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重遇 此刻的相见 ...
-
——此刻的相见
沉积着的是深刻的记忆
还是梦回轮转之时的重遇?
一个月后……
“夕颜,你的‘白马王子’顾辰宇在楼下等你了哦!”徐紫鸢冲进来寝室,兴奋得叫道。
“紫鸢,别乱说了啦!”不慌不忙地穿起了鞋子,又拢了拢头发,把散乱的发丝拨到耳后,前脚还没踏出寝室门,就听到身后传来徐紫鸢坏坏的声音,“别说我没提醒你,今天可是你给顾辰宇答案的日子哦!”
夕颜转头对她笑笑,没再说什么,径自出了门。
走廊上聚着一堆人都窃声议论着,不时还指指楼下墙角的男生,那个坐在单车上,微抬着头,不时往楼梯过道张望的男生。
只见他身材伟岸,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犹如希腊的雕像,那头亚麻色的发丝在风中随意飘舞,低垂着长长的睫毛,透着些许孩子气的脸庞,带着成稳的表情。
他就是顾辰宇,跟慕夕颜从小一起长大,喜欢围在夕颜的身边,陪着她,伴着她,从他懂事以来,夕颜就像是他的公主,疼她,爱她,保护她,已经称为一种习惯。
“辰宇哥,等很久了么?”夕颜走到他面前,看他一头的汗,忍不住嘟起小嘴,念叨起来,“其实你就不用送我去舞蹈社的,我自己去就好了!”
“我反正也没事嘛!”忍不住摸了模夕颜的头,“第一次社团活动,我当然要送你去啦,来,上车吧!”
夕颜微扬嘴角,收了收裙摆,坐上后座,双手很自然环上顾辰宇的腰,在她的眼里,辰宇就像大哥哥,总是对她那么宽容,那么呵护。
顾辰宇只是稍楞了下,继而又无奈笑笑,“坐好了,出发咯!”
单车一路行去,十月的天气微微散着热,耳畔却有了一丝微风,悉悉索索的,甚是好听,两旁的梧桐叶,不再似之前那边的翠绿,开始微微泛着黄,偶尔飘下几片,忍不住接住,一阵风来,悟地又任它飘零落地。
那是从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又岂能留住?没来由的感伤,楞神之际,发现那个地方,那个见到他的地方,一慕慕,一席席,清晰地呈现在眼前,不晓得他记得自己么?
“夕颜,我……”顾辰宇犹豫了半刻,终是忍不住问出口,“你的答案?”
甩了甩头,挥去脑中不断浮现的面容,听清辰宇的话,她张了张口,搜索了所有可以用的词段,却还是不知道怎么说好。
“夕颜,你是不是有放不下的人?”辰宇故作轻松地问道,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紧张,怕她给出肯定的答案。
眼神落在那个梧桐树下的公告栏,想起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想起那抹温润如水的笑容,想起被他护在怀里的一幕,想起唇瓣想贴的一幕,眼中闪过的那丝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柔和,嘴角扬起的那抹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笑意。
“是的!”没有多加思索,只是那么自然地说出口,“辰宇哥,我不想骗你!”
即使已经预料到答案,还是忍不住失望,掩去眼中的悲伤,挡不去依然黯淡的眼神,却假装轻松而坚定地说,“我会等的!”
“辰宇哥……”想要拒绝,想要安慰,只是这一刻,多说只是徒劳,也是无益,她的执着,别人无法改变,那么他的坚持,她也改变不了。
不再多说,只是沉浸下来,眼角的余光却看见了他……
对着那个陌生而熟悉的身影久久凝视,还是没有想到轻易地去碰触。
人的感觉是很奇怪的,有些人每天晃悠在自己身边,自己都没有感觉,或者说视而不;有的人只要自己冷不丁地碰一下,就会像与生俱来的那样刻骨铭心。
若不是这个蓄意的巧合,就不会如此轻易地任思绪飘落在那个温柔的微笑里,能把心牵扯成一朵一朵白色的涟漪,开在无数个寂静的夜里,就像是那个身影,仍旧还停留在眼前。
越来越远,视线慢慢迷离,风景的定格和变换似乎遥远得不想和自己有关,再次抬头,想要看清时,发现已经找不到那个身影,顾辰宇的车也转了角,孤零的感觉,就像从天空燃烧未尽的陨石碎片掉落在荒野里,回不到来时的星球。
一路的沉默,偶尔听到辰宇哥的呼吸声,很稳很重,就那么稳稳地沉在心头……
到了舞蹈社门口,慕夕颜跳下车,对着辰宇嫣然一笑,“谢谢辰宇哥,你回去吧!”
顾辰宇没有下车,两脚稳住车身,看到她那被风带起的有点凌乱的头发,忍不住伸手去抚,“好了,你先进去!”爽朗地笑笑,看到夕颜转身,没入那道门,脸上的笑意才渐渐隐去,很讨厌这种感觉,好像有道墙,哪怕就只是一层,就深深地隔离了他们之间的距离,那道门也似乎就是一条永远跨越的鸿沟,明明很近的,却让他觉得如此的难以靠近。
顾辰宇死死地看着那道门,好像这么盯着就能看穿一般,须臾之后,他叹了口气,掉转车头,往来时的路驶去,遗落的不过是自己那颗收不回来却不被接受的心。
夕颜在门后,看着他离开,不是她冷漠,只是亏欠,不是她无情,只是歉疚,但是她更加明白,既是给不了的承诺,就不该给他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希冀;既是给不了的爱情,就不该给他哪怕只是无法言明的柔软。一丝的暧昧,一点的温存都是不允许的。
不再多想,转身,走进社团,看见三三两两结对的学生,谈笑着的,吵闹着的,安静着的,眼光游移在人群中,偶尔几许的停留,却坚持不了片刻,仿若漂泊的船,找不到停靠的河岸。
灯光闪烁,音乐响起,忍不住闭起双眸,静静聆听,很容易就走进自己的世界,沉浸其中,伴着轻缓的音乐,响起了一个声音,“各位社友,我们先认识下彼此吧!”温润,清风一般的,落在心口,如若羽翼般轻柔,“首先做下自我介绍,我是舞蹈社的社长,陈一帆!”那是个极温暖的声音,那么熟悉,她一定曾经听到过,然而,竟一时想不起是谁了,不是遗忘了,只是不敢轻易去温习的声音——是他,那个只见过一面,不该铭记,却不曾遗忘的人!
“宋子轩”
“萧璐儿”
“谢思雨”
……
一个个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彻在整个大厅,“慕夕颜”轻轻柔柔地道出,感觉那道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几秒,随着下一个声音的响起,轻易地转移了,果然不记得了,呵,只不过是萍水相逢,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要记住,却不能要求别人跟自己一样的在乎不是吗?
萍水相逢的擦肩有多少可以铭记一生的感动?一条故乡的石街,一首老歌,一段故事,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现实主义的人说我们无法预知明天,可我们却可以把握今天,十几个字给了消极的人不少积极的因素,原来已经太长时间不积极了。
“那么,接下来,我们的开场舞——华尔兹!”
大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响起了《Rightherewailing》的旋律,一对对的男男女女滑向了舞池。突然发现自己没有舞伴,愣神着,想要寻找一个舞伴,却发现他——陈一帆正走来,身子微弯,伸手向她做了个“请”的姿势,“慕夕颜同学,我可以做你的舞伴么?”
夕颜微微一笑,一只手搭在了他的手上,不是第一次握他的手,柔软细腻,一只令人温暖的手。
“一帆,你是我的舞伴!”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不好意思,这位同学,陈一帆是我的!”
是那天给他送雨伞的女生,那么她是他的谁?一定很重要吧,不容许的放纵,不允许的沉沦,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不料被他反握住,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的柔软,看着她,头也不转,视线亦不曾离开。
“赵芷涵,你别闹了!”声音里带着她不熟悉的冷淡,只有看着她的眼神还带着柔软,澄净的眼,触到她的时候,闪过更多的是温暖,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这么觉得的。
他不再理会身后传来的抗议,带着她滑向了舞池,夕颜一袭淡紫色长裙,美丽高雅,他一身白色衬衫,黑色裤子,风度翩翩。
“记得我么?”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身形一个顿住,随即平静下来。
“梧桐树,日落,不记得了么?”好像生怕她会给出否定的答案,急待着给出一些信息想要提醒她,纯净如水的眼眸中有着一丝丝的探究,不染凡尘的眼神中更有几许的期待。
看着他的眼睛,好像就会沉沦,她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些微的柔软,“圣托里尼岛的日落!”
见他眸中有柔光在闪烁,一晃一晃,似乎被镀上一层金灿灿的光芒,漾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了,他轻抿唇角,嘴边露出一个若隐若现的细小酒窝,笑容在脸上漾开,俊美得让人心惊,表情清澈得像初生的婴儿。
他们互相对视着,如同一对久别的恋人不愿分开,配合竟是如此的默契。她在他的带动下,进退自如,一个回身,又一个回旋。
而那边,赵芷涵死死盯着舞池中旋转的两人,目光固执而倔强,黑发下略显稚气的面庞居然有着一丝丝恨意,红润的嘴唇微微地扬起,带着一抹奇异的冷笑。
她忽然转过身,一言不发地从她们的旁边走开,雪纺的白裙在微风中轻轻地颤动。
陈一帆看着慕夕颜略带娇艳的粉脸,忽然觉得自己有一种幸福感。
“知道么?华尔兹是舞蹈之王,只有将手交给最心爱的人,才能舞出最美丽的回转!就像这样!”在陈一帆的引导下,夕颜一个旋转,再次落回他怀中。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音乐突然停止,不得不停了舞步,却总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夕颜,我可以叫你夕颜么?”
慕夕颜点点头,微红了脸,莞尔一笑。
不禁悸动,他微倾身子,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你跳得真好!”
大厅突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定神一看,大厅中央就剩下他们俩。许是舞得太投入了,都没有注意到其他人都退出了舞池。
“他们跳得真好!”
“配合得太默契了,简直天生一对!”
“这人是谁?不会是陈社长的女朋友吧!”
“不可能,她才配不上我们陈社长!”
“可是她好漂亮哦!”
......
赞扬之声不觉于耳,嫉妒之声也是此起彼伏,夕颜脸变得通红,低垂下头,忙想退开去,却感觉腰际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仍然盈盈一握,轻易地就被拉着靠近了他,除了那一次的意外,这是她第二次与男生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却是第一次在这么众目睽睽之下,被这么多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看,眼中闪过慌乱,他却放开了她,然后向周围的人笑了笑,牵着她的手走了下去。
“子轩,这里教给你了!”夕颜看向那个被叫做子轩的男生,细细长长的单凤眼,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瓣噙着玩味的薄唇,眼里隐藏着一丝玩世不恭。
“放心!”宋子轩看了看夕颜,眼中的透彻,似是不染尘世喧嚣一般的干净,就像盛开在山顶的雪莲,让人不自觉的就被吸引。
陈一帆就这么牵着夕颜的手,风轻云淡地从大厅走出,身后一片片唏嘘的声音——
“这个女孩到底是谁啊?把我们陈一帆都带走了!”
“哇……陈一帆真是太帅了!”
“他牵着她的手耶,好羡慕哦!”
……
渐渐地远离了这些声音,消逝了时间的等待,迷迭的是散落的记忆。
牵着手走到那个相遇的公告栏下,夕颜想要抽回被紧握的手,许是意识到她的挣扎,他尴尬地松了手。
“知道吗?这个地方我来过很多次!”他看了看她,又抬眸看头顶的梧桐,“我想兴许能碰上你,哪怕只是微小的希望!”
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的脸,夕颜有些动容,为这不知名的悸动,也为他细微的温润。
“夕颜,我以后能做你的舞伴么?”
“你不是有舞伴了吗?”没有料到自己语气中的酸涩。
“哈哈~”他笑容骤然猛增,第一次这么放肆地大笑,“你说赵芷涵么?她只是我同班同学!”在“同学”这两个字上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夕颜不禁娇红了脸,为着自己的瞎猜,也为着他的细心。
“如果你要做我舞伴,可是要做一辈子的哦!”
他微微一怔,身形一个顿住,带着几许的激动,“好!”他的声音很好听,带有磁性的声线,让夕颜莫名地悸动。
西边,太阳的余晖慢慢挥洒而来,落日的余光漫红了天边的云,很美很美,一如现在梧桐树下两个重叠的身影,心情也一样,很美很美……
而一百公尺外立了一道女孩的身形,太阳的西落拉长了她的身影,那双饱含嫉妒的眼,如恶魔般地燃起黑色的火焰。
女人的嫉妒往往是死亡的开端,伴随着良知的陨落,没人拉得回来。
“陈一帆,你是我的,你会为今天的事而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