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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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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张正一家的正在感谢中
“您家小儿是不是在未时出生?”,江清棂观着襁褓中的婴孩面相问
张正激动地回道:“哎哟,仙……小兄弟,太神了,正是呢!这小子从他娘肚子里出来时,哭得那叫一个响亮,未时整出生哟,这脾气……”
刚才,在江清棂的强烈纠正下,张正只能称呼他小兄弟了,可那神乎其技的术法总是让张正不自觉叫着仙人
“嗯,令郎命格确是属火,天生厌水,所以先前大哭恐怕是被井里的水妖惹得不舒服了。”
江清棂面上正经地向他们分析着,内心却是一整个好激动好激动……这可是自己出山后第一次除妖呀,山上日日月月的辛勤付出终于要
“那小道已有对策,请大兄弟一家在屋堂西侧避避。”,江清棂快速讲着,却早已迫不及待地出门往井的方向跑去
仙人真是大善人啊,为人除妖真是刻不容缓啊……
张正感动地想,自家里头估计是修了不知几十辈的福分才有这么厉害的仙人来访啊
“不出来吗?真是难搞啊……”,江清棂围在水井旁,状似无奈道,他在袖口一阵翻找,直至摸到一个小匣子
小匣子漆红刻纹,在黑处好像流动着血光,他打开匣子,从中拿出一粒丹来
“呀?难道要用这丹吗?听闻师弟说,此丹若食入腹中,不出一个时辰便会毒发。”他平静地陈述,看似在回忆自喃,却是喃给井里的东西听的
“怎么个毒法呢?刚开始时,似有虫卵破出,觅食以求生长,可在腹中,以何为食呢?说来也奇怪,这虫啥也不挑,软的硬的热的温的腥的都爱吃,而且嚼物无声……”
嗡嗡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江清棂的话
“恶、毒……凡、人……”,幽幽声从井里传出,逐渐变得清晰,似人语非人言
江清棂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抄起准备在一旁的布袋就套在井口,扁扁的布袋不一会就变得膨胀起来,他收紧袋口,用麻绳绕圈打结
“放吾出来……恶毒的凡人……待吾出来让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袋里传来狠毒的声音,水妖不停挣扎着,刚才冲太快了,没刹得住,这才不小心落入恶毒凡人的陷阱里,可恶呀!!!
“好吵呀,拿火烤了吧……”,江清棂抓起布袋就要走
“等等!你先放吾出来,吾有一条江湖密谕可告知,这事关整个江湖气运,还牵扯到当今司马皇室,怎么样,这个……”
抓着布袋的人似乎起了点兴趣
“快讲!”
“要讲可以,先放了吾!”
“要讲不讲的,还谈条件,不老实,烧了!”,江清棂拿出一团用素纸包着的圆球,抚摸着,忽的用力往地上一摔
地上炸出一处火来,幽蓝的焰像是从地狱里来焚烧魂魄的无业火,火光一盛,旁边的布袋更加猛烈地叫嚣挣扎起来:
“喔!这是什么!你有话好好说!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打杀生灵你不会内疚吗!”,水妖有些惊恐地挣扎起来
江清棂抓着布袋的手一顿,就好像真的被他说动了一样
水妖察觉到异样,自觉抓到了这人的弱点,继续诱导着:
“是呀,怎么舍得下得去手呢?这样做与几十年前江州宁温的那只只好嗜杀的恶鬼有什么区别……”
“江州……宁温……”
“恶鬼……”
有些本该不属于这里的声音幽幽响起,突然萦绕在他脑海里,周遭都不再是一片青的土地,他刚刚烧出来的那块地变成了被大火烧残的木桩,而那大火好像正在蔓延
犹如阴森白骨地里恐裂伸出的幽冥鬼火,烧焦的面皮,烧融的手筋……不断攀附,仿佛还有生机般凑到他的面前
江清棂的步子变得虚浮起来,漂亮的眸子一点点黯淡失去色泽,抓着布袋的手忽然一松,双手大张着向上举,用力地包按在自己头的两侧
他面上带了点隐忍的痛色,双腿忽然就没了力,重重地跪坐在了地上,他的呼吸略微急促,好像陷入了某种让人挣扎不开的漩涡
“杀了这只恶鬼!仙君!”
“仙君!要顾及天下人呢!”
“这个恶鬼……穷凶极恶,他杀人手不留情,心无愧疚,他……他道心已死,留不得啊——!”
“我不是,听我说,我没有……”,
江清棂极力辩解道,在为这个记忆里的人辩解,可混乱了认知,就变成了……在为自己作辩解
他尝试分清楚来,把抱着头的手放了下来,却看到了……看到了自己的双手沾满了血,然后是周遭的残肢血肉和焦黑的地皮,而自己着一身被血红着色的白袍,眼睛猩红,头发披肩狂乱,跪坐在正中央
而自己……毫发无伤……
“不不……不是我,这不是我……”,长发早已散落,他摇头否认着,可头疼得像是要炸裂般,那些他否认的一切都急不可耐地涌上来
“都、烧、了、吧……”,一个沙哑的声音突兀地说,它在怂恿,在鼓舞……
像一条毒蛇吐舌嘶嘶,旋盘在肩上左右探摆着头,忽地从胸膛前滑盘至半前伸的手臂
“都烧了,嘶嘶嘶……都死了,嘶嘶嘶”
它突然猛凑到他的脸前,吐着蛇信子
“嘶嘶……嘶嘶……”
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最后痛苦地闭上了那双让人现在看了忍不住想要亲吻的含着水波的眼
“想真的烧掉那个妖物,想……烧毁一切……包括自己……”
是这样吗……
暗处,在有发丝盘绕的细腻脖颈上,有一处图腾亮起,它发出暗红的光,在压抑着什么,像是烙在魂魄上的独特封印
“道可令退,神定法蕴,去往来消,阴怨两散!”
“别烧了,烧啥烧,一天天的就知道烧!”
在听到这两句话后,江清棂奇迹般地冷静下来,眼珠已变回乌黑亮晶的眸子,他怔怔地坐在地上,发丝凌乱地散落在地
远处的蝉鸣又可以听到了,还有刚才因自己突然松手而摔落在地的水妖的嗷嗷大叫
江清棂呆滞地看向旁边,他记得,自己还听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是这个人帮自己走出这鬼玩意似的梦一般的记忆?
他拍拍衣袍,略有所思地站起身,慢慢走向水妖,他在想:
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失控,还有刚才回忆的事情,好真实,但自己可以肯定没有经历过这些,起码是这一世
倒像是来自魂魄从上一世带来的不甘和怒怨
他突然有一点点想笑,虽然自己刚刚经历了这么让人痛苦的事,但他还是想笑
难不成?自己这么个天道灵气蕴生的乖孩子上一世是个恶鬼?
如果真是,那这个恶鬼是不是还很强大?强大到连下一世的身份都可以自己决定?
说到天地灵气蕴生的婴孩,江清棂确实是由引灵阵引集天息地灵诞生的,而灵蕴山就是天地自然形成的引灵阵
他应道而生,浩然正气,心怀慈悲,与之伴生的有一块灵鳞,在三年后也因引灵阵的聚灵而幻化成一个幼婴
这个幼婴就是江沧
他抛掉之前的事,开始专心收拾这个水妖,想到诱发记忆起因的那些话,他有些好笑地发问:
“内疚?不分青红皂白?还恶鬼!你这想象力真丰富呀,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刚才想做什么,连妇孺都不放过,我不知道你怎么会认为我内疚。”
江清棂看到火势渐小,从怀里掏出了几捆人形的草偶来,还牵扯出了条条丝线,碎散地搭在它们之间
那草偶五官粗糙,但一细看才发现,它四肢的关节处小巧精密,连着丝线吊着,仿佛个玩物一样
可如果江清棂的二师侄在这里的话,估计会痛哭流涕,因为这是他扎了好久的偶才送给师叔的呀,师叔这是又要拿来生火了吗?呜呜呜……
他端详了草偶好一会,才把他丢到火里,漫不经心地说:
“呀?这火怎么变大了?”,哟!这草偶生起火来还是那么好用
“你!你你你!您到底要做什么啊!”,水妖听到火堆里传来噼里啪啦的炸裂声,心如死灰,自己就是一个小妖而已,承受得住这么多的惊吓吗
“呜呜呜……我说还不行吗?我从封京来,封京你知道吗,那可是皇都所在……”
“讲重点!”,江清棂最烦啰里啰嗦还啰得没有半点用处的人了
“呜呜呜……你知不知道你很凶,我在那的一处水井里本来生活得好好的,但近来不知怎么了,封京上空布满了浓郁的黑雾,空气中竟还有一股熟悉的血腥味。”
“司马皇室的先祖司马诚琅传说有大能,收服了好几只大妖呢,他把大妖分散各处要地,而在皇都里就有其中一只受万妖膜拜的大妖坐镇呢,嘿嘿,这还不都是为了自个的江山四湖。”
水妖说着说着就讥笑了起来,脑子一转,可一想到那熟悉的血腥味,霎时就变得惊恐
“那熟悉的血腥味……就是那只镇着皇都的大妖的血味,大家都再清楚不过了,在封京的妖们啊走的走,跑的跑,而我呢就游到了此处……”
江清棂听着听着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妖镇皇都这事听他师兄提起过
传说中开国皇帝司马诚琅是个很厉害的人,人人传道此人乃上天宠儿,十几岁便能通岐山五术,上能呼风唤雨,下能驱鬼唤灵,说一声是神仙下凡都不为过!
二十几岁就有了自己的军队,开疆扩土,驱蛮定原,在战场上打的那几场仗啊都是带少兵胜多军,以一身抵千军万马,打出了响亮的名声,那气势唬得那敌军一听闻是他打过来了都纷纷逃散
三十几岁时,就坐拥三军,开国称帝,收大妖,定天下云云
虽然是传说,却也是几十年前的事,离现在其实也不远,若那镇皇都的大妖死了……
会发生什么事还真不好说,皇天后土当有龙脉,龙脉气衰,土要覆天
虽然不知道龙脉定在哪,但他直觉跟龙脉有关
江清棂想着,水妖却适时地说道:
“跟你说个更恐怖的,我在逃离前,曾在水井口悄悄看见过两个很奇怪的人,其中一个带着獠牙鬼具,哎哟,那冲天的戾气,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他身上有那只大妖的血味,比空气的更加浓郁。”
“搞不好,就是他杀了那只大妖,这得是有多大的本事,反正就很恐怖,他还对着另个人说了一句话。”
“说了什么?”,江清棂急切地问
“江湖乱,鬼玺盗,土上一白顷刻倒,
何如,何如,当如花家足。”
黑夜月明,高峰崖上,那名黑衣人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向对方奉上一物——被方帕包住的暗器
“主上,我去时还发现一人在盯着那青年,似是同我们一样也在打听。”
被唤主上的那人,梳着一段长长的马尾,也是身着黑衣,而相貌却是温润尔雅,冲淡了月色的萧瑟寒剑,举止间,也是风流倜傥,方雅十足
他用扇子挑开方帕,露出了血淋淋的暗器,轻笑一声,惊讶中却又在意料之内
“老朋友,又见面了。”,那人用两只手指夹住暗器,却不用力,顺着一个方向勾起,细细端详起来
他忽然开口道:
“蠢货,中蛊了也不知道,真是白费了你这身价。”
黑衣人低垂着的头猛然抬起,看向面前高坐在上的那人的指尖,那枚沾满乌黑血迹的暗器
他刹那间明白了自己的不适为何,他看向自己刚刚为了止血而缠绕着麻布的指尖,心里徒升起一股凉气
如果不是那暗器插在木桩上本来就带有的话,那就只能是后来有人故意下的
可能还是专门下给自己的……想起那人的模糊背影,原来……早就被发现了吗
他只道是主上给的药,只道是自己平日里那档子事做多了,只道是……
“主上,小人也算是为您尽心尽力过呀主上!主上!你一定会……”
那人的眸子暗了下来,这都叫人给发现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拖下去。”,说完就不顾身后被拖走的人的撕心呐喊,任由他被旁边的死士拖走
他走进屋内,从暗柜里拿出了一个小盒,摸索到机关一摁,里面愕然是一片同刚才一样的暗器,他摩挲着盒里的暗器,暗自低语:
“坚隐,灵蕴山……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好期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