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是个真反派》天门冬瓜

9、方府（9） 背叛。

　　家奴们默默站着，一声不吭，没有人说话。

　　就在这时——

　　“表妹，表妹！”刘柳急匆匆赶来，连衣衫都跑乱了。这几日他都在屋内养伤，今天才得知消息，“表妹，我听表姨父说你要去扶摇派？”

　　“是啊，表哥。”方轻轻心情甚好，这会儿回答得微微笑。

　　“哎呀！表妹，你一个女子，去那什个练功的门派做什么。”刘柳当即一股怒意，眉头打结地说道，“去扶摇天高路远，说不定会碰到马贼山贼之类的。表妹，方家这么大，你舒舒服服地待在这里比什么都好。”

　　“表哥认为方家很大吗？”

　　“当然了，这整个方雪城都是你们家的，我若是……”刘柳止住话题，半哀求道，“表妹，你就留在这里，陪着表哥不好么？咱们一块吃香喝辣的，表哥还能陪你策马游玩。”

　　“表哥说的，确实是好日子，只不过我还是对扶摇更感兴趣。”方轻轻温柔看向他，双手背在身后，“表哥不来，我倒是忘了。这番离去，整个家里我最放不下的便是表哥。”

　　刘柳大喜过望，忙问：“真的？表妹也知道我对表妹……”

　　“所以我跟我爹商议过，要将表哥安排好我才能安心离去。”

　　“表妹对我真是……”刘柳感动道，“若是表妹不在家，我也可多帮表妹照拂家……”

　　方轻轻突然喊道：“喜鹊！”

　　一直乖乖站在房内的喜鹊听到方轻轻一喊，当即下意识就打了个激灵，眼皮直跳。

　　前几天小姐对她的敲打表公子没见到，为了避嫌她也没去找他。

　　这会儿她只得小步过来，几乎是一触及方轻轻便低头，抓着帕子行礼道：“小姐。”

　　“扶摇派修仙辛苦，喜鹊年已十七，所以我这次就不带她去了。”

　　“倒也是。喜鹊这个年龄，确实该找婆家了。”刘柳一个劲儿附和。

　　“表哥也知道，喜鹊自小跟着我，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也是陪我时间最久的丫鬟，所以我决定在我离开之前，给喜鹊定下亲事。我将喜鹊许配给表哥如何？”

　　刘柳嘴角刚扬起笑容，转念一想，方轻轻这次离去也是好事，是要把家里的大权给他，又提前把喜鹊给他做妾，稳住他的心，却只听到方轻轻接着说：

　　“明媒正娶，娶她为妻。”

　　刘柳嘴角还残留着方轻轻忽然柔情的笑意，待反应过来之后，表情骤然凝固，眼珠子瞪大得脱出眼眶似的：“妻？”

　　“是啊，许她当你的妻子。”

　　刘柳不悦道：“表妹，我虽家中破败，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再怎么样也不能……”他看向喜鹊，目露嫌弃，“娶个大字不识的丫鬟！”

　　喜鹊低下头去，牢牢攥紧手帕。

　　“哦，可表哥不喜欢喜鹊，又为何跟她私定终生呢。”

　　“私定终生？”

　　“喜鹊告诉我的。”方轻轻走过去，摸摸喜鹊长发，手不轻不重地拍拍她的肩膀，感受到她抬起眼眸里的恐惧和战栗，“表哥，喜鹊可都跟我说了，说她与表哥两情相悦，互相倾心许久，终于忍不住海誓山盟、私定终生。表哥，这般郎情妾意，为何不早告诉表妹？表妹又不是糊涂人，必然会成人之美呀。”

　　刘柳浑身僵硬，登时惊呆了。

　　他下意识看向喜鹊，伸伸手指：“山盟海誓？这、表妹——我没有——”

　　“哦，可喜鹊是这么跟我说的。她跪在我面前发誓呢，央求让你跟她在一起，说没了你她活不了。”方轻轻比喜鹊高出半个头，一动不动深深看进去喜鹊的眼睛，她将喜鹊肩膀上一缕头发拨下来，“你们只不过碍于身份之别而已，这不是什么大事……喜鹊你从小跟我一块长大，与我情同姐妹。怎么会不了解我的性格？我从不拘泥任何规矩礼数，你若是真的求我，就算是表哥又如何，我必然是会答应你的。”

　　喜鹊眼眸怔愣看向方轻轻，眸光微动。

　　刘柳看看喜鹊又看看方轻轻，登时道：“表妹，你别信她！是这丫鬟，这丫鬟觊觎我，污蔑我，表妹——”

　　说完，说到此处，他忽然转身“啪”一声猛扇了喜鹊一巴掌，一脚踹上：“你个贱人，贱人，怎么敢求表妹让我娶你，非要毁了我不可吗！表妹我——”

　　喜鹊倒在地上捂住脸，看向刘柳，目露震惊，不可置信一般。

　　刘柳扯向方轻轻袖子，抬起手发誓：“我可是对你一片深情啊。天地可鉴！”

　　方轻轻冷冷看向他，又看向喜鹊。

　　“是吗？可是喜鹊说她连身子都已给你了。”

　　刘柳当时脸色一白，嘴唇嗫嚅，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表哥，你也知道对于女子来说，名节最大吧。喜鹊都是你的人了，怎么，你还想娶我，让我跟丫鬟共事一夫？”

　　“不不不。”刘柳仓皇退后两步，“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她勾引我啊，表妹！”

　　方轻轻转身背手，面朝众人，抬起下颌：“表哥，你也知道，我们方府家大业大，最重名声清誉。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你来我们方府借住，与我们方府丫鬟有染。传出去不好听。若是喜鹊说一声不自愿，那就更是□□了。无论如何，身为男子，既然你名声毁了，就只能娶喜鹊，明媒正娶，别无他途！”

　　“表妹！”刘柳气得跺脚。

　　方轻轻根本不理他，忽地转过身，又回头看向喜鹊：“喜鹊，你说我对你好吧？你说想跟表哥在一起，我必然就会成全你们啊。”

　　喜鹊脸上浮现出红痕，泪眼朦胧，双眼呆滞地看向方轻轻。

　　“表妹，我真的不能娶一个丫鬟，我好歹也是个秀才……怎么能……”

　　“表哥，你在我们方府做出这样的事，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你现在就离开方府，跟我们方府以后没有任何关系；要么，你跟喜鹊成亲。你仍然是方府的表少爷，只不过不会有月钱，想要银子就去钱庄帮忙，而且在家得守方府规矩，不许去青楼，不得纳妾，不得赌博，不许养外室。”

　　刘柳一听头都大了：“你让我不仅娶个丫鬟，还什么都做不了，表妹！表妹！我只是一时糊涂，你不能这么对我啊表妹！”

　　“表哥，你既然想娶我，却似乎一点都不了解我。”方轻轻看向他，即便刘柳比她高出半个头，“我爹以前受过你娘的照拂，加上你跟我家还有点亲戚，我才放过你。如果你真是我未来夫婿，从我发现你跟喜鹊有染的那天，你就会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会有人知道你去了哪。”

　　刘柳见方轻轻难得冷下脸，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不由得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自己选一条，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说完她目光扫过喜鹊，“喜鹊，不再是婢女，而是表少爷夫人，终于得偿所愿了不是么？”

　　院内众人见证着这番动静，直至方轻轻转过头来，视线如同厚重的车轮在他们身上一一碾过。

　　登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垂下脑袋，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包括张管事。

　　唯有那鹿乘还直着脖颈，盯着她。

　　方轻轻倒也不在意，风吹落槐树树叶，落在台阶上，她一步步走下来。

　　“方府给你们吃穿用度，给了你们上扶摇的机会。不要求你们报答。出类拔萃自然好，中庸也不要紧。只有一条是最重要的。”

　　方轻轻一一走过每一个人的身边，像是狼在逡巡她所养的羊。

　　“背叛。决不允许背叛。无论是背叛我，还是背叛方家，否则，我会用尽办法、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会……弄死你。”

　　不过几日，表哥和喜鹊的婚事就定下来，张管事挑的好日子成亲。

　　刘柳本就是个破落户，父母病死，他又一无所长，好逸恶劳。

　　喜鹊是家奴，有不少父母兄弟在府邸里。照理来说，喜鹊是方轻轻贴身丫鬟，若是正常出嫁，方轻轻少不得给她些嫁妆。

　　可惜谁都知道她跟刘柳得罪了方轻轻。

　　再者，她还是跟刘柳提前私通求去方轻轻那里的，面上就更不好看了，走到哪都有人传她的闲话。

　　新婚第一夜，府内便传言两个人就在新房里大吵一架。

　　刘柳对喜鹊大打出手，喜鹊忍无可忍也还手了，次日两个人都满身伤痕地出现在府邸。但，谁都装作没看到。

　　刘柳虽是个秀才，根本考不上功名，既不会经商又不会力气活，以前还有点娶方轻轻的指望，现下是彻底没有了。

　　娶了个丫鬟，又被方轻轻定死不得喝花酒娶妾，被发现就抽他十鞭子，再也无人招惹他，新婚没过几天人就肉眼可见颓下去。

　　真要有些志气，就该离开方府，自力更生。

　　可他又不敢。方府富庶，虽不给银子，吃穿住行却是一一供应，还有家养的大夫随叫随到，到哪去找？真出去了他说不定直接饿死在街上。

　　喜鹊虽嫁了刘柳，名声毁了，也被父母兄弟埋怨不已。刘柳起初还打她，可喜鹊父母兄弟都在府内，他们见方轻轻不待见刘柳，也就敢警告他不许打喜鹊。

　　再者，刘柳没银子，现如今只靠喜鹊的月俸过活，又得仰仗一二，逐渐老实。只不过到底是个庸才，偷懒耍滑、不负责任。

　　方轻轻自认为已算是轻拿轻放了。

　　喜鹊不就是想做正妻，脱离奴籍么？她也算遂了她的愿。

　　凡事都有代价。这就像如果方轻轻是个耳根子软的小姐，像崔莺莺那样，说不定要被张生和红娘吃得一干二净呢。

　　要不是喜鹊跟了她这么多年，也许结局，说不定，还会更惨点呢。

　　府里的事总算解决了，不是什么大问题，鸡零狗碎，在这封闭的院子，争些三瓜两枣而已。

　　前段时间，柳姐姐也随着朱家出发了。出发前，方轻轻在她亲手栽种过柳树的院子里送别她，远远目送她离去的背影。

　　全家被灭苟且偷生的痛苦煎熬着她，嫁给朱家，为了复仇牺牲自己，反而让她起码觉得自己做了点什么。

　　也罢，个人有个人的路，不能强求。

　　如今，方轻轻的心思都在去扶摇山这件事上。

　　这段日子，她命人将市集所有扶摇、四宗门、五家族、魔教七支等等书册，乃至各种《妖物志》和《修道录》全部收集，没有任何一本遗漏，以便在行程中打发时间。

　　从方雪城到扶摇城，距离不算远，预计行程一个月。

　　方轻轻长至十五岁，从未出过方雪城，说起来也不应该。

　　无论这个世界怎么样，都该去看看。

　　方雪城再好，终究只是方雪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