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罹愁》山楂填海

5、第四章：齐楚之约 半年后。

　　半年后。
　　屈原去了齐国，在许多人的反对声，和许多人的支持下，去到了齐国，完成楚怀王交待下来的“齐楚之约”。
　　最大的反对之声，来自上官大夫昕裳一族，几乎口水淹没了整个朝堂。屈原甚至觉得，如果他是楚怀王，听到了昕裳这样声色俱下，撕心裂肺的劝阻，一定会改变主意。然，灵修就是灵修，最终屈原还是喝下了饯行酒，一行人潇潇洒洒地离开了楚国。
　　但这一路上，却怎也潇洒不起来。
　　在屈原上任之前，也有少人劝柬过怀王，到齐国去修盟约，却都被灵修不动声色地压了下来，却如今，屈原一说，怀王便同意了去，旁人想不多想都难。
　　于是什么谣言都传了出来了。自然史上官一派人传出来的。
　　“屈原名义上是左徒大夫，实际就是替怀王暖床的，吹吹枕边风，这可不就答应了。”
　　“屈原此人胸无点墨，亦无大志，能做到如此之位置，血统贵族是之一原因，其实不就是他长了一张王上喜欢的脸。”
　　“他在这皇宫之中，孤僻不语，实则暗地里拉党结派，意图不轨。他又何齐国宰相交往甚密，难保以后不会叛楚投齐。”
　　“你看他长得一张狐狸脸，不过说话，就勾走了王上的……”
　　说话人是怀王后宫的一个丫头碧溪，她因机缘曾与屈原有过一面之缘。那是在屈原患上重病之前的事了。碧溪的父亲是京城中一名声不错的富商，看上了年轻貌美的屈原，想把女儿嫁给他，便带着碧溪登门造访。
　　碧溪看到了屈原，心中如小鹿乱撞，一双杏核眼便长在了他的身上。
　　但是，好像屈原沉醉于他自己的文学书中，完全没有意识到碧溪的存在。后来，屈老爷自然以重病为由，推了这一桩婚事。再到之后，碧溪家中没落，几经辗转，被卖到了皇宫之中。成了皇后郑袖贴身的仕女。
　　“碧溪，你说甚？”郑皇后手里端着一杯茶，神态慵懒的看着碧溪。
　　碧溪一下子紧张地词不成句。她在郑袖身边久了，是深知得罪她之后的严重下场，白绫处死都已经算是仁慈的了。不过好在，这天郑袖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竟没有再追究下去。她对着铜镜，看了看镜里云鬓花步摇的艳美女子。摆驾去找楚怀王了。
　　话说屈原来到了齐国边界。
　　这里不同于楚国的危危高楼，鳞次栉比的房屋接二连三，却连那些小茅草屋都有别样风情。走到这里，仿佛就能感受到里面浓重的乡土气息。屈原想起了汤圆跟他说过，齐国人最重情，但是也很记仇，你倘若欺骗了他们一次，以后就别想着他们会再一次相信你。
　　还未走到城门口，屈原远远地就看见了唐元在风里飘摇着的乌黑的发丝。
　　小样，还跟小时候一样潇洒。
　　屈原一行人被唐元接到了齐国的皇宫。
　　“内则变法图强，外则合纵抗秦。平儿，你在楚怀王那里混得还真是不错也。”趁着空档，唐元悄悄凑到屈原耳边说。
　　“嘘，不要乱叫。”
　　“哎，我要是有平儿一半的好运，现在就不会呆在这里咯。”唐元惆怅地拍拍屈原的肩。
　　“噢？此话怎讲？”一提到楚怀王，屈原便立刻忘记了唐元对他的称谓。
　　“你想想啊，左徒这个位子，是随便什么人随便就能坐上的么？再者说，就算坐上这个位子，怀王就一定相信他么。退一万步想，就算他坐上了这个位子，怀王亦信任他，他又有多少本是内外兼顾？”唐元乌黑的眼睛亮亮的，一眨一眨地望向屈原。
　　“你的意思是，灵修他对我……不是一般的……好？”
　　“灵修？”唐远挑眉问道。
　　“噢、那是……”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了。门口走进来一个身着土黄色宫廷服饰的年轻男子，手执一块金黄色的绢帕。他走到屈原和唐元面前，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说着：“王上要你们面见。”
　　唐元看了看年轻男子，又看看屈原，说道：“既然这样，平儿，走吧。”
　　那年轻男子，本无甚波澜的脸上突然生出一丝奇怪的表情，瞬间抬头看了唐元一眼，又低下头去。
　　唐元的嘴角挂上一抹笑，扯了扯屈原的衣角，不再多说不再多看那男子，离开了去。
　　“你笑什么？”屈原看见唐元脸上诡异的笑容越笑越大，禁不住好奇，问道。
　　“哈、没想到，你会是一个比我更不懂风情的家伙。”唐元笑得愈发收不住，直到走到齐王殿门口，这才忍住，憋住了笑。
　　接下来结盟的过程，出奇的顺利，几乎是屈原将来意说明之后，齐王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席间唐元神色古怪地看了屈原几眼，让屈原感到浑身冷颤。离开了齐王殿之后，唐元找到屈原，说是要随他一同回到楚国，作为同盟国之间的使者来往。屈原想想便应了他。
　　于是，一行人这又浩浩荡荡地折返楚国，前后时间加起来，约摸有一个多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