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故事 爱和被爱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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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和被爱原本是一种幸福
但是，当爱变成了一种伤害时
它比任何一种伤害都更深，更痛，更残忍
约莫过了片刻钟，他们终于穿过了乱木，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一片荒芜的空地，杂乱的草丛，其间有一木梧桐，已然开始泛黄的梧桐叶，瑟瑟摇摆，枝条上还缠着几条彩带，陈一帆拉着夕颜的手，走近，却见彩带已然褪色，上面挂着很多小纸条，有些已经残碎，有些已经发黄，依稀可见的是各个纸条上不同笔迹的“留言”，虽然很多已经看不清楚字迹，也许是雨打之后模糊了，也许是久经风霜已然褪色，偶有几张纸条上的字迹清晰可见。
“你以为不可失去的男人，原来并非不可失去。你流干了眼泪，自有另一个人逗你欢笑，然后发现不爱你的人，不值得你为他伤心”，是不是一个刚刚分手，于是在这里寻求安慰的女生所作？是不是万念俱灰时自暴自弃打算一直沉溺在幻想的浪漫中？
“什么都会变的，太多事情会改变，不如不要再有承诺”是不是因为对方的食言而闷闷不乐的小情人？是不是因为想要海誓山盟却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残酷而心情过于低落？
这些无疑是伤感的，心情一下子好像低落了，就如同这条蓝色的彩带，忧郁，却不甘寂寞，终是淡漠了颜色，默默低头，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让人好悲伤，忍不住有想哭的冲动。
陈一帆似是看出她的沮丧与难过，拉着她走到另一边，粉色的彩带上同样悬着很多的纸条，而不同的是心情，上面的留言，显然愉悦的多。
“我是你眼中的一滴泪，你却是我心头上的一滩湖水”是不是一个挚诚的女生，暗恋着某个男生，不得诉而留下最深沉的告白？是不是又是哪个痴情的男生，深爱着某个女生，不敢表白，只能在这里留下只言片语。
“我发誓....五十年后...我还是像现在一样爱你”是不是热恋中的男女起下的山盟海誓？是不是因为憧憬着未来而许下最美的诺言？
“有个凄美的爱情传说，是这棵梧桐与凤凰的故事。”陈一帆打断她的思绪。
“我只听过‘凤栖梧桐’，倒没听过爱情传说。”她呐呐地说道。
“想知道？”看夕颜一脸的期待，也不待她回答，便径自说了起来——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男女，男人英俊善良，勤劳勇敢，女人美丽温柔，他们深爱着对方，但他们的结合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阻挠。
有天夜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飘然而至，“在很远很远的奇古拉山上有一颗希望如意芝，如果你们能得到这颗芝一人吃一半，那你们将会永远幸福。”
为了能和心爱的人生活在一起，男人决定不管路途多么遥远，旅途多么辛苦，也要找到这颗希望如意芝。
男人走后，女人每天都在村口等候他归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春来秋去，花开花落，女人始终没有等到他回来。
男人走了一村又一村，翻了一山又一山，无情的岁月在他饱经沧桑的脸上刻了一道道的沟壑。
整整五十年，终于，他再也走不动了，在他即将倒下的这一刻，流下了绝望的眼泪。
忽然，在他前方的山顶上有一束光环，他眼睛一亮，连滚带爬地向山顶而去，终于拿到了这颗希望芝。
忽然，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颗希望如意芝，如果相爱的两个人吃了，就会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但是如果三天之内你心爱的人没有看到它，这颗芝就会消失。”
男人一下子跌入绝望的深渊，在希望、惊喜、绝望中痛哭……
终于他的痴情和执着感动了山神：“如果你想三天之内送到你心爱的女人身边，你必须变成一只凤凰，不过，如果你们没有缘份的话，在你回到她身边的那一秒她就会离开你，如果你们有缘份的话，你们将会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男人激动地说：“我愿意，请你快把我变成一只凤凰吧。”
说完他变成了一只凤凰，口中紧紧衔着希望芝，急急忙忙向家的方向飞去……
而女人此刻还在村口翘首观望，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上帝被她所感动，“你用了你一生的时间还没有等到你要等待的人，在你生命结束的时候，你有什么愿望吗，我可以满足你。”
“他会回来的，只不过是他延误了行期，或者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让我变成一棵梧桐在这里永远等他吧，为他遮风避雨，遮阳挡日，累了他可以靠着休息，冷了可以砍树枝取暖。”
上帝满足了女人的要求，女人抬头望了一眼远方，她分明地看见了一只凤凰，正急急向这个方向飞来，此时，女人消失了，一棵枝叶茂盛的梧桐出现了……
经过了两天的飞翔，男人终于飞回来了，飞到村口时看到了他心爱的女人，他努力飞向女人，当他飞近时，女人消失了，在他眼前只有一棵梧桐，从梧桐叶上落下了滴滴嗒嗒的水珠，就象那春季般的绵绵细雨，水珠打湿了凤凰。
他拼命地寻找他心爱的女人，眼看灵芝就要凋零，他再也没有一点儿力气，落在梧桐的树枝上，环绕着四周，忽然他大叫一声，一颗腥红的东西从梧桐上掉下来，在它落下的地方，长出了很多很多的小草。
凤凰就那么永远地停在了梧桐上，期盼的眼神分明在等待着、寻找着久别的恋人。
可他最终也不知道，这颗梧桐正是他心爱的女人。
故事说完了，夕颜却久久不能回神，泪水不自觉地从眼眶滑落。
“早知道会惹你哭，就不讲给你听了。”陈一帆抬起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怜惜般地拥了拥她，安慰着，“看把你哭的！”
“确实很感人嘛！”说着又抽了抽鼻头。
“不许哭了啊，不然下次有故事就不说给你听了！”
“不行！”夕颜捶了捶他胸膛，似埋怨，似抗议，复又抬起埋着的头，疑惑道，“有着这么美丽的传说，应该会有很多人才是，而且看这边很多留言，好像曾经很繁盛，怎么会荒废掉呢？”
陈一帆放开她，走开了些，眼神望向远方，“本来不是这样的，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另外一个故事？”
“嗯，另外一个…真实的故事！”声音悠远而来，为什么她觉得此刻的他身上有股深深的悲伤，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丝痛楚。
她不知道她将会听到怎样的故事，但是她有种预感，那一定是个悲伤的故事，而那个故事或者与他相关，又或者就是他的故事。
只见他绕过粉色的彩带，走到梧桐的另一边角，是根紫色的彩带，如同蓝色的、粉色的彩带一样，上面也挂着很多的小纸条，不同的是，这些纸条都被用彩色的塑料袋子包装了起来，虽然塑料袋已经旧的有些老化，但是纸条上的字迹却清晰可见，想必是某位有心人特意为之的吧？
夕颜跟着脚步走上前，轻轻地握了握陈一帆的手，那双滑润又温暖的手，此刻竟透着冷意，她不知道那个故事带给他怎样的伤痛，但是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的安慰对他来说都是徒劳的，所以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等着他思绪的沉淀，等着他告诉她那个故事。
陈一帆感觉手心的温度，从指尖传来，让他原本渐渐发冷的手再度暖和起来，只是他没有转头，嘴角却扬起嘲讽而冷淡的笑，手指倏地从她的手中抽出，伸向其中一个彩色的塑料袋，然后解开缠绕的蝴蝶结，原本清澈的眼眸也黯淡下来。
夕颜不知道一向温润如玉，纯净如水的他，竟有着这么落寞哀伤的一面，那个背影，那么冷然，那么孤独，让她好想冲过去抱着他，告诉他，还有她在。
陈一帆解开彩色的袋子，纸条上清晰可见几行字：
“亲爱的天主，我的名字是夏梦雅，2007，我二十三岁的人生偏离常轨，遇见一个最特殊的人，同时见识了爱在世间各种不同的形貌。有一种爱是寡言的，它的付出也许是独断的，它的温柔可能是执着；有一种爱是朦胧的，它的付出也许是不自主，它的温柔可能是迷惘；有一种爱是无形的，它的割舍是因为一种希冀；希冀所爱的人拥有比自己更幸福的人生，它的放弃是由于一种不舍，因为爱得太深，所以选择放开对方的手。”
“夏梦雅？”
他若无其事地打断了夕颜的对白：“如果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故事，无疑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曾经有个男孩，他有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朋友，他们一起哭一起笑一起玩，一起走过了很长的路，一路走过了很多的时间。”
“那个女孩就是夏梦雅？”
“嗯，梦雅是个很文静的女孩子，只是从小就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到了高中毕业，她已经发作过两次，医生说再有一次，她就会有生命危险。”
嗯？
“即使这样，梦雅还是坚持读书念大学，她是个勇敢的女孩，她说，她要珍惜自己走过的每一道风景。”
她不能确定他的声音中是否有一丝感情。
她也读不出在树荫下的那张脸上的表情。
“梦雅的父母就千托万拜，让梦雅跟这个男孩进了同个学校，男孩也不负所托，像哥哥一样照顾着梦雅。因为经常跟这个男孩一起，梦雅便认识了男孩的好朋友，很快地，他们便开始了交往，这里，是他们三个人的秘密基地，也是梦雅跟男朋友的约会圣地。”
她静静地听着，看着风吹起了他的发，眉角淡淡的苦涩荡漾开来，“但是每一段幸福背后都会隐藏着悲伤。没过多久，梦雅的父母告诉那个小男孩，他们通过种种关系，联络到美国的一位心脏病研究方面的专家，这位专家愿意为梦雅做手术。手术若是成功，就能治好她的病，前提是她必须在一个月内办理完赴美手续，然后在那里待上一年。可是……”他停顿了下，“梦雅却跟她男朋友说她不想去美国，她不想接受手术，因为……”
“因为她男朋友！”夕颜代他说了出来，“因为她不愿意离开他，所以，她拿自己的生命作赌注……”
陈一帆耸耸肩，这就是答案！“当男孩知道了真相，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的朋友，看到梦雅快乐的样子，他知道这就是梦雅的幸福，但是看到梦雅父母担心的样子，他最终还是告诉了他的朋友。当他朋友知道了之后，为了让梦雅彻底死心，为了让她接受手术，——为了救她，他费尽苦心，甚至不惜找来一个女生，来做他的临时‘女朋友’！”
夕颜抱住双臂，她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好的办法，简单、直接、一针见血而无需废话啰嗦，就能让梦雅离开他，远离这块伤心地，到美国去弥补破碎的心脏。
计划虽然完美，可是，他是否想过，这个计划很有可能会是一把双刃剑？——至少，它在夕颜的心上割下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伤梦雅心的时候，他会不会伤心？让梦雅痛的时候，他会不会痛？计划若是成功，梦雅离开，他的心会不会也跟着远离？
甩甩头，甩开纷乱的思绪，甩开复杂的心情，“那后来梦雅离开了么？”
陈一帆摇了摇头，“梦雅根本不相信，不管他对她多么无情，多么刻薄，甚至在梦雅面前挽着另外一个女生，梦雅还是傻傻地等着他。直到有一天，他们在一起的百日纪念，梦雅发了短信给他：我在老地方等你，我会一直等着，直到你来！”
他斜靠在梧桐树上，夕阳的斜晖拉长了那个修长的落寞的身影，“那天的雨很大，梦雅在这里足足等了五个小时，当那个男孩得知后，终于说服了他朋友，匆匆赶到这里的时候，只看到梦雅静静地坐靠在梧桐树上，被雨水淋过的衣服起了褶皱，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有些凌乱，眼角的泪痕清晰可见，脸上的表情却是安详地，手里紧紧握着的是一张纸条：亲爱的，你别难过，我只是暂时的离开，记住，不管走到哪里，我会永远跟你在一起的——你的梦雅！”
陈一帆收回迷离的眼神，“之后这里就荒废了，校方为了声誉，封锁了消息，也封了这里。”
一阵秋风吹过，带来清冷的空气，秋意已经越来越浓了么？
夕颜抱住自己的双臂，却驱不走心底的丝丝凉意。
她不知道在这个故事里面，陈一帆扮演的是哪个角色，或者是那个男孩，或者是梦雅的男朋友，更或者只是认识他们的一个好朋友。
泪水从眼眶滑落的一刻，夕颜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她会感觉很温暖；为什么看见他和白芷涵，她会难过；而为什么，在此刻，她会为他感伤悲哀泪盈于睫……
这所有的一切——甜蜜、心跳、快乐、酸涩、期待、悲伤……
都是因为……
——她喜欢他。
这个发现并不震撼，所以，当他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地依靠着梧桐，眼神渐渐转到她身上的时候，夕颜再也忍不住，扑到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只想给他所有的温暖，久久地，她抬起头望向他，然后轻启嘴唇，没有声音，只是一句无声的唇语。
陈一帆看见了，也听懂了，然后笑了，双眸也因为发自内心的笑意而……温暖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