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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周五宜婚娶 秦礼洲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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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礼洲前一天晚上说他第二天有个会,许是我最近精神很好,我让他留好午饭,我会自己热热吃。
临走的时候,我还亲了亲他。
上午天气极好,我把咚咚放在家里,自己想去超市买火龙果,快到寒冬了,买一些,秦礼洲一向喜欢吃的。
走到超市的时候,我突然有点晃神,清醒过来的时候,面对周遭的人流我突然有点害怕。
扯下一个袋子,我就开始装火龙果。
结账的时候我掏出手机,却忘了要怎么支付。
耽搁的时间长了,身后的有了议论声,收银的女生看不过去,拿过我的手机点开,然后告诉我好了。
我道谢,踉踉跄跄的走出超市。
中午的太阳好大,明明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还雾蒙蒙的。
我不知道自己在超市蹉跎了多久才出来。
阳光倾泻我身上,顺着发丝流下来,我突然无比清醒。
想起了李清和是谁,想起了超市里油盐酱醋的牌子,想起了秦礼洲喜欢的红心火龙果而不是白心的。
我买错了。
我转身折回超市,顺利的结完账后我拨通了子卿姐的电话。
天气变化的太突然了,就像我突然明白秦礼洲那个男人一定是打定主意了要为我蹉跎他的一生。
周五就是我们约定结婚的日子了。
天上突然飘起了雪花。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我难得不糊涂的带着东西走回家。
走回我和秦礼洲的家。
子卿姐在楼下等我。
“手术存活率不到百分之十。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攥紧了手里的袋子,然后全身忽然又卸下劲来,“嗯。我不想到最后谁也记不得,不想生活不能自理。”
子卿姐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你,不是……”
“不,我是。”我看到地下车库走出来的人影,笑道,“我是,我是为了活下去。”
“子卿姐,下周见。”
我在楼下等着,等着在不远处偷听的秦礼洲。
他又哭了。
“你,你要做手术?”
他曾陪我做过风险评估,那是三个月前,手术存活率是一成,我记得特别清楚,秦礼洲拉着我就走出了医院。
秦礼洲不愿意让我去,他一遍遍抱着我说可以一直照顾我,一定都会好起来。
“你有没有发现我最近好多了。”
我拉起他的手,给他看我独自一人去超市买的火龙果,“你喜欢的红心火龙果。”
秦礼洲眼里闪过惊喜,但转瞬即逝。
“手术存活率……”他话音发颤,看着我小心翼翼道。
“百分之三……四十。”我笑着安抚他,“很高吧,一半呢。”
“老婆,可以不做的。”秦礼洲拉着我的手,小声道。
“我可以一直照顾你。”
“像照顾孩子那样吗?”我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问。
“你相信我,老婆,你信我,我可以。”秦礼洲说的很快,生怕我不信。
“秦礼洲,我想为了你活下去,和你有一个孩子,然后我们会一起抚养他长大,度过好多好多个六年。”
“这样就真的可以白头偕老了。”
我给秦礼洲描绘着未来,给我自己勾勒着下辈子。
“我只想你能在我身边。”
秦礼洲从夜色里抬起头,说话时头顶的感应灯亮起。
“我不想忘了你。”
我说出最后一句话,感应灯重新变回黑暗,下一秒,秦礼洲拥我入怀。
“你得向我保证,你一定会活下来。”
我拍拍他的背,“你也得像我保证,你要说话算话。”
“说要照顾我的话要算,说立子为据的话也要算。”
当天晚上,秦礼洲把我们的头发都剃成了光秃秃的头发。
在吊灯下甚至有些反光。
我看着秦礼洲摸着自己的头嘿嘿傻笑的样子,也跟着他笑。
秦礼洲捧着我的脸,笑着说,“等头发长出来,我们就白头偕老啦。”
我说,“秦礼洲,我们拍张照。”
秦礼洲二话不说举起相机,和我脸挨着脸,快门摁下的那一刻,是他亲吻着我的脸颊,还有我带着泪的笑容。
我把照片放进了日记本里。
从小到大果然没有用完一个日记本,这个还是最多的,也只用了一半。
最后一次,我落笔写道。
“秦礼洲,我的爱人。”
深夜秦礼洲睡熟,我在楼梯间拨通了姐姐的电话,说出我需要她帮我的事情后,姐姐第一次痛骂我。
一边哭一边骂。
“姐姐,只有你有资格签字。”
我告诉她我和秦礼洲的约定,告诉她我们立子为据,“你得让他好好活着。”
姐姐在电话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买了最近的航班回来。
姐姐从澳洲回来,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和秦礼洲道别。
“你得答应你立字为据的事情。”
秦礼洲摸了摸我的脸,笑道,“许小安,你可得快点出来,周五是个好日子,我看了日历,宜婚娶。”
姐姐走上前的时候,婚娶两个字还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拉了拉姐姐的手,她顺势低低头。
“记得签字。”
姐姐强忍着眼泪不落下来,看到我坚定的眼神时还是配合的点点头。
最后被推进去的时候,我抬起头,看向秦礼洲。
笑着和他挥手,嘴里说着再见。
子卿姐没有勇气给我主刀,麻醉师在我身边坐下的时候,她轻声说。
“张医生,轻点,她怕疼。”
听见这话我兀自笑了,抬头看向子卿姐,回答了那晚她的话。
“子卿姐。”
“嗯。”
“你别怕,我们一定尽全力,以前有活下来的案例的,现在都结婚生子了。”
我笑笑,打断她。
“子卿姐,我不是为了活下去。”
子卿姐拿起手术刀的手停在了半空。
紧接着我抬头看向我的主刀医生,此刻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眼里满是同情和难过。
“医生,门口站着的男士不是我丈夫,他没有资格在我的手术单上签字。我亲姐姐在外面。”
医生愣了愣,笑着想要宽慰我,“相信我的技术,一会你就醒来了。”
麻药劲慢慢上身,我头上是手术室的灯,白花花的亮的刺眼,心想这次,是真的走马灯了吧。
“周五,宜婚娶。”
这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比任何诗句都好听的话。
许安记得的。
秦礼洲,在生命的最后一周,我的记忆无比清楚。
好像是老天的眷顾,他让我想起我们六年里所有的甜蜜,争吵,所有的爱意,珍惜,想起来你在这半年的悉心照顾,想起了我记忆错乱一天拖了五次地,想起了我吵着闹着冲着你大喊你是谁,想起了你抱着我一遍遍说你是秦礼洲,是我的爱人。
他让我在生命的最后记住了我有多爱你。
连子卿扶着墙出了手术室,小护士跑在前面。
“家属呢?家属。”许平和秦礼洲冲过去,挡在护士面前。
“怎么样,手术顺利吗?”秦礼洲着急的问道。
“你们现在是签字同意还是选择后续保守治疗,”小护士声音低了下去,“病人压迫脑部神经了,可能醒不过来,是植物人……”
秦礼洲难以置信的看向四周。
“不是说手术存活率有百分之四十吗?”
“没有,只有百分之五。”连子卿脸色苍白的走出来,她早已预料会是这样的结局,却在亲眼目睹她的生命走向终点时还是万分心痛。
“签字吧许平,只有你能签字。”连子卿从小护士手里拿过笔,许平早已满脸泪痕,接过笔的手都是颤抖着的。
“不能签!”秦礼洲一把夺过笔,大声吼着,“你不是她姐姐吗!你不要她活着吗!”
“她做这台手术,就不是为了活下去。”连子卿在旁边一字一句的说。
“让她体面的离开吧。”李清和哑着嗓子,拉了拉秦礼洲。
许平难以抑制的泪水洒在了那张签字纸上。
李清和和简知两个人拉着疯了一般要往里面冲的秦礼洲,许平瘫软在连子卿怀里,整个走廊充斥着哭声。
手术室的灯彻底变红,寂静中我好像听到了平稳的电流声,医生报时间的声音,小护士冲出手术室的脚步声,门口秦礼洲的嘶吼声,还有姐姐和简知的哭声。
我应该没有遗憾了。
再见也说过了。
不过秦礼洲。
我忘记告诉你了。
你光头也很帅。
拖地好累,不过以后再也不用了。
好好活着,遵守我们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