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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圣诞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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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回想着两人相处那几天的点点滴滴,胸口升起缕缕舒适的波动,我转了转手中透明的酒杯,在壁炉中橘红色的火光照射下,杯中枚红色的液体闪烁着莹亮诱人的光泽,被壁炉中欢快跳动的火焰一蒸,散发出丝丝醇厚香甜的酒香,随着炉火温热的气息充满了整个屋子,氤氲开淡淡的温馨。
其实,我的屋子中原本并没有壁炉。我并非西方人,自然不习惯某些特有的西式用具。那晚带着他进屋后——我承认因擅自撬开屋门而被他的毒液又喷了满头,好吧好吧,加上一直冷战到他离开至今——屋中因为太久没有住人,温度直逼室外,阴冷而潮湿。他睡的很熟,我并不想叫醒他,虽然他一直强调要当晚回霍格沃茨。
当时已经将近深夜了,在那种情况下,我只好先高效率的清理出一个沙发,随后怀里抱着尚在熟睡的他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虽然一晚上,为了防止他寒气入身受寒,我一直用内息帮他暖身,但早上他醒来时,还是有些微微的发烧迹象。虽然被他活力十足的怒吼掩盖了,而且他发泄完就通过壁炉回了霍格沃茨,我并没有得到确认的机会,但仍然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自那回来后,我就安置了这个壁炉,传统的西式壁炉。
轻呷了一口杯中美酒,一股暖流顺喉而下,瞬间熨烫了整个胸口,舌尖渐渐泛起丝丝香甜,在口中缭绕不散。徐徐呼出一口气,清甜的酒香就慢慢的在屋中弥漫开来。我将酒杯随手放在桌子上,自宽大舒适的摇椅中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依然是个银白的世界,天空中飘飘洒洒的白衣舞者,不但没有阻住大家外出的脚步,反而给这节日的氛围再添一分浓厚与欢乐。是的,节日,西方的春节,圣诞。
从炎炎夏日,到凛凛寒冬,转眼间,我来此已经半年了。不知不觉中,时间流逝的还真是快呢。从排斥到接受,再到如今不自觉的逐渐融入其中。唔,看来,有时候,习惯也会被潜移默化,入乡随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啊。
我漫步走在街上,到处人来人往,虽然穿着厚厚的衣着,但那种欢乐的心情却穿过了层层衣服透了出来,绽开在众人的在眉梢眼角,洋溢在处处弥漫着节日喜庆的大街屋宇,角角落落。
唯一的不和谐恐怕就是眼前这个酒吧了吧。破败,老旧,冷清,完全破坏了节日到处布置一新的热闹气氛,却似乎并没有引起那些行人的反感,更似乎没有入了他们的眼,一群群目不斜视的从门前路上笑闹而过。
事实上,这种异常才算正常。因为,这里是破釜酒吧。没错,就是那个无论是书中,还是影像中,都给人一种灰色没落气息的著名巫师酒吧,也是通向巫师世界的入口,一个低调的,隐秘的入口。
而我,并不是巫师。但此时我却站在它的门口,饶有兴趣的观察着富有古老英国气息的酒吧轮廓。好吧,事实上,我并不是对古典建筑或史学研究有兴趣的人,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总是会“巧遇”这些神秘的地方,还有那些,神秘的人。
虽然名字诡异,外表破落,但不可否认,这里的酒的确出色,种类齐全,却又颇具特色,因为这里是巫师酒吧。
我点了一杯火焰威士忌——嗯,这应该是我无意识中的行为——坐在一个可纵览全场,而又不显眼的角落,偶尔品一口杯中烈性的酒,静静的打量着在座的酒客,带着些许趣味的眼光。
此时酒吧里人并不多,很多座位都空着。也许,其他的巫师们也都忙着安排各自的假日了吧?除了寥寥几人穿着麻瓜的衣服外,绝大多数都是一身巫师长袍,就像那晚他身上的穿着。看来,这里的酒客确实复杂。
外面大街上到处大放着喜乐的音乐,或典雅,或纯朴,或动感,透过门缝,丝丝缕缕的溜了进来,隐隐的回旋在这个除了偶尔的低语和酒杯相碰的清脆声外,宁静的有些死寂的酒吧,却无法感染这些驻留于此的酒客。
或独酌或沉思或闭目如睡,脸上的表情大多属于阴郁浮躁型,难道,巫师们的生活比起麻瓜们,有更多的烦恼么?甚至在这感染了整个国家的喜庆中,他们仍是无法融入欢乐,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下?
看来,烦恼无处不在,快乐与苦难并行,并不会因为划分成不同的世界,而能让人远离痛苦,或安于欢乐,就像他。
嗯?我摇摇头,怎么又想起那个人了。这应该不是个太好的现象,毕竟……。啊,不想了。现在这个时候,他应该留在了霍格沃茨吧?毕竟,蜘蛛尾巷那里其实已经算不上一个家。留在学校,对他来说更加安全,也,更加放松吧。
唉,我叹口气,按按眉心,明明说了不想他的,真是。举杯饮尽最后一口酒,我打算结账离开。也许,远离这些有着他的同类气息的地方,应该就好多了。
转身的一霎,我眼角似乎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嗯,肯定是我多心了。提脚迈步,我却犹豫了一下,顿住了。没等我多想,身体已经背叛了脑子,先行转了过去。于是,眼角刚刚瞄过的那道背影,清晰的进入眼中。
瘦弱的背挺得笔直,即使是在这种应当放松的场所,仍是透出一种执拗的近乎自虐般的冷硬。纯黑的长袍,松松的穿在身上,透出一种疏离冷漠的严谨。一头披肩的半长发,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泛出幽幽的油亮光泽。
唉!梅林总是喜欢恶作剧么?
看他手臂一举一落的动作,应是在喝酒。我皱了皱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书中虽没说过他是否嗜酒,但通过他日常的作风及性格来看,他应该不好杯中物。那么,在这样的日子里,本该呆在霍格沃茨的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会独自一人“灌”酒?在这个混乱的环境中,在暗中不知多少食死徒们环伺正等着谋杀他的情形下?
我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怒气。
轻声却疾步走上前,在他又一杯酒满杯时,我伸掌盖住杯口,压下了他举杯的动作。
低垂的头缓缓抬起,在幽暗不定的灯光下,那双惯于使用大脑封闭术而通常空洞死寂的黑眸,此时却盈盈然隐隐浮动着一层浅浅的水光。他眨了眨眼,已经有些涣散的眸中才慢慢映出我的影像。
皱着的眉一紧,他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随即嘴角微微勾起,那若有似无的弧度带着嘲讽,却转瞬间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冷硬,随后低头,手又伸向被我盖住的酒杯。动了动,没什么动静。
“放开。”微哑的,冷冷的命令。
“和我回去。”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听不出我的情绪。
“回去?”喃喃低语的声音有些飘忽,他低低一笑,又带上了熟悉的讥讽:“如果你的大脑没被酒精泡糟,应该记得,我们是‘不会再有什么交集’的‘陌生人’。”
眼光一闪,暗沉的光开始在眸中聚集。
“和陌生人说回去,你的大脑被角兽吃了么?”徐缓的语气加重了讽刺的味道,他却并没抬头看我,只是在确定无法自我手中夺回那只酒杯后,袖中的手动了动。
弹指,无声。
结账后,扶起他,揽抱住僵硬不稳的身子,眼睛注视着前方,迈步离开。
在酒吧旁一个无人注意的小角落,两人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