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州国记》不知不觉

2、异乡

　　戴国，承州
　　一身锦衣貂裘的少年缓步走在街上，时不时地向四周环视。以酷寒见称的戴国原本就有些萧瑟，现在更加上破败不堪了。王不在玉座上啊！缟麒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瞥到街道旁蜷缩成一团的人正用艳羡的目光注视着他，远处还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人，一动不动，他闻到了，尸臭，那些人已经活活冻死了。巧国，现在也差不多是这种状况了吧。
　　他停下脚步，看看身上的貂裘，想了一下，走进一家当铺，接着又去钱庄取了些钱，订购了些衣物食品叫店家分发给街上的人。那些商人目瞪口呆地盯着这个出手阔绰的少年，一个个半天合不拢嘴。其中一个对他鞠了一躬，彬彬有礼地问道：“这位公子真是好心肠，您是从京师来的吗？”
　　“我是巧国人。”
　　“什么？”所有人大吃了一惊，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开了。“巧国人到戴国来赈灾？”“听说巧国现在跟戴国也差不了多少。”
　　“各位，”缟麒提高了声音说道：“我是巧国人，尚且怜悯戴国的百姓，你们大家同是戴国人，更加应该互相帮助共度难关八。”商人们一个个面有愧色，低头不说话了。
　　缟麒走出店铺，不忍再看满目的凄凉，便出了城镇，走道荒郊野外去了。
　　“栖非，你说，泰台辅会在哪里呢？怎样才能找到他？我们这样找是不是有点大海捞针啊？”
　　“是啊，最好是找个可靠的人打听一下，哪里的州师是支持泰王的，或许会有点线索。”
　　“恩。“
　　“缟麒，”栖非急声道，“有人过来了。”缟麒停下脚步，往身后望去，远远地看到一群人跑过来，到近处才看清是些官兵，手里拿着刀枪，一个个累的气喘吁吁。为首的那个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喂，你——你站住。”“叫我吗？”缟麒望望旁边，没有别人啊。“我本来就站着啊。”
　　那伙人上前团团将他围住，为首的显得有些粗笨的大叔晃晃手中的倒，恶声恶气地说：“把旌券拿出来。”缟麒递过旌券。
　　“巧国人？巧国人这么远跑来干什么？说,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身后的人把刀抵在了他背后。“栖非，不要现身。”缟麒低声喝住栖非。
　　“喂，问你话呢？干嘛自言自语？你这个邪恶的巧国人，要把你送到监狱里去。”那大叔随手把旌券一丢，双手握刀抵住缟麒。
　　“我又没有触犯戴国的法律。”
　　“我说犯了就是犯了。”蛮不讲理的大叔突然又脸色一转，“不过，如果你把身上的财物都交出来——”
　　原来如此，缟麒暗自发笑，好心提醒他：“大叔，刀拿反了。”
　　“啊？混蛋！”
　　这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颗小石子，“啪”地打在那人的后脑勺。“哪个混蛋？”大叔气急败坏地转过身，发现旁边的树上懒洋洋地斜靠着一个年轻人，手里正轻巧地掂玩着一颗小石子。
　　“昆九，出息了是吧？哪里偷来的这身衣服，难看死了。”
　　“靳以——大夫，”那个被叫做昆九的人一下子有些局促起来，旁边的人也尴尬地退到了一边。“大夫，”昆九陪着笑脸走过去，“我们家小七好象染上了传染病，能不能麻烦您跑一趟？”
　　“你有钱吗？我可不乐意给穷鬼白看病。”
　　“有有有。”昆九连连点头，转身又拿刀指着缟麒，厉声道：“快把钱拿出来，不然——杀了你！”“你还真有能耐。”被称做靳以大夫的年轻人轻侮地一笑，推开他的刀，漫不经心地说：“算了，这次便宜你了，回去等着吧，我明天过去一下。”
　　“谢谢您，劳您大驾。”昆九感激涕零地连连作揖，很快带着那群人走开了。
　　“给你。”靳以把旌券塞到缟麒手中，“拿着旌券赶紧回去吧。去雁国或奏国句可以了，何必大老远跑到戴国来。”
　　“还没谢过你呢，多谢你肯救那个孩子。”
　　靳以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你倒是挺热心的，别人的生死我可不关心，只是看你也是巧国人才帮你一把。”“那么你也是巧国来的了？为什么这种时候到戴国来呢？在巧国生活不下去了吗？”
　　“是被流放的。”“流放？”缟麒略略吃了一惊。“十八年前跟着父亲被前任缟王驱逐到这里来的。好了，我要回去了，你自求多福吧。”他似乎比不愿谈起这个话题，脸色阴沉了一下转身走了，缟麒追了上去。
　　“既然都是同胞，那么我今晚可以住你家吗？我会付钱的。”
　　靳以狐疑地扫了他一眼，道：“随你便，不过不便宜的。”
　　“恩。”
　　“你叫什么名字？”
　　缟麒一楞，名字？总不能说出真名吧，光记得把头发染成黑色，忘了取个名字了。
　　“不想说就算了。”
　　“叫我高其好了。”
　　“高其？太难听了。”靳以不满地皱皱眉头，缟麒不好意思地笑笑。
　　“薄暮溟溟，青山若望。叫青溟吧。”
　　缟麒不由得向四处望去，已经快黄昏了，四处都已蒙上了一层幽暗的屏障，远处的落日低低地浮在山后，见不到太多霞光，远山都覆上了略带晦涩的灰黄与苍凉。薄暮溟溟，青山若望。缟麒低声念了一遍，随即抬头微笑说：“好啊，就叫青溟吧。”
　　“顺便说一句，只有一张床，你打地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