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敲敲小木鱼

14、你可不许打她主意 花棉路

　　花棉路过手机店的时候下了狠心又讲了半天价终于花了300买了那只山寨机，又配了电话卡。
　　电话卡有个优惠，新入网免三个月月租，简直是雪中送碳。
　　立刻给老花打了电话，“你猜猜我是谁？”
　　“你还记得你有个老爹！”花治国听到女儿的声音差点绷不住流眼泪。
　　“爸，我错了！”立刻道歉，“我现在很好，找到工作了，还有房子住的，你看还有新手机！”
　　“你钱够不够？”花治国最担心的还是女儿的生活费，不知道她带了多少钱。
　　“现在还够。”还勉强能挨着。
　　“你地址给我说一下，我把邮政卡给你邮过来，里面有你这几年的压岁钱，不多千百来块，够你在外面用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花棉鼻头酸酸的，“我不够了再问你要，我说了我要自己养活自己，养不活了还有你的嘛。”
　　“算你有志气，但是不要强撑知道么？还有不要看向外面的小伙子，没一个好东西知道了么！”
　　“知道了知道了！”
　　花棉赶着去打扫房间，和花治国说了两句后赶忙挂了。
　　抹布和拖把都是现成的，花棉光是抹灰尘就抹了半天，中午在文老师那边蹭了一口饭，继续打扫卫生，太阳落山后差不多整理完了，她开着门开着窗透着气。
　　席子是比了长度现成买的，花棉洗了洗现在已经干了，她铺在了床上，衣服都挂进了衣柜里。
　　干了一天的活，花棉随便冲了个澡，才碰到床就睡了过去，晚饭都没有吃，就这么睡到第二天被饿醒。
　　夜里开着窗，很凉快。
　　是不是电风扇的钱也可以省了？
　　第二天焕然一新，努力工作！
　　下了晚班，花棉接到了花治国的电话，话筒中的花治国难掩兴奋，她的高考成绩出来了——567.5过了他们省的一本线5分。
　　成绩的短信是留的花治国的。
　　花棉看了日期，确实是这两天出成绩，她都忙忘了。
　　她没有花治国高兴，这个成绩很尴尬，高的够不上，选个好二本的话感觉很亏。
　　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了老师发的的学校名册，一页一页翻一页一页选，仍旧茫然，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更别提选什么专业了。
　　一本的志愿过几天就要填了，她得抓紧时间做决定，不行的话得去问她的老师给个建议。
　　老师？花棉心念一转，不是正好有个现成的老教师么，去找文老师应该也行。
　　今年和往年不同，开始网上填志愿，这样省得花棉再坐火车回去学校填志愿。
　　花棉起了个大早，抱着书跑去了文桂家里，院子里停了一辆车，有点眼熟，什么品牌的她也不认识，标志还挺熟悉的。
　　文桂早就起来从公园练习太极拳回来，一声行头很有感觉。
　　“文老师！您帮我看看！”小姑娘抱着学校名册跑到老太太跟前，喘了几口气，“我高考成绩出来了，能帮我看看选什么学校好么，我不太懂。”
　　“考得怎么样啊？”文桂一听兴致就来了，她以前最在行的就是这个。
　　“567.5。”
　　“二本啊，差了一本不少分呢。”老太太显然比的是他们江省的一本线，她也有在关注。
　　“是一本，我们省分数线是562。”花棉解释道。
　　“哦对对对，你们那儿和我们这儿不一样，我来看看。”
　　拉着花棉坐在台阶上扶着眼镜看，这字有些小，老太太看着很吃力，努力一下还是可以的。
　　她拿着笔在书上划划折折，十分专业。
　　对比着花棉省往年的分数线，老太太圈了几个学校。
　　花棉一看都是师范，有一个还是越市的师范大学。
　　“怎么都是师范？”
　　“我高考的时候文老师也给我圈的师范。”
　　熟悉的声线，不会吧……
　　花棉梗着脖子僵硬地回过头，果然是靳思绮……她穿着印花的宽松白T恤和短裤，白T恤的下摆都快要遮住短裤了，有一种没有穿裤子下楼的感觉，要不是下摆边缘露出一些黄色的裤子下摆，花棉还真以为靳思绮空着下来的，她穿着一双人字拖，大长腿又这么露着。
　　花棉就这么眯了眯眼睛。
　　靳思绮对她挑了一下眉，好像在说——没想到吧，是我。
　　“当老师有什么不好的！”文老师不开心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花棉长大了嘴巴。
　　“我住自己家有什么问题么？”靳思绮还想问花棉呢，“你怎么会在我家？”
　　“我是新来的租客，怎么就不会在这里了。”
　　“沈叔叔说的小姑娘原来是你啊。”靳思绮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们两个认识？”文老师诧异。
　　“她在嫂子公司打工，我这里办的入职。”
　　文桂对这个没兴趣，继续安利她的师范大学，“小花，不是我有私心，你这个分数在能报上的一本大学里，师范的性价比最高了。”
　　确实，文老师说的确实是有道理的。
　　“越州师范就不错，宁宁爸妈也是那个大学的，你进的可能性也大，比起内陆地区，我建议还是到沿海的大学来。”
　　原来是书香门第，怪不得总爱评价别人字写得漂不漂亮。
　　“有什么好的，当老师也就那样。”一整个叛逆少女的模样，看着就不会继承家里的优良传统，大学肯定也不是师范。
　　“你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你赶快去上班去。”
　　文老师开始赶人。
　　“小花同学上班时间比我早半个小时，文老师应该催她。”
　　文桂看了看表，不早了。
　　“小花，我的意见你好好考虑，先去上班去。”
　　“哦，好的。”老师面前听话的乖学生。
　　花棉走了以后，文桂斜了一眼靳思绮，“你可不要打她的主意。”
　　靳思绮抱着臂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放心，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谁信。”文桂对自己的外孙女翻了一个白眼。
　　靳思绮高考后那会儿的那些个破事闹得家里鸡犬不宁，现在大家伙儿不是很在意了，也接受了她的与众不同，文桂还是觉得靳思绮不要让别的女孩子因为她变得离经叛道，骨子里的老古董。
　　靳思绮上了楼，换了一身衣服开着车上班去了。
　　花棉和靳思绮的作息基本上都是错开的，除了线上不加班都是5点下班以外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小花，下班后去吃龙虾去。”趁着休息时间，张斌过来约花棉吃夜宵。
　　“会胖的，我不吃。”花棉拒绝，不付钱的话别人就坐实她和张斌的关系了，付钱的话她承受不起，还没发工资呢，她还得扛着。
　　“你不胖啊，偶尔吃一次没事的，我请客！”男孩子约喜欢的女生就没有新奇一点的方式么，花棉觉得要是有个人和她一起看《致富路》的话会比较有话题。
　　“我要填志愿了，这几天要看学校，没有空。”花棉皱了眉头，她有正事，真的没空吃喝。
　　“填什么志愿？”
　　“兄弟，人家小花现在是大学生了，你高攀不起了。”张斌一旁的哥们拍了一下他的背，表示遗憾。
　　“……”张斌顿时觉得自己卑微起来，线上哪个不是初中学历，这怎么还有个大学生了，他还努力地维持着自己的表情，“对哦，高考成绩出来了，小花考得怎么样啊？”尴尬地笑了笑，像是打心里为小花高兴。
　　“还行吧，刚过了一本线。”花棉想让他知难而退。
　　本科都是遥不可及的事了，还是一本。
　　“哦呦，我们线上第二个大学生了。”花棉临座的杨云调侃道，“看来我们厂子有福气，出大学生。”
　　杨云是个老员工了，知道靳思绮也上过线。
　　“第一个是谁？”竟然不是第一个，花棉很好奇这个第一人。
　　“就是小靳啊。”杨云八卦道，“她那时候线上什么活都做过，后面的焊锡检测维修样样会，当时有什么事都是叫她顶岗的。”
　　靳思绮不管到哪里都在顶岗，好像没有她学不会的东西。
　　“小花……”张斌试图把花棉的注意力抓过来，但是她注意力全在小靳的事上。
　　“她怎么会来线上工作？”这种资本家小姐没道理上一线体验生活吧，也不是没有学费。
　　“听说和她爸爸吵架了，断了生活费。”杨云也是道听途说。
　　“她这么叛逆？”花棉眼珠子转了转，“她好像是挺叛逆的。”做什么都挺随心的。
　　“有钱人家的事我们怎么知道。”杨云把小凳子挪了挪挨着花棉小声说，“我听说她妈妈早就没了，所以性格有点怪。”
　　“……”别人嘴里的八卦，她心中无法抹去的伤痛。
　　“小靳的事我们还是少说吧，靳总知道了可不好。”花棉搬了靳柯结束这个话题。
　　“也是，靳总是个好哥哥。”
　　怪不得文老师家冷冷清清的，靳思绮把外婆家当自己家了。
　　以后要多孝敬文老师。
　　师范嘛也不是不行，当个文老师这样的老师也不错，有能力了还能帮助没资源不能读书的女孩子。
　　花棉是幸运的，花治国没有盲目地把希望寄托在花元身上，姐弟俩明显是姐姐更有书心，老花尽力供着花棉读书。不像村里有些人家，很多姐姐为了弟弟放弃了继续求学的机会，最后随便嫁个人算是完成了父母给她安排的所有任务。
　　“呃，那个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花棉这才想起来张斌，回头和他说的时候他已经回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