睛一闭,脸上表情仿佛视死如归。

      “师尊来吧。”

      纵使在给江月照上药时看过无数次,谢逐月的眸光在落到那片熟悉的脊背上时仍是微微一紧。

      江月照的后背肌肤本该如同一块莹润无暇的白玉,覆着一层薄薄的肌理,瘦而不柴,蝴蝶骨中间却有着一道足有巴掌大的猩红伤疤,那是贯穿整个心口到后心的致命伤。

      皮肉至今还未完整愈合,这些年褪去血痂后新生的肌肤像薄膜一般薄薄的覆在伤口上,仔细看,还能看到赤红血肉深处的内脏与骨骼。

      所幸长年有神药滋养,猩红血口内覆着一层浅淡的金光,护住了心脏,只是看着有些骇人,仿佛至今还能淌下鲜血,实在触目惊心。

      望着后心伤口,谢逐月眸底无声爬起一抹赤红,他低眸压下眼底血色,便挖出一些药膏,自然又极轻地将药敷在那层猩红薄膜之上。

      神药炼制的药膏俱有极强的疗效,敷到肌肤上有些清凉,并不算难受。江月照将下巴枕在手背上,闲得无聊,又跟谢逐月说起话来。

      “还好师尊在下雨前出关了,否则我要找谁来帮我上药,大师伯忙,师兄弟下手不知轻重,我总不能叫那条笨手笨脚的狗来帮我吧?”

      谢逐月暂时没有将给江月照上药这件事让给别人做的意思,他从容地在伤口上抹匀药膏,在江月照看不到的背后,他脸上有几分紧绷。

      “这次是我来迟了,下次我会早些过来,不过今日之后,大抵有一月有余,山上不会再有雨。”

      “真的吗?”

      江月照稍感慰藉,又扭过头看谢逐月,过分精致艳丽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大抵是刚吃过银耳羹,笑容竟有些甜丝丝的,他跟谢逐月说:“师尊,一会儿轻些,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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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晚上七点更新,其他时间会捉虫(^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