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SO、小曦

6、相遇 meet

　　正当伊里亚德不知如何是好时，身后传来一声轻轻嘲笑声，伊里亚德猛的转过头，看到穿着火似番红衣裳的苏菲，他微微一愣，她不是死了么？莫非这里
　　是地狱？他们死了之后又相遇了？
　　“伊里亚德城主大人是不是很诧异我还活着？”苏菲眼波流转，碧如青空的眼里闪着一丝不友好的光芒：“还是诧异我们怎么会遇到？”
　　“兼而有之吧，苏菲，你不是在去肯斯普瑞斯城的路上遭遇不幸然后•••”伊里亚德顿了顿：“是你把我弄到这里的？”
　　“呵，不敢，只不过我在临死前启用了伊恩大人在我身上中下的圣语。但我却不知道这个咒语还可以搬来一位大贵族！”苏菲语气中满是讽刺：“否则我誓死也不会用的，像我这种卑微的人物在大人面前恐怕就像是苍蝇停在你光洁的额上一般让你厌恶吧!”
　　伊里亚德尴尬的垂下头：“我虽然不知我前几日到底怎么了，但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是有意冒犯你们的。”
　　“哼，贵族说话都不可信！”苏菲翅了翅嘴，她抵触的态度终于激怒了伊里亚德，伊里亚德一把扯过她的广袖：“你什么意思啊？！别把贵族看的像是鬼差一样！你难道以为我们都不是好人么！”
　　“你要是想证明你是好人，就想办法牺牲自己救我啊！”苏菲语气辛辣：“我知道你们贵族都道貌岸然，表面一派谦谦君子，实际上都是些贪生怕死为自己利益不计一切后果的小人！”
　　伊里亚德被那话气的脸色微红：“你说话能不能不那么刻薄？！我哪里对不起你了？难道就因为我血统里流着皇室的血吗？！”
　　苏菲扭过了头，语气忽然变弱，但依旧倔强：“现在我们都困在雾霭之境里，能不能活着还是个未知数呢。现在你贵族的身份帮不上一点忙。”
　　“雾霭之境？！！你是说我们被困在巫术最难破解的结界里了？！”伊里亚德大叫：“怎么会这样！！”
　　“因为当肉身受到巨大创伤，心火会随之波动，唯一保命的方法就是启动雾霭之境，这样才能让灵魂完全封锁不受到外界自然力的伊里亚德解。”
　　“难道我们一辈子都要困在这里？！开什么玩笑！！”
　　“我们只能等法术高强的巫师来召唤我们的灵魂，在此期间我们不能乱动。”苏菲不耐烦的翻了翻眼睛：“要和贵族一起呆那么久心里真不爽！”
　　伊里亚德不想和他争辩，只是静静看着白色流烟在他身边缭绕，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到那雾气似乎在随着时间不断增加。
　　他们看不到，雾霭之境中全是层层包裹的雾，仿佛是巨大的鲸骨，紧紧笼罩在底层，垂落下无数莹白如尘埃般的雾气，远远观去仿佛是无数行云飘摇，在最上层的云层厚厚堆砌，呈现出片片云鳞状，在那些雪白的平面下，原本就无法看透的雾霭之境就显得更加层出不穷，仿佛是一个被时空吸卷而出的漩涡。

　　克瑞斯城伊里亚德城主被奸人所害，卧病不起，克瑞斯城大乱，国事全由护【和谐】国【和谐】主亚伯代理，动乱时局勉强稳定，而在人心惶惶之际，斯丘彼得城终于传来了就不见天日白荆党的音讯。

　　——作为白荆党核心的南希不久前失踪了。

　　斯丘彼得城一直以它特有的砖石建筑闻名，特别是它主城的错彩镂金的“琉璃浮影”更成为大陆上最灿烂的宫殿。
　　千层石阶上错落有致的排着127跟圆形的巨柱，每一根中间都镶嵌着若干青色玉碎。巨柱呈四方形，在柱头都已大理石搭接，每一中楣处都被人精心雕刻了象征力量的狮头形状的喷水器，从狮口中涌出清澈的水流刚好可以流入宫殿外开挖出的碧潭里，霞光倒影，使巨石建筑上下天光，洁白无瑕。
　　在巨石中才是真正的“琉璃浮影”，流云漓彩、美轮美焕的琉璃瓦覆盖在殿顶，殿身以亮如明镜的人工鑚石砌成，其中就以天虹的七种缤纷色彩为主的琉璃片以细金刚丝线吊着悬浮在空中，最中心的是一尊人鱼的琉璃雕像，人鱼面部以象牙，黑珍珠，琥珀为主，雕刻师无与伦比的神计画出一张栩栩如生动人无比的女子的脸庞，人鱼下身的鳞片每一片都精选了上好的橙红色琉璃拼接而成，璀璨刺目，最让人惊叹的是，人鱼的肩部被工匠们装上了巨大覆满天鹅羽絮的翅，就像是一位海上的女神一般，人鱼塑像神乎其技。
　　红，黄，橙，碧的琉璃以圆环形铸成可移动的巨大屏风，分割着殿堂巨大的空间，使原本就五彩透明的空间变得更加五光十色、富丽堂皇，在殿堂中心黄铜地面则以一颗黄金分割的星辰为主，而人鱼雕像就出在星辰之上，以此昭示她无双的地位。
　　在每天清晨，第一股清澈的风穿梭过巨石，徘徊在“琉璃浮影”，琉璃在摩擦中发出炫目的七色光，随着风的轨迹，围绕人鱼四下漂浮，就像一朵朵瑰丽的云。在这一个光影辉煌的世界，那种初见而产生的情绪应该叫做惊诧。

　　当晨曦在宫殿里隐去最后一丝温热，波特便已风尘仆仆从琉璃折射的七色光中走了进来。

　　“是波特吗？”柔柔的女声从红色的琉璃屏风后传来，波特站住了，一个俏丽标志的女孩儿款款走向他，手中还拿着一瓶晃荡着澄澈如空的

　　清水的夜光瓶。波特开心的叫：“柯娜！”
　　柯娜笑的天真，一把拥住波特：“你终于回来了！让我等了好久！”
　　看着柯娜眼光的眼睑，波特犹豫再三，最终吞吞吐吐问：“南希还好吧。。”
　　柯娜脸上的笑容霎时就淡了，她眼中的喜悦一点点被忧郁吞噬，她摇了摇头，波特心中一冷！
　　“南希情况不是很好，前几日我看到所有蛇藤萝的花都败了，南希气息越来越弱。好像不行了。”柯娜看到波特青白的脸，立刻安慰道：“但是你别担心，芙兰已经来看过了，嘱咐我每日都要把圣母之泪滴灌在蛇藤萝上就可以减轻它们的衰弱。”波特此刻气若游丝，就像是有人在他心口插了一把利刃。
　　似乎看到波特的痛苦，柯娜眼中水光一闪即逝，她立刻捂着嘴扭过头：“波特你还是来看看南希吧，纵使她不知••”
　　穿过重重琉璃，波特眼中也被镀上了一层淡蓝。他垂着头，想着那个叫南希少女进入蛇藤萝花丛前冲他露出一抹灿若朝阳的笑，她低低说：“如果我能活着醒来，波特我一定会把我的心交给你。”
　　——但你至死都不愿意和我么•••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到了琉璃浮影的暗阁里，这里是唯一一处没有被装饰琉璃，而是以厚重的暗金色黄铜开凿出一个小小的空间，一朵巨大的极具装饰性的大理木兰镶在通口处，柯娜拿出一枚小小钥匙打开了门后，顿时扑面而来一股难以忍受的甜香味。暗阁通道足足有10米长，深邃的仿佛是海底黑洞，越前进那股毒糜罪恶的甜香味就越浓烈，直到暗阁内，他们已经被那股味道逼得几乎透不过气。谁知，在光明的琉璃浮影中竟然会有这幅可怖阴森的赫然景象啊！如水蟒般粗壮的黑色藤蔓爬满了整个阁楼，枝叶从空中懒懒垂下，形成一张密不透光的帘子，但却呈现一派即将枯死的状态，颇像老人满是皱纹的手指。一位身穿白衣的少女躺在一张由虬曲藤萝织成的巨网中，细白的皮肤上全是小蛇似的黑色藤萝丝。就像少女再以自己身体为养料滋养这千万交织的蛇藤萝一般，事实上就是如此。
　　蛇藤萝，黑暗系植物，使用者要双双服下蛇藤萝第一朵花的花蜜，之后女方将被蛇藤萝中的巨蟒之灵附身，身体会化成滋养藤萝后代的养料，男方则通过花蜜芬芳的牵引，通过夜噬蝶获取蛇藤萝回报般传递来的无穷异能。期间女方身体状况可通过蛇藤萝的花开持续时间和次数观测，花开的越慢就预示着女子的体能即将被罪恶的藤萝吸收殆尽，最后体力不支的女子会变成藤萝网中的一缕甜香气，消失在世间。一般人都不会轻易尝试，因为一方的死亡就代表着另一方失去所有力量，这在战争年代是万不可大意的。
　　脑海中飞扬着女孩的裙裾，那时自己就爱上了不爱自己的她了吧。千股柔情都抵不过女孩心中男子的一个冷酷的目光，什么甜言蜜语在最后梦想破碎的黎明都化为了一声无助的喟叹。
　　朦胧中，南希点着头十分认真的看着自己：“我可是很爱他的••”
　　揪心的痛！
　　波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南希冰凉的脸，怎奈浓情烈爱无法透过指尖传递到女子冰冷心脏中，终将无法成为温暖她心的人啊，波特眼中一片痛惜的深情。柯娜在一边轻叹了一口气，随即将清水洒在干枯憔悴的枝叶上，那黑色的枝叶一经滋润立刻就像活人狂舞的头发，吱吱的摇晃着长长的叶片，仿佛是罪孽的巫语。叶片后忽然传来切切的声音，一颗颗暗色的长形花蕾慢慢裂开，朵朵缀着亮紫色或者火红色斑点的黑色蛇藤萝花迎着飞溅的水滴傲然绽放，空气糜烂的甜气立马有增加了数倍，只听哗的一声，南希身下、长叶后、枝条边以及各处暗角，无数只乌黛色的夜噬蝶猛的倾巢飞出，暗阁中唯一的光线都被庞大的蝶群遮住了，只有蝴蝶之间相互碰撞而坠落暗蓝色的萤火鳞片，纷纷扬扬，就像一场盛大的星辉，它们排挤着同伴，贪婪的吸食着甜蜜浓稠的花浆，就像是炼狱中噬人的魔鬼。
　　“南希！”波特奋不顾身的用自己宽大的披风护在女子吹弹可破的脸上，防止那些蝴蝶扑伤沉睡的女子。柯娜站在一边努力伸着胳膊用松明燃的火为蝶群引路，那团团黑如梦魇的蝴蝶携带亮黄色的花浆在火光的指引下如同散尽的黑夜，退去，这是序幕前华美的开演。

　　夜幕不知何时降临，在斯丘彼得城琉璃浮影的观测台上却浮满了神秘的幻彩极光。一个男人置身于此中，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运作的浑仪。四游环在

　　空气中滑动，发出嗡嗡响声，男子握着窥管，天区便一览无遗出现在眼前，在代表安彼圣城和肯斯普瑞斯城的星相中原本的星系发生了改变，天机星

　　不知何时游走到二者上空。克瑞斯城星系则归属贪狼星，廉贞星也随着贪狼的移动转到了斯丘彼得城的方向。七杀却在众星移动中变得黯淡，在周边发

　　出沉闷的热晕。

　　男子叹了一口气，看来代表凶兆的天刑就要出现了。破军被天机取代就说明有贤能的人在辅佐城主，但在不知不觉中磨损了军士的战斗力。

　　克瑞斯城出现贪狼则是不祥之兆，必定有祸国红颜亲近，扰城乱民。斯丘彼得城的廉贞•••

　　“约翰！”柯娜跑了进来，但立刻被浓稠的空气吓了回去：“你在干什么啊！”约翰惘然，因为长期排算天机，观测台也在不知不觉中有了

　　灵气，这里的空气比外部的都要浓，仿佛是凝固的松脂，有透明的蓝色光泽，各种行星的幻影都浮动在空气中，一旦出现异象，空气中甚至

　　会有极光流淌，柯娜就是被观测台外游动的光带吸引而来的，见到约翰一脸疲惫，柯娜也不忍心继续责备。

　　“我没事，只是觉得最近有隐隐不安，艾维斯的逃脱多少对我们是有威胁的。”约翰抚了抚脸上的眼睛：“而且星相也没有吉兆。”

　　“约翰你太累了，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吧。波特回来了，在大堂里等着你呢！”柯娜穿过那层莹兰的空气，轻轻挽住了约翰的手：“你和他很

　　久没见面了，劝慰她一下吧，他为南希的事很伤心。”

　　“你是说波特回来了！他已经知道南希的事了？！”约翰吃惊的问，迅即脸上表情大变，他狠狠骂道：“你怎么可以让他知道！！”

　　看着愤怒的脸通红的约翰，柯娜不知所措，只是嗫嚅道：“我本来也不想说的，但是波特问到了我也不好撒谎。。”

　　“那你就实话实说？！你怎么这么愚蠢！！”约翰一把推到了所有的书以泄心中之愤，砰砰啪啪，柯娜害怕得躲到了书柜后，她不知何时开

　　始惧怕朝夕相对的伙伴，但是，约翰沉迷星相到让人害怕！

　　“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要把我们辛苦做的计划打乱！！你安得什么心！！”约翰使劲的砸下书柜上的书，一边恶狠狠的指着柯娜：“你也

　　要学肯斯普瑞斯城的那个祸国女人？！”他转头看着还在运作的浑仪哈哈大笑：“原来廉贞就是说我们这里有你这样的奸人在！”

　　“你说什么••”柯娜泪流满面，原本就是花做肌肤雪为肠的女孩，怎么受得了这番刺耳的污蔑。

　　“我说你是要祸害我们！”

　　柯娜转头就跑了，呜咽声似乎还停留在凝固的空气中，看着心爱人儿离去，约翰苦笑许久，颓然跌坐在光滑如镜的地板上，就像是有人抽走

　　了他的骨架，他双目呆滞，嘴里喃喃自语，真该死，千不该万不该，我怎么可以••去怀疑她！

　　约翰懊恼的击打自己的头，却无济于事。

　　“约翰我真不明白，你干嘛老是骂柯娜？”波特幽幽从门后走出：“你们明明有彼此还这样伤害，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约翰摇了摇头：“波特你不会知道我和柯娜的事，我们之间••有太多阻碍了。”

　　“但是和我知道南希事有什么关系呢？你对柯娜也太凶了。”

　　“我只是担心你会分心，毕竟在克瑞斯城哪里你处境很危险，你一有差池，安彼圣城不会放过我们的，到时候南希的性命••”

　　“我明白。我回来不过是看看白荆党的情况，其实南希对我的意义已经没有以前那么重要了，毕竟目前首要任务就是要防止红玫党的残余通过

　　克瑞斯城再来帮助艾维斯夺【和谐】权。”

　　“艾维斯知道你是我们的人么？”

　　“知道又怎么样？在克瑞斯城他只不过是平民，什么权力都没有想杀我都没有办法。”

　　“你还小心点的好。我听说那些蠢货为了救伊里亚德整日给他灌药作法，所以你一定要找个机会把这个放到伊里亚德的汤药里。”约翰从口袋中挖出了几枚青岚色的孔雀胆，顺势紧紧握住波特的手：“一切都靠你了！”

　　柯娜站在蛇藤萝中哭泣，长长的枝条刚好隐去了她娇小的身躯，曾经受了委屈还可以有好友南希派遣，但现在只能形影单支，对着将死之人垂

　　泪，忽然她感到有什么血红色液体从空中掉落，染得她满手鲜红。她抬起眼，看到陷在蛇藤萝中的南希眼中居然源源不断的流出血泪，每一

　　滴都红得像是赤砾！她大惊，因为若是困在蛇藤萝中的女子留下血泪就代表劫难。

　　艾维斯坐在天台上，他圆圆的大眼专心的注视着苍穹，那颗贪狼星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他撇了撇嘴角，玩弄着手中卷轴，他眼里满是残酷的童真。远处的楼宇在此刻都似乎成为他斯丘彼得城的大厦，他托着下巴深情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