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臭皮匠》四时有风

51、追妻 棒棒糖震惊

　　苏舟和赵母搬回了原来的房子，离公司地铁通勤时间短，也还算方便。

　　赵香兰早打算走了，可自家儿子整天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又让她不放心。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再多留几天，好歹能照应他一下。

　　这一段时间，苏舟下班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绕路去沿江大道走一趟，看看周一是否回了家。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而过，高楼房子的灯从未亮过。

　　处暑都过了六七天了，他一日复一日的，数着开学的日子，也该回来了吧。

　　回了家照例和赵母打了声招呼，他便钻进了卧室。

　　赵香兰端着早晨买回来的甜瓜，看着紧闭的房门，鼻头一酸，泪便流了出来。

　　苏舟打小就是个听话招人疼的孩子，这么多年，她一句重话也没舍得对他说过，他也孝顺，从不让她操心。

　　怎么就为了一个外人，和自己的母亲僵成这样。

　　她知道的，他心里憋着话，他怨她。

　　苏舟早年买下的房子不大，九十多平，对他来说够用了。

　　赵香兰压抑的啜泣声在屋内响起，哭了好一会儿，眼睛都肿成核桃了。

　　她抹干脸上的泪，重新端起放置在桌面上的甜瓜，轻轻敲着苏舟的房门。

　　卧室门很快开了，苏舟换了一身黑色丝绸睡衣，周一有一套白色款式的。

　　他的脸上看不出情绪，说出的话却很温和。

　　“妈，有什么事情吗？”

　　绿皮黄瓤的甜瓜，散发出清香，她取出一块儿，问他：“妈早上买的，新鲜的很，吃一块儿？”

　　苏舟犹豫了一瞬，很快接过甜瓜。

　　手把在门上，正准备关门。

　　便听到赵香兰说：“吃完了和妈聊聊吧，妈妈好久没和你好好谈过话了。”

　　捏在手里的甜瓜，又被放回托盘中，他掩上房门走到客厅。

　　赵香兰干惯了农活的手皱皱巴巴的，指骨弯曲变形很难伸直。

　　她搓了搓裤子，说：“你去找周一吧。妈不拦你了。”

　　“妈也——拦不住你。”声音有些哽咽。

　　苏舟动了动嘴皮，说不出话来。

　　她抬起深深深陷的眼，看着她在世间唯一的牵挂，已经有些泣不成声了，“孩子——妈不逼你们了。”

　　“你们想生就生，想不生就不生。我也老了管不着你了。”

　　她这番情真意切的话，是对她儿子的妥协，也是对一个男人的妥协。

　　在生育这个问题上，周一的意愿从来不曾被她考虑过。或可以说在大多数人眼里，女人同不同意从来不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只有一个问题，妈要好好问你。”

　　赵香兰攥紧苏舟的手腕，边说边摇头，“你真的做好了一辈子不要孩子的准备吗？”

　　纵使老来孤苦无依，纵使旁人闲言碎语，你都不怕吗？

　　真的非周一不可吗？

　　这下苏舟有了动作，他抬起低垂许久的头，脸上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考虑好了，妈。”他点点头。

　　周一走后的这段时间，他在等待也在反思。

　　没有再见周一前，他这辈子本就不打算结婚生子。

　　就如网上流传的搞笑段子，他又没有什么能造福人类的优质基因，非要传承下去不可，何必庸人自扰。

　　如今搞成这般地步，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太过贪心。

　　人在安乐窝里呆久了，心也渐渐腐了，想要的渐渐多了，越发分不清什么是本，什么是末了。

　　他从周一身上得到的太多，竟还妄图得到更多。

　　曾经皓月当空下，他难道就没想过，让她生个孩子依赖他，全心全意都是他吗？

　　是的，他想过。

　　这场秋夜里的谈话，除了母子二人，再无旁人知晓。

　　放心了心头重担，赵香兰第二天收拾东西就回家了。

　　回国的前一天，王濛做了旅游出行必做的一件事，整理素材，排列九宫格，发发朋友圈。

　　朋友圈——虽迟但到！

　　撇开英国的特色美景，魔力麦克秀是她的重点宣传对象，此等福利，就该拿着大喇叭广而告之，造福广大女性朋友。

　　她从塞满了照片的相册中，挑挑拣拣，终于选出一张满意的照片。

　　顶灯透亮，聚在舞台中央的男女身上。

　　女人身材火辣，纯白吊带，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锁骨，让人挪不开眼，赫然是坐在木椅上，背对着她们的周一。

　　她的手轻搭在男人淌着热汗的上半身，男人满脸带笑，其他男性舞者目光灼灼，像眼睛冒着绿光的狼。

　　构图、光线满分，性张力爆棚。

　　王濛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此图一出，必定引得朋友圈一片腥风血雨。

　　九张照片凑齐，开始召唤神龙。

　　周一正喝着现磨咖啡，靠坐在窗台无聊的发呆。

　　南肯丁辛顿的街区不像东伦敦那样热闹，东伦敦代表了时尚、潮流、多元，位于西伦敦的南肯辛顿，更像一位保守的老人，安静、复古。

　　悠远的思绪被靠近壁炉的咯咯怪笑打碎。

　　她放下手中精致的杯盏，问：“你在干嘛？鬼鬼祟祟的。”

　　笑得跟只干坏事儿的猫一样。

　　王濛条件反射似的熄了手机屏，摊开双手，无辜地说：“我没干嘛啊！就是随便刷刷手机。”

　　她放了一张周一的照片在朋友圈，充作本次伦敦之行的点睛之笔。

　　虽然她很确定，其他人能认出照片上那个女人是周一的概率为0.01%。

　　但做坏事嘛。

　　玩的就是心跳，搞得就是心虚。

　　王濛一旦装作懵懂无知，等闲人是看不穿的。

　　她活动了一圈发麻的手脚，乐呵呵地进了卧室。

　　“收拾去喽，明天回家！”

　　王濛心情愉快地在卧室哼唱着歌曲，却忘记屏蔽一个重要人物。

　　谁叫那家伙当初加了微信，就一直跟死了一样，从未发过消息。

　　久而久之，王濛也忘了微信好友列表里还躺着苏舟这号人物。

　　她眼中的黑天鹅事件，不知不觉就变成了难以忽视的灰犀牛。

　　老婆再一次离他而去，且归期不定，这是一件顶顶折磨人的事儿。

　　再一次收到周一的消息，来自王濛新鲜出炉的朋友圈。

　　周一并不热衷社交网络，她好友不多，常联系的也就王濛她们三个。

　　其他人除非发生什么紧急情况，一般直接电话联系，方便又高效。

　　惫懒的脾性导致的直接后果，是她和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没差，一年也不见得能发条朋友圈。

　　苏舟想要知道她的消息，只能通过蹲守王濛的朋友圈。

　　他点开最新的一条，视线瞬间就被九宫格最中间的图片夺去。

　　四百多天的日夜相伴，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是她。

　　何况，他是如此耀眼。

　　聚光灯下的她，有着他从不曾见的光彩，彷佛打破了桎梏她的枷锁，脱下了脚镣，那般畅快，那般自由。

　　他的视线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美中不足的是站在她身前的异国男人，极力掩饰下的惊艳和欢喜，竭力展现男性魅力，在同性面前暴露无遗。

　　苏舟捏紧拳头，告诫自己，这是正常的交往和艺术的欣赏，反复吐吸还是忍不住破了大防。

　　异国男人有什么好，八块腹肌他也有。

　　想看就看，想摸就摸，还不收钱。

　　他可以任由她处置，随性的抚弄，任意的舔舐，他可以陪她，做尽一切开心的事。

　　只要她想，他就是属于她的。

　　办公室过道内，职员来来往往。

　　他立于一处壁画下深锁着眉头，面无表情的将照片上的男人裁剪掉，将剩余的一半保存了下来。

　　“苏总，准备下班了啊？”有人招呼着。

　　上一秒还冷若寒霜的脸又是一番神情，他面色温和，唇角带笑，看不出丝毫异样:“正准备回去了。”

　　赶在王濛开学的前三天，俩人平安落地。

　　外面的世界实在是精彩，足以让周一忘掉之前发生的种种不快。

　　以他对苏舟的了解，那样一个好强又自立的人，肯定在她走后第二天就搬出了她家。

　　她谢绝了和王濛同住的邀请，只带走了一根王濛给的棒棒糖。

　　蜜橙和柠檬味儿的，很甜。

　　“噜啦噜啦咧——噜啦噜啦咧——噜啦噜啦咧——噜啦噜啦咧。”

　　“勇敢向前进——前进有奖品——咦，你怎么在这儿？”

　　猪猪侠主题曲唱的正嗨，冷不丁看见站在大门口的人，周一惊道。

　　还没等她说出更多的话，站在门口的人几步近前，双手捧住她的脸，埋头就吻了下去。

　　周一含在嘴里的棒棒糖，尚未来得及吐出就被另一人细细品尝。

　　棒棒糖震惊脸！

　　妈妈，我不干净了！

　　周一反应不能，唇被嘬得厉害。棒棒糖在两人唇间不断变换着位置，一个控制不当，口涎顺着周一天鹅般的脖颈流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紧闭双目的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还没睡醒仍在国外。

　　不至于半个月没回来，国风就彪悍至此吧。

　　苏舟的脸由白转红，喉结一上一下滑动，牢牢捧住周一的脸，让她难以动弹。

　　空旷的回廊响起清晰的吞咽声，羞耻度突破天际。

　　周一露在无袖衫两侧象牙般的肩颤抖着，脖子也没了力气。

　　她清楚地感知到口中那根糖快化完了。

　　救命啊！

　　她用力推了一把，晶莹的糖丝拉的老长，简直没眼看。

　　她愤愤擦了一把唇角，怒道：“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那架势只差把她生吞活剥了，她不自在的扭动着脖子，越想越气，这家伙脖子都给她整闪了。

　　苏舟不说话，只紧紧拉着她的手，一脸委屈地看她。

　　周一毕业多年，待人处事，一直遵循着一条准则：素质不详，遇强则强！

　　有人胆敢无理指责，她定会将找麻烦的家伙喷个狗血淋头！

　　但遇上伏低做小、软声说话的人，她的火气是无论如何，也发不出来的。

　　她率先败下阵来，柔着嗓音问：“你怎么啦，没出什么事儿吧！”

　　看着面色挺苍白，跟吸血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