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不孤》来1归

19、尾声 这一场

　　这一场大战最终以妖皇陨落告终。
　　胤还得了天道的肯定，重拾希望，驾驭着凤凰骨，将亲征的妖皇斩落在凤鸣山脉，虽身受重伤，却也一战成名。
　　他以凤凰骨封印了南疆，自此妖族自成一界，与人族互不干扰。
　　东境正道修士与西荒魔道修士签订了和平条约，人魔不再水火不容。
　　此后一切尘埃落定，万物回归正轨，胤还也没有了能划分空间堪称创世神的能力，迟来的雷劫劈了他三个月，伤上加伤，于西荒闭关百年。
　　百年后，他境界稳定，已成修真界第一人，祁无知和夜有雪为他筹备了加冕大典，他正式接替了封寰的位置，拥有了曾经封寰拥有的一切，也拥有了与封寰比肩的力量，可是封寰却不在了。
　　四尊的神魂化作飞升的天门，胤还不知道封寰和天道说的是不是真的，那天门里他们还有意识，但他只能相信。
　　可没有封寰的日子实在难熬，他好像又回到了最初在缥缈仙宗的那段时间，无欲无求，得过且过。
　　他变得愈发像封寰，却又不像。
　　他能将西荒的政事都处理的很好，连三厄城素来懒散为恶的三位魔君都心悦诚服，却无法做到像封寰一样游戏人间。
　　他变得越来越专注修炼，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壁垒，无法得见天门。
　　祁无知说，这是执念入心，越强求，越无所得。
　　胤还没有办法，只能放下修炼，出去云游。
　　以他的修为，已经没有能历练到他的东西了。
　　于是胤还走遍了西荒。
　　那些封寰曾粗略介绍过的城市，他吃了沙城的糕点，在西荒与中州的交界处看人来人往，人魔相处空前和谐。
　　他回了缥缈仙宗，缥缈仙宗素来左右逢源，百年前的大战也是损失最小，皇甫毕修为不抵四尊，却因为此次功劳备受世人敬仰。
　　他去了大胤，周氏神朝曾承天命，大胤和大封取代了神朝，却无法承接气运，注定要走向灭亡。
　　他去了大封，封氏皇族昏聩，又失去传承，如今不过苟延残喘。
　　西荒和东境一片欣欣向荣，中州却已经陷入了动荡的战争中，愈发像彻彻底底的凡人，毫无修仙氛围可言。
　　胤还也去了荒无人烟的北域，见识了万里冰封，风雪不停的禁地。
　　最后，他回到了落幽谷。
　　桃夭陷入了沉睡，鲛人自娱自乐，血蔷薇终年如一日的绽放着热烈的花。
　　如粉色云朵一般盛开的桃花树下立了两座碑，一座是封寰母亲的，一座是封寰的，离得不远，但够中间在插一座。
　　胤还祭奠过了这位曾经的封氏帝后，看着封寰的碑犹豫再三，手里的酒还是没倒下去，他靠近，靠在了封寰的碑上。
　　他自明白对封寰的心意，还未付之于行动，还未宣之于口头，封寰便离他而去。
　　都说岁月催情薄，可他那点相思，只有愈演愈烈。
　　封寰选择献祭的时候，可曾想过他该如何吗？
　　相思泪落，天空雷劫炸响，天道终究是不忍为难这生来孤寂的孩子，飞升大劫降下，天地变色。
　　胤还心无波澜，提着魔剑迎雷而上。
　　这是修真界千万年来第一次有人飞升，雷劫声势浩大，惊动了整个修仙界，无数人前来围观，都被挡在落幽谷的结界外。
　　也不知道是不是封寰算到了今日之事，那结界雷劫都劈不碎，将胤还护的严严实实，直到最后一道接引雷劫降下，结界轰然破碎，天梯于虚空中显现，尽头天门若隐若现。
　　胤还踏上虚无缥缈的天梯，思及四尊以身躯补全脚下之物，越走越抖，直至天门之前，已经泪流满面。
　　以四尊换此界生机，很划算，可他痛彻心扉。
　　颤抖的手触上天门，轻推，“吱呀——”这门竟像凡间年久失修的门一样发出声响。
　　门缓缓打开，四周不见任何身影，胤还的手颓然落下，却突然被一只手接住。
　　与此同时，天门大开，仙光倾撒进修真界，一个雀跃的声音传来。
　　“恭喜仙君渡劫飞升，位列仙班——”
　　那只手拽着胤还跨过天门，胤还愣怔着扑进一个怀抱，阔别了几百年的封寰抱着已经长成大人的胤还，笑着将胤还眼角的泪擦干。
　　“终于等到你了，哭什么，我在这里。”
　　胤还死死盯着眼前人，确认这不是他被劈死在天劫之下产生的幻想后将封寰抱得死紧，几乎是嘶吼着，“你什么都不说！你什么都不说！”
　　封寰顺着胤还的长发，自知不对，什么也没说，先在胤还额头上亲了一下。
　　胤还动作一顿，瞪着封寰不错眼。
　　封寰勾着嘴角，将他化作天门之后的事一一道来。
　　其实也没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修真界的大劫本来也要靠伪天道来解，祂提前催化了大劫，却也为修真界带去一丝生机，从上界天道那一道清晰的意识传递过来时，他就知道自己必不会死。
　　天梯和仙门确实是由他四人的神魂和身体补全，但意识也由此进入了上界，天道开恩，命他四人从此看守此道界门，界门不灭，他四人不灭。
　　听起来像永生永世被囚禁在天门之内，但谁让他们有四个人呢，轮流值班完全不在话下。
　　封寰如今也是仙，因为身为界门甚至是更亲近于天道的存在，他算准了胤还飞升的时间，特地等在这里的。
　　几百年的时间，他没去看过上界到底是何模样，只出去造了一个仙府，便一直守在这里，透过天门看修真界的芸芸众生，看那芸芸众生里的胤还。
　　胤还又忍不住落泪，揪着封寰不撒手，“所以你都知道，你都知道。”
　　知道他这些年的孤单，知道他这些年彷徨无措的挣扎。
　　封寰点头，郑重道，“对不起。”
　　胤还眼泪就下来了，扣着封寰的手，一道契印打上去，勾动封寰的血肉和神魂，要结道侣契。
　　真正的道侣契，同生同死，互通互感，神魂交织，命运交轨，一旦结下，不可灭，不可毁，至死方休。
　　“好，”封寰笑的纵容，一点也不抵触，同样打出道侣契，同胤还十指相扣，“结。”
　　当契约终于缔结成功，封寰抬手拭去胤还下巴上的一滴泪，胤还心神一松，大悲大喜后力气尽失，软倒在封寰怀里，但还是不愿撒手。
　　“比以前大胆了，也比以前粘人了小家伙。”封寰把人抱起来，一转身，郁菀菀背着剑，身边靠着即墨海棠，百里闻香抱着琵琶坐在长青树下。
　　三人齐齐道，“恭喜。”
　　胤还一惊，揉了揉眼睛，后知后觉爬上羞赧，讪讪道，“三位前辈……谢谢你们。”
　　这是替修真界说的。
　　郁菀菀一摆手，“去吧。”
　　即墨海棠觑着任劳任怨的封寰笑道，“真是不容易啊，快去快去。”
　　百里闻香送上一曲琵琶曲，眨着眼睛调笑，“小别胜新婚哦~”
　　胤还把脸埋进封寰怀里，封寰朝三人点了头，抱着人走向自己的仙府。
　　路上仙人来来往往，见了封寰都在打招呼，封寰从不掩饰自己有个未飞升的心上人的存在，于是此刻众仙沿路恭喜，听得胤还既羞又恼。
　　当终于到了仙府，封寰推门，对胤还说，“小家伙，从今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胤还重复，顺着封寰的目光看向宏伟的仙宫。
　　仙宫之外是广袤无垠的上界，他搂紧了封寰。
　　“好。”
　　从今以后，天高海阔，碧落黄泉，他和封寰，还可以在一起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