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觉醒后仍然灭世吗》一头栽进陨石坑

39、产生羁绊 “我给你起

　　林希将酒瓶扔到布莱恩身后摔了个粉碎，布莱恩吓得浑身抖擞，终于坐直了些。

　　“请回答我的问题。”

　　“干他妈什么！要的答案不就是我不该让星瞳者喊我父亲吗！”

　　“您是欧泊的父亲吗？”

　　“对我是，满意了？”布莱恩重新趴回桌子上。

　　林希感到烦躁，她走到布莱恩面前，在布莱恩想要抬头骂人的时候，她让左眼变幻为旋涡。

　　布莱恩漂亮的蓝色眼睛瞬间变得空洞无神。

　　得益于制造恐惧幻境控制自己的A级星瞳者，林希的能力更强，她可以融合两个人的记忆情感，制造一个幻境，以绝对的第三视角观看并消化他们的过往。

　　那是对于布莱恩来说最为清晰的一段生活。

　　欧泊3岁被送到A7围城帮助搬东西，小小的她能搬动大于自己近五倍的物品，布莱恩41岁，是高级工程师，很长一段时间里，欧泊都辅助他进行工作。

　　欧泊起初没有名字，只有编号A106。

　　平心而论，布莱恩并不喜欢小孩子，他年轻时候曾经帮助导师教导孩童，他声称那是对牛弹琴，浪费时间。

　　他很快能独当一面，立刻放弃教导孩童，开始了漫长的研究生活，独自一人。

　　直到一条通知的到来：星瞳者A106将辅助布莱恩·修·亚罗波尔克进行编号299981的工程建造。

　　她就这么被强行送进了他的生活。

　　数十年的学习让他自动将星瞳者视作狂暴肆虐从而必须被控制的怪物，可金属门打开，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短发的小孩。
　　漂亮的女孩。

　　这个女孩的身高还不到布莱恩的腰。

　　把星瞳者当做机器来命令.......

　　繁杂的书面理论烂熟于心，但面对一个过于幼小的女孩，他经年熟背且相信理论的大脑一片空白。

　　女孩抬眼看他他，两侧的手攥成拳，眼睛眨了一下就恢复平视，不再看他，可身侧的拳头没有松开，俨然是初见陌生人的紧张无措。

　　布莱恩脑海深处另一个无人教导的信仰喷薄而出，无从阻止。

　　工作用的平板传来了语音电话，导师略显苍老的女性嗓音唤回了布莱恩的理智。
　　“这是能够控制岩石的A级星瞳者，除了工作外不要做多余的事。布莱恩，我知道你讨厌小孩，但成熟的星瞳者帮你搬东西实在是大材小用，这个孩子非常听话，非常好用，她不是你所谓的吵闹的小傻子，赶紧把活干完，就不用和小孩相处了。”

　　“我知道。”布莱恩回答时，目光还盯着这个女孩，刚刚对视时，女孩一双颜色极淡的大眼睛像精密的摄像头，布莱恩缓缓道，“我是布莱恩·修·亚罗波尔克。”

　　“嗯嗯嗯，她是A106，挂了。”导师音色不耐，急匆匆挂了电话。

　　布莱恩只是在对小女孩自我介绍而已。

　　他后知后觉自己用不着和一个怪物说自己叫什么，清了清嗓子道：“你可以喊我——博士。”

　　枯燥乏味的工作生活里，多了个不说话的小女孩。

　　女孩不认识自己搬运和组装的物品，锋利的金属部件无数次划伤女孩稚嫩的皮肤，她面无表情地继续动作。

　　“你们星瞳者没有痛觉？”布莱恩知道星瞳者有痛觉，所有药物和病毒都对他们没用。

　　女孩没有回答，她看向自己手臂的伤口，表示自己知道哪里受伤，然后把伤口伸给布莱恩看，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疼你就点头！”

　　布莱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了这么一句，他只知道自己胸口沉闷，莫名生气，语气不耐。

　　女孩很用力的点头，点了好几下，脑袋像个弹簧。

　　“好了停，我知道。”

　　女孩继续工作。

　　她沉默着，面无表情地听从布莱恩的指令，搬运，拼接，拆除，丢弃。

　　出于对怪物的好奇，布莱恩的视线总飘向这个女孩，关注女孩和金属的距离，甚至以人生最快的速度，抬手捂住了她即将撞上的金属尖角。

　　女孩的头撞上布莱恩的手，她抬头看了眼他的手，看了眼自己要搬运的巨大金属部件。

　　“会受伤的，小朋友，躲着点。”布莱恩说完顿了顿，脑海里闪现出女孩弹簧一样点头的摸样，“会很疼，你力气这么大，能换个方式搬，东西摔了不会坏的，你摔了会很疼，你明白吗？”

　　女孩不回答，但她的确歪着脑袋，换了个不会撞到头的位置。

　　布莱恩无法坦然地把这个3岁的小朋友视作工具，每次看向她时，他都觉得她只是个小孩子。可几十年接受的教育告诉他，星瞳者优渥的外表是为了降低其他生物的警惕，尤其能够蛊惑人类。

　　不得不承认，这种“伪装”非常有用，这个怪物很漂亮，呆呆的，像块会动的石头。

　　第一天，女孩在布莱恩的教导下躲避尖角，没有再划伤皮肤。

　　第二天，女孩听布莱恩的话，从角落走到布莱恩面前，和布莱恩一起吃饭。

　　第三天，一起坐电梯的时候，布莱恩确信女孩次次都紧贴墙壁，轻微发颤，于是站到女孩身边，两人之间隔着几厘米的距离，让女孩能感觉到身旁站着人。

　　第四天，早上坐电梯的时候布莱恩依旧站在女孩身边，女孩抬了一下脑袋看他，似是疑惑。

　　第五天，布莱恩熬夜了，电梯门关闭时打了个哈欠，余光扫到女孩小小的身影凑到自己旁边。

　　第六天，布莱恩让女孩搬运仪器到地下室，女孩站在布莱恩身边没有动。布莱恩眨了眨眼，往前走一步，女孩跟一步。于是布莱恩陪着女孩搬东西，走过漆黑的楼梯间，到地下室，再一起回来。

　　第七天，布莱恩掏出自己藏在宿舍冰箱里的牛奶递给女孩喝，女孩喝的时候眼睛突然睁圆了，喝完了还舔舔唇，把瓶子留了下来。

　　布莱恩经年立起的高墙在这七天中完全崩塌。

　　他忍不住了。

　　第八天，崭新的清晨，布莱恩守在女孩的宿舍门口，等她出来，立刻蹲在她面前。

　　“我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欧泊，怎么样？欧泊是一种很漂亮的石头，希望你会喜欢。”

　　这是欧泊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和人类保持平视，她不用抬头，只要原地站着，就能看到一双漂亮的蓝色眸子。

　　“要回答我，你会说话的。”

　　话落时布莱恩愣住了，他感慨自己年纪大了，居然忘记了最重要的规则：不要和星瞳者建立联系。

　　取名，是产生羁绊最简单的方式。

　　那又怎么样？

　　布莱恩只觉得“欧泊”适合这个女孩，鬼才会喜欢“A106”这种名字。

　　落入这双晶蓝眼眸的瞬间，欧泊产生了疑问：为什么蹲下和我说话？

　　为什么在电梯里站在我身边？
　　为什么和我一起走进地下室？
　　为什么问我问题？
　　为什么不下达命令？
　　为什么不喊我的编号？
　　为什么给我起名字？
　　为什么希望我喜欢？
　　为什么这七天都和我一起吃饭？
　　......

　　从小接受的教育从脑海里一一闪过，她的嘴巴黏住。

　　“服从人类的命令，你可以喊我欧泊。”

　　布莱恩皱了皱眉，伸出手去，很大力地把欧泊八九厘米的黑发揉得一团糟。

　　他听到这样的回答很不舒服。

　　设计图纸的时候没有头绪，布莱恩在草稿上花了一团乱七八糟的线，盯着那团线发呆，思绪飘远，想起了欧泊的头发。

　　“哈哈哈——”

　　唇边溢出笑声。

　　因为欧泊被揉乱头发的时候，那张本该面无表情的脸，眉头皱起，嘴巴紧抿，眼睛眯着，像个即将嚎啕大哭的，真的小孩。

　　她的眼里确实有晶莹剔透的眼泪，就那么滚了出来，布莱恩整个呆住了，然后她连连抽动鼻子吸鼻涕。

　　真正的小孩会撇嘴或是张开嘴嚎叫痛哭，欧泊只是流泪，没有发出高分贝的声音，她的嘴唇抖动，像是极力忍耐着。

　　布莱恩慌乱地不知所措，蹲下身伸手过去轻轻推搡着她，让她走进自己怀里，抱住她。

　　她哭得更凶了，还发出较高的声音，布莱恩的工作服肩膀处被她濡湿一片。

　　短暂的回忆片段结束，布莱恩的视线从草稿纸回到设计图，目光已经发散，脚下一用力，椅子转了半圈，转向门上挂着的工作服，恍惚想起欧泊用自己的肩膀擦脸。

　　那是他眼里看过的，这块漂亮石头最活泼最可爱的行为。

　　翌日欧泊打开门，布莱恩再次猛地蹲下盯着她。

　　“欧泊！我们去烤肉吧！”

　　布莱恩的眼下一直青黑，这一次更重。

　　“博士，您今天有任务需要完成。”欧泊用稚嫩的童音提醒他。

　　“我昨天熬夜画完了，今天都是些小物件，很快拼好，拼好咱俩去烤肉！”

　　“烤肉，是什么？”

　　听到略有语调的句子，布莱恩兴奋地往前挪两步，猛地抱住欧泊，贴贴她软软的脸颊。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这个小女孩太可爱了。

　　这孩子明明很聪明！这就会正常说话了！

　　欧泊的脸上再一次出现了和昨天很像的表情，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哭。

　　松开怀抱后，布莱恩站起来，冲着欧泊伸手。

　　“这是什么意思？”欧泊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掌。

　　布莱恩没回答，他弯腰牵起欧泊的小手，“以后每次不搬东西的时候，你就这样和我牵手走。”

　　“好的。”

　　布莱恩和欧泊牵着手走了一会，靠近餐厅的时候，欧泊用力攥了攥布莱恩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