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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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你这么早就起来啦？刚好吃个饭来。”，张正从老妇手中接过两盘菜，笑嘻嘻地招呼着
江清棂在屋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张正一家的热情，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有点害羞地坐在旁边准备好的椅子上，却又好像习惯了这样乡间里的热情招待，从容地回了一丝浅笑
房前空阔的地上摆了一张他在房里见过的有点破烂的小矮木方桌，桌上摆了两盘还冒着热气的小菜……伴着天鸡的鸣叫，江清棂和张正一家用了早饭
最后临行前，江清棂送了张正一道符纸，“多谢老兄弟一家的照顾了，此符为平安符，若老兄弟信这个，就灵验，若是不信，也只当是小道祈人平安的祝福。”
张正受宠若惊地收好符纸，把它收进衣襟贴身放好后，才不舍地回道：“那真是谢谢小兄弟啦，路上记得小心啊！”
江清棂斜背着包袱，头也不回地走着，只摆摆手，声对着前边喊，“知道啦！”，却远远地，传到了张正耳中
路的前方正好，有葱葱郁郁的树林，有茂密繁盛的花星草片，当然也有，那延伸向远方，一段续一段地隐没于山势起伏的小路。而这小路旁，就是葱葱郁郁的树林和茂密繁盛的花星草片……
要踏上新的路程了……
客栈里人声鼎沸，端茶上菜的高声叮叮敦敦，有人仗着身份在调戏卖艺的妓女，说着不沾雅边的污秽之语，有人在陪兄弟花天酒地，发着要与江湖弟兄们仗剑天涯的誓言，还有的人，头带蓑笠，旁边靠着一把历经无数岁月的斑驳古刀，手里端着一碗清水凉茶，看着这客栈里形形色色的江湖人……
“还是不是兄弟？”，一位身着红衣黑边的少年勾着旁边的黑衣人，低声逼问道
那名穿黑衣的人状似无奈的扶额，却碍于“兄弟”关系的是与不是判断中艰难开口：“说吧！又要我做什么！”
少年弯起了眉眼，唇边浮现了一颗若有若无的虎牙，小巧微翘的鼻尖在他好看的五官上显得有点违和感，单单看着，有了点孩子气，可他却像是欣慰孩子终于开窍了一样拍拍那人的肩膀，神秘地说:
“做一件符合你身上这身黑衣的事情。”
穿黑衣的人问道：“啥事？”
“赶明儿去帮我看个人。”
“哦……就看个人啊？”
少年点点头，那人接着问道：
“相貌几何，穿啥色的衣服？”
少年按下筷碗，脑海里浮现那人清俊的面容，但实在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这个相貌，他偏头细细思索，最终还是开口道：
“就你去那里，大街上最显眼，最好的那个，穿的……应该是比较素净白点的衣服吧……”
黑衣人一听，顿时激动得一拍少年的背，自我恍然大悟了一番，他道：
“哎哟！我还以为你跟老大一样喜欢那啥呢，没想到呀，没想到……怪不得你不理人家织儿姑娘，兄弟你原来好这一口纯雅的娘子啊。”
织儿是方雅致阁里的魁花，身姿曼妙，舞影卓绝，那相貌呀，也是一等一的好，争的那五陵年少不知为此献了多少缠头，可却没一个能入得了她的情眼
而偏偏那一日的一眼少年颜后，她的情丝才终于有了倾诉的对象，并且一发而不可收拾
日日栈里窗棂瞧，绵绵儿女情韵长
秋眼潋滟地望着，顾盼生辉地瞧着，直把一干老爷们勾的心痒痒，魂飞飞，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去，可偏偏对着少年，就好像失了滋味，只目不斜视地经过她旁边，打着哈欠无事地走了
佳人潋滟如兰花，奈何人家只当草
那人揶揄地笑着，用胳膊肘碰了碰少年，那意味不言而喻。少年疑惑地瞟了他一眼，同样用胳膊肘回碰了回去，显出来些许不耐烦，他发出抗议：
“什么呀！男的，身长八尺……”，少年解释的话还未说完，那人略微有点失落却是有些了然地抢说道:
“呦呦呦！没想到你还是喜欢那啥啊……”，他意犹未尽，转而不解地说：“你说，这男人与男人之间……”
啪！
终于，旁边听着的人终于忍不住动了粗
“嘶……啊，我做什么了你打我……啊呀……”，黑衣人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后脑勺，惊恐地闪到了桌子对面，离着少年远远的并伸出手指指控道
少年没想到有人能顺理成章一连贯地想成这样，他都解释了多少遍了，这人怎么，他没好气道:“你以为谁都跟你老大一样？老子我可是正经地喜欢女人，啥都能想歪，那是我师……”
“出去了小心点，别轻易泄露自己的来历。”少年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大师兄提醒他的话。这倒是了，要是说是师兄弟关系，那必然是有什么师门组织，东道西问那必然言多必失言默有鬼，还是换一种差不多的关系说吧，少年在脑子里快速捋了一遍，然后才继续开口道：
“……那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我……只是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他忽而低下头，眉宇间忽地凝出了几分离别伤感，直叫人看得动容
黑衣人一听起这话，愣了半晌，这才正起了脸色，心里难免有了几分愧疚，自己怎么在随意臆测人家呢？人家只是手足关系而已……他走过去拍拍少年的肩膀，安慰道：“抱歉啊兄弟，我不知道是这么一回事，你看你长得这般丰俊，我这不就……哎呀，这个忙我帮定了，别担心，你哥哥肯定过得不错……”
黑衣人在一旁喋喋不休着，少年还勉强听着，忽然，却心有所感地看向窗外，突然目光一顿，他不转头只死盯着外边的一抹身影，用手打断说话的人道：
“停停停，我先走一步了……”
“诶？啥事这么急？”黑衣人看着少年急匆匆地起身，自己的安慰话还没讲完，而当事人就要走了，突然才想起刚刚要他帮忙做的一件事，他怕自己办不好这件事，只说去看个人吧，其实也不知道怎么看。于是，他扯住就要冲出门外的少年，急着问道：“就看个人吗，没别的啦？”
少年听后果真停下动作，快速地从自己身上背着的包袱里抓出几张符纸，然后塞给了黑衣人
黑衣人错愣地捧着这几张符纸，定睛细看后不禁瞪圆了双眼，长大了嘴。虽然只是几张纤细的黄纸，但拿在手里不知怎的竟是有些分量，那纸上的符文繁文绕笔，给人一种其中蕴含天玄地机的感觉，这一看就是大师所绘制的呀！而大师的符纸那是千金难求呀，这就是皇帝他娘来了也不一定有的呀！诶呦我个亲娘嘞！这谢礼也……也太厚重了些！
黑衣人有些惶恐地推还回去，不太好意思地说：“不不不，这些楞个精贵，都是兄弟，一件小忙而已，再说了，让我大哥看见了也不太好解释，这不行不行！”自己毕竟还是大哥的人，虽然这个兄弟看起来好像也挺厉害的，但自己要分得清自己的位置
少年抽了抽嘴角，他忍道：“你……你想多了，我怕你遭遇横祸给你的，这些道家符纸其实大多对人无效，但仍有些可自用，只是鲜少有用在别人身上的……”
见到那人又想抢话，那感动的小眼神像是恨不得把眼睛溢出来流给他看一般，他连忙开口道：“你别误会，用在别人身上的我肯定不会给你，这些是自用的。”
“……”
虽然你这么解释是显得符纸很珍贵，但怎么会有让人感动完却想要流泪的冲动
“那啥用处？是不是可以让人内力突增什么的……”
“这个应该是能让人跑得更快，抗打能力提升什么的……”
“啥？！我为什么要提升抗打能力？我的功夫很弱？”
我只是去看个人而已，犯得着备这些？
黑衣人感到诧异，自己好歹是安宁镇上的一员猛将，虽在整个江湖排不上名号，但身手也是从小开始练起，怎么会只是去看个人就会有什么危险比如拦路打劫什么的，要说是怕打不过高手吧……呃……那也不对，全天下这么多人，那个高手就非得打我一个？我又没跟什么人结下仇怨，这太不合理了
“你这太夸张了些，我还不至于……”，黑衣人推脱着，无果。符纸最后还是被少年强硬地塞给了黑衣人，他不理会太多，好像要急急忙忙地去干一件能催命般的大事，只急着要走，挥手算是招呼拜别过后消失在了木楼的转角口
黑衣人作罢，只好转回坐下，慢慢品着已变微凉的茶水复而长长地叹了口气
少年本想从二楼窗口跳到街上，但他怕自己跳下去会不够潇洒，毕竟自己有过一次经验——从灵蕴山的崖边跳下摔了个狗啃泥，虽然穿上了能帮他减缓冲击的机关，可是做出这个机关的人估计是没想到有人会用这个机关跳崖
这就有点类似于从护城墙上跳下，而他摔成了狗啃泥，满脸的尘土灰粒，还被中空横挡的枝芽狠狠地划了几道伤口……就挺惨不忍睹的
他最终还是选择跑到楼下，然后冲出客栈，来到了客栈外熙熙攘攘的大街，街上吆喝一声高过一声，人头攒动，各色各样的衣衫眼花缭乱。他却在其中不停张望寻觅什么，终于在右边的一个搭缝前看到了让他刚才目光一顿的人
从刚才在楼上的窗口就瞧见了，是觉得眼熟才下来的？可他在看到那人的第一瞬却不是这么想到的，没来由地只想着赶紧来到那人的面前，只有快要临近跟前了，才觉得，真是眼熟，确是熟人。可这又不禁使人疑惑，那刚刚看到一眼就急着要下楼的感觉和冲动，又是为何？
少年平复好略微急促的呼吸，不紧不慢地走向眼前的人，他装的很悠闲自然，像是漫步一样刚好顺路来到这里一般，他朝那人开口道：
“好巧啊。故人重逢，竟是不想打声招呼吗？”
对面那人听到有人在对自己说话，这熟悉的语调，让他不禁抬起了头，那一瞬眼里不经意间闪过了一丝漠然的冷意，却恰好被蝶翼般的眼睫遮住，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他微勾着唇角，回道：“是挺巧。”少年的目光不经意，也像是被吸引住似的，落在了对面人的唇上。对方的唇形很好看，不笑时，给人一种清冷的高贵感，但当他的唇角微微上挑时，韵味都变了，变成了一种妩媚，一种艳丽，一种美得不可方物的风情万种
少年的呼吸稍顿了顿，他将视线移回眼上，与人谈话时是定看着对方眼睛的，以示尊重，他道：“故人叫是故人，可故人名非‘故人’。所以，敢问阁下名讳。”
“嗯？”对面回以淡淡的疑问，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不理解
少年生怕他觉得自己唐突，只能急忙解释着：“呃那个，我叫江沧，字济厄，那日一见犹如故人重逢，再恍若一遇又觉如隔三秋，所以，在下姓名既已告知，不知能否……”有幸闻得君名
还未等他说完，那人就回了他的话，“鄙人王俞。”
“王俞……王俞……”，江沧喃着那人的名字，下意识想夸名字好听，但这两个字念起来属实……不咋滴，用“好听”这个形容词似乎有点不妥，会显得自己客套恭维逢人名字就夸好听，这太假了……
然而，这个“假”若是被他念出声来，恐怕会被人理解成另一种含义
江沧无言片刻，突然转过身去，背对着王俞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低头捣鼓了一阵，而后，江沧才转回身来，手中却是多了一物，还未等王俞瞧清是何物时，那物已脱手朝他抛了过来
“既互道了姓名，那咱们就算是朋友了！这是送你的见面礼，再见！”
江沧抽回手，边后退边说着，说完后就转身匆匆地走远了，直至淹没于人群中，再不见半分身影……
王俞疑惑地接住那物，竟是个手镯。那镯子给人一种繁复古浓的神秘，他好奇地翻转到另一面来看，一个“瑜”字恰好隐在那一面镯子的里侧，若不是他转过来看，恐怕很难发现
而在看到那字的一瞬起，他的神色就变得晦暗不明，他垂下拿着镯子的手，表情倒是叫人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他细细触摸上面的刻纹，凹空凸显，错落有致的丝丝条纹，彰显着此物的不凡
他无视旁边投来的一些悄悄打量的目光，抬步走到一条不入人群喧闹的小巷，他侧身阖眸轻靠在墙上，绷紧的背部稍稍放松了点
他叹了一口气，把手镯直接随意地扔向旁边，没睁开眼却是知道旁边有人，他有点疲倦地道：
“查一查，我不信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情，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就先捡要紧的事处理了，再回去。”
旁边一道黑影中气十足地回应：
“是！”
他像是被吓得踉跄地歪斜了一下，黑影紧张地扶住他
“殿下！”
“王俞”摆摆手，幽幽地看了眼他的影卫后说道：“早知道，我就带上小五了……”
黑影：“……”
在黑影离开后，“王俞”右手两指弯折下意识摩挲着下巴，他在思索……
明明此次已经很谨慎了，还是被人这么明晃晃的点出了身份，的确，“王俞”是个假名，是从自己名字里的最后一字拆化成的
他转念一想，或许是自己这个假名排在一起刻很像呢，真有这么巧？刻得竟是与单字“瑜”的结构架间相同，就像是原本刻得就是这个字一样
既然如此，估计那什么“江沧”应该也是个假名，跟在身后那么久，都没叫他们发现，看来此人功夫不错，起码排在江湖上乘，这就难办了，也不知道他是属于哪一方势力，但根据自己的处境来看，估计又是个假意接近自己以收取情报，或欺骗感情好背后捅刀的东西
但有时候，即使知道了也只是知道了，虚与委蛇的把戏玩多了，就最该清楚——
不放过别人派来的眼线，配合地成功让他接近自己，再根据他的种种行为做派来推测，推测背后指使之人，所为目的之何
然后就是策反了，反将一军，要么反了眼线，要么就反了这背后的人，可最终的最终，还不是反了他自己，他要反了这一整个天下……
王俞压住自己不受控制地阴笑，他可真是不要太喜欢了这种尔虞我诈的把戏了……
而自己是不是该庆幸，这次接近自己的眼线耐看了一点，起码跟这种人虚伪好意，自己不会露出过分虚假的笑容
最终，“王俞”还是烦闷地揉了揉眉心，眼下的浅浅青黑平添了几分怨气，刚刚还笑过的唇此时抿成了一条线，抿没了与少年说话时眷留几分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