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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弟子大会(4) 队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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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桌上已放了一封封好的信,黄皮纸,一瞧便是家中来的。
一月一封,从不间断。
方轻轻走到左边坐下,先把信拿起来翻看了一下。封口的火漆是家中惯用的印子,印子边缘磨得有些圆钝,是爹爹那方旧印。她确认无误,这才拆开信封。
她抽出信纸展开,边看边不自觉地露出笑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伸直了,脚尖轻轻晃了晃。
爹爹又在问她山上过得如何。
热否、饭否、安睡否、辛苦否,要不要及早回家避暑。又说听闻这次林家几个孩子也去了扶摇,若是有合适的,倒可熟识一二。又再次提及她拜了谢家长老为师,那谢氏长老性情暴躁,是否有苛责?
方轻轻看到这里,忍不住哼笑一声,摇了摇头。
真是的。一面想让她回家,一面又想让她在扶摇山上找到佳婿。
她起身从抽屉中拿出笔墨纸砚,一样一样在桌上摆开,铺平纸张,拿镇纸压住边角,又研了研墨,这才提笔蘸墨,写道:
爹爹安好,女儿近日在扶摇过得甚好。日日沉迷练剑,身子强上许多。扶摇之道,果真博大精深,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女儿还要在扶摇待几年。
夫婿之事并不着急。
爹爹,你要照顾好身子。
待女儿学成归来,若是那些祠堂长辈又日日来家里打秋风,胡吃海塞后在桌上编排女儿的不是,女儿便把他们捆起来扔到街上,给爹爹出口恶气。
再者,女儿也并非不想成婚。我们方家家大业大,自然需要人继承。
只不过尚不着急,世上何愁没有好男子?两脚的男子多得是。女儿如今眼界高了,寻常人入不得眼,那是寻常人的不是,不是女儿的过错。
方轻轻写着写着又笑,歪头想了想,继续落笔:
好在女儿修为渐长,他日见着喜欢的男子,管他愿不愿,直接抓来拜堂成亲便是,为我们方家开枝散叶!
日后多养几个也不要紧:一个陪女儿练功,一个陪女儿解闷,另一个负责打理家中,若再有合适的,或爹爹看中的,便也纳来照顾爹爹。
写完,方轻轻乐了,简直能想象她爹爹收到信的表情。密密麻麻写了整两页纸,她拾起墨笔,补上最后一句:
修道一事确实玄妙。女儿遨游其中,乐不思蜀。
一切安好。
扶摇弟子大会将开,爹爹及早上山,瞧瞧女儿风采!
……
次日,方轻轻一从六层下山前去用早膳,便见到膳堂旁边立着一块木牌。
牌上写了不少字,另一个男弟子正低头登记,正是当初上山时负责登记的那名男弟子,似乎专门负责登记录事。他一手按着册子,一手提笔,头也不抬地应着跟前的人。
旁边已站着不少围观的弟子,挤挤挨挨,吵吵闹闹。
方轻轻凑上前去,侧着身子避开一个正往外走的弟子,探头往里看,只见上面写着:扶摇弟子大赛组队报名录。
下方是八条垂下的红布条,上方还写着几个名字。
方轻轻恰好走到林远附近,便问:“这是弟子大赛最新的规矩?”
林远见她,双眼弯起,态度客气得很:“方小姐也感兴趣。马上其他门派便要上山了,除了其他门派,咱们扶摇山的弟子也得先有个赛事,才能得到天珠果。”
方轻轻挑了挑眉:“哦?”
“若是提前得了天珠果,之后在众人面前的个人对阵,如虎添翼,必然表现更好。”林远礼貌而不失殷勤地介绍,侧了侧身,让出木牌前的位置,“由八名高级弟子带队。每个高级弟子的名字列在布条上,想追随的中级弟子在下方报名。”
方轻轻仔细一瞧,果然是八条红布条,上面人名写着:徐之赢、白钦、林合谷……
原来是八名高级弟子。
“那么接下来的人怎么选?”方轻轻歪了歪头,问。
“这之后,高级弟子在报名自己队伍下的弟子中随机抽取。”林远接着说,抬手点了点布条下方密密麻麻的名字,“比如,如今报名人数最多的应该是徐师兄,差不多有四十名。徐师兄便从这四十名中随意抽出一名。”
“那若是没有人报名呢?”方轻轻问,目光扫过那几条红布条。
扶摇日头早,太阳已破云而出,晒得木牌上的红布条发亮。
林远笑了笑:“所以这也看各人怎么选。这红布条才示众,让旁人看到报名人数。徐师兄本事大,报名的人自然最多,可四十个人里抽一个,竞争也大。若是不去挤这条道,报名别的师兄,反倒更容易被抽中。”
“选完之后,接下来又如何?”
“这一轮下来,一队也只选到一个弟子。剩下没被抽中的,还能重新报名,高级弟子再抽一回。就这么一轮一轮抽下去,直到八人一队、八队凑齐为止。”
“为何要这么麻烦?”方轻轻皱了皱眉。
“为了能保证每个弟子都有机会。每轮重新选择,重新抽取。”林远微笑,语气耐心,“不然很快会变成跟高级弟子私交好的弟子才会有机会。如此相当于每个人都有八次机会重新选择。”
方轻轻点了点头:“高级弟子率队,想必多是初级弟子报名,故而人数很多,不确定性也很大。”
“正是。”林远点点头,折扇一指,示意她看那些挤在木牌前争先恐后报名的弟子。
“这其实是初级弟子的报名方法,中级弟子都是自行组队。”林远好脾气地解释,收起折扇,也不遮掩,“扶摇毕竟是个宗门各家族齐聚的地方,各自宗门中擅长配合的全中级弟子组队,更有胜算。”
方轻轻点头,没再说话。
林远作为宗门子弟,虽也是第一次上扶摇,却对规矩了解得很。想必扶摇弟子大会开了这么多年,各家宗门早有一套自己的流程。
扶摇本就是宗门各派送弟子上来,自然以各自宗门、家族成派,毋庸置疑。
高级弟子带队固然是好事,可队里其他人几乎全靠抽取,抽到谁全凭运气,变数太大。
万一带队的高级弟子压不住场面,队里人又出身不同、各有各的宗门家族,凑在一处怕是容易起争执,甚至容易被人混进内应。
况且来了扶摇三个多月,对山上的大宗门情况或多或少都有了解。
崆峒派贺家因贺长老偏私而嚣张,蓬莱岛徐家因天才徐之赢置身事外,汀江门朱家如今吸纳了柳家人数最多,可惜弟子们不甚出彩也极为中庸,唯有这逍遥门林家低调内敛。
每日清晨,她总能见到林家的嫡系——林家家主的长子林广,在男子寮舍那边亲自监督林家弟子训练。
他们家整体给人印象不多话,不惹事,只练功。
且林家还跟其他家不一样。
其他家无论家奴或者弟子,都有自己的姓氏。
而林家人,只要入了林家,无论是奴才还是弟子,都需要改姓为林,足见对归属的看重。
林家中级弟子也不少,直接从里面挑合适的人互相配合不是难事,再者,听闻林广实力强悍,中级弟子顶头,差一步就升入高级弟子,由他带队,确实更有优势。
“那看来你是在林家组队了?”方轻轻问,目光在林远脸上转了一圈。
林远点头,神色坦然。
这时候附近人已来来去去多时,不少人交头接耳讨论。
此时,旁边一个弟子挤了过来,手里攥着毛笔,踮脚凑到写着“徐之赢”的那条红布条前,正要落笔写自己的名字,笔尖悬在半空却停住了。
他斜眼瞥了瞥那一长串已经报上去的名字,又扭头去看其他几条红布条底下的人数,嘴唇抿了抿,像是一时拿不定主意。
方轻轻看在眼里,轻轻笑了一下。看来这报名也不只是为了公平,选谁不选谁,本身就是一场博弈,也在考验弟子们的抉择。
怪不得要把报名人数公之于众,摆在明面上让人看。每一轮都有博弈。
无论为不为天珠果的奖励,这都是个好机会。
平日里初中高级弟子练功彻底分开,尤其是高级弟子,连面都很少见。
这机会,可以见到扶摇高级弟子真正对阵中的实力,尤其是她最感兴趣的徐之赢。
不过只想凭借运气进入徐之赢的队伍,希望不大。
方家最多的就是银子,这回银子也不管用,变数太多,她总不能买通全扶摇弟子都不选徐之赢,让自己一个人入选?
方轻轻往细看木牌右侧的小楷字,上面写着比赛规则:
入林者皆用木制武器,不得用铁器、暗器。武器尖头裹棉、蘸红染料,击中即留红印。
胸口中一下者出局;身上染红满五处者亦出局。
不得击打头部,不得故意伤人,不得结队围攻一人致其受伤,违者出局。
出局者须退出林中,不得再出手相助本队。
岩雾森林,日出而进,日落为限。
日入之时,林中只余一队者胜;若尚存多队,则人数多者胜。
每队三人起,八人止。
方轻轻把这几行字看了两遍,眼睛微微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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