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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余戏消化着 ...

  •   余戏消化着繁多信息几乎淤塞,“他可借此逃脱惩戒么?岂不是……”
      “据宗廷中人所说,大宗师的批示为‘以推行之日为界,前愆不咎’。蒋襄如愿保住了性命。”管宁象说。指点蒋襄那人是他昔日旧部,也是让蒋襄为全队揽罪的墩军长官。
      余戏踏着楼梯回到房间,思绪像掩在酒食呼闹中的脚步声响,辨不出向下向上。漆雕问那两人安置妥当没有,余戏向大家讲明过程,结局得到各异神色,但同样没有向她寻求感受。不是对这件事,而是对她在这件事。
      “世事难料。”漆雕说。
      “你还与管宁象讲了什么?狐刀论的委托,明烛退赛可否。”西陵问,她看着余戏的表情已经皱起眉头。
      “我没想到,我不知道督府在做什么。”余戏带去想要给予帮助的两人,一个成为死尸一个去往牢狱,他们之前还在这个房间里发怒、克制、赔罪、恳请,在上灯之前。巫六丁消失,明烛,姜溪都没有来。
      中午明烛带着姜溪第二首诗作回返,对余戏的关心反应仍然谦敬,好奇的朋友间的询问则表现疏淡。“暖公子多方请托面见督府,以防难成监促我的武艺进展。”余戏不知道她听未听闻昨晚,窘迫地想还是让漆雕先代她试探自己再表达歉意为好,于是寒暄关心几句,请明烛帮她换弦调音。
      “赠我流水,美人之眉。
      赠我春风,美人之谓。
      赠我日月,美人之美。
      美人之眉,鉴乐苦。美人之谓,错荣辱。美人之美,均怨慕。“余戏认为这首诗遣意太直,略逊前首。
      十一名歌伶死亡的消息惊破少正雨到达的夜晚,余戏做下明早前去拜访的打算,睡梦中途被西陵摇醒,门外火光和粗犷的讨论声低低摇晃。男人们披着衣裳,手脚麻利的已经系上腰带,提了宝剑聚在灯盏旁猜疑凶手来自何方。
      “肯定是临忧的杂碎。”“那些狗子不敢挑上侠客,偏要寻这些取乐卖技的染血,真真孬种做派。”“早该灭了这帮南境贼种。”
      得知上次服侍过自己的男伶也在身死之列,暖乌对其人其艺意犹未尽所以惋惜:“那么稚嫩的少年郎,杀手也不知道留下一个哪怕作为挑衅。上品货色啊。”
      余戏提出去现场看视,西陵深以为然,难得夸奖她有了为世俗分忧的样子。
      “中夜深黑,把火折子带上,一步也不要离开我们身边,别理旁人呼喊。”
      余戏应了一声,又以同样的态度叮嘱明烛。西陵多次告诫她夜晚出行务必谨记,她自然知晓安危重大。不理旁人招呼,不可随意驻足,内急解手一定知会同行者不可走远。
      “少保知道那些人牙子厉害,怪不得小主这样伶俐,被宝贝得紧。”漆雕在门外出声,西陵警告他离门远些,再偷听就是他的耳朵该宝贝。”
      余戏四人来到绛烟城西南方的乐坊,在表明身份后被侍卫带至后院,月光和四面灯笼的照映一方水井、几支挂着衣裳的木架,屋舍里聚集不少人在说话。侠客们安抚着受吓的女伶,各自邀请她们到自己的居处暂住,以行安抚。见这些女子在热情中纷纷定下了去处,余戏便没有参与这份善举。
      十一名伶人的尸体摆在正厅,地板已经清洗还是散发浓重味道。
      “让那些女人清理血水?把她们吓出病来谁给老子唱曲,你这乐坊还开不开?”巩丈原对乐坊管事怒喝。
      “巩大哥稍安勿躁,董管事若有人手可用,那需要动用那些女子。死人没办法处理自己啊。”暖乌为老朋友解围道。
      巩丈原冷哼一声认了暖乌的解释,矛头又指向地上死者,“这些贱人不参军不练武,鼓弄技艺当歌伶结果十四人敌不过一个女刺客,活脱男儿中的败类。他们有颜见父母,我巩丈原便能喂奶生娃儿。”
      “太子与少保在场,巩大哥还是注意言辞,让管事讲解情况吧。”暖乌凭身型找到那伶人,他喉咙与脸上的鲜血凝固了惨淡脸色,不因稚嫩得到特殊对待,十一具尸首皆是如此。
      “多谢暖少爷、诸位侠士。今夜我坊损失十一位伶人,都在此处。诸位也知道玉楼之事,所以伶人们秉承期待,昼夜精进曲艺不敢松懈,那女凶徒可能便趁大家惺忪困倦偷偷摸进这里,时间约莫在子时左右,在下当时回屋小睡……”
      最后一名死者所留遗书写道:“我等七尺男儿,无功社稷却甘入乐坊同女子争利,卑琐贱格,声色事人,愿殒身此处警戒当世”,可以猜想杀手留他最后的原因便是能读书会写字。十一人中三人死于剑器,剩余八个则是遭此胁迫以匕首自尽,但所留文字又表明他们多少愧疚实意?女刺客放过女伶杀掉男子,难道正是出于不齿?
      “临忧毒妇杀掉他们未尝没益。这些下贱东西污损男儿尊严,活着让人轻看早该受死,我辈耻辱。”巩丈原对那些尸体啐道,包括暖乌在内其他侠客也纷纷附和,着急把等待安慰,朱唇玉臂花容泪语的女儿家们带回细细疼爱。暖乌也扫去可惜,催管事速速上报督府,召侠客追索凶手解决此事。
      “他们身在乐籍死了也便死了,只是莫让凶手再度造案,影响玉楼与大会开展,绛烟安定。”
      余戏竟在前来观视的人群中看到祢赋,于是与漆雕一同追上质问。
      “这件事非我所做,凶手也做得错了。她以为拯救伶人就要杀了她们的竞争者,其实竞争者反而藉此脱离泥泞,被帮助者越陷越深。或许我也是同样的人吧,”祢赋说,灯笼吹着夜晚的风,颓唐中只有等待的无辜的脸,“重开奴籍,即使乐人有了奴隶做垫,位列其上也不过第二贱格改变不了命运,杀一个或许无辜的女子能解决问题吗,甚至因为我的刺杀让乐人风评更降。”祢赋临走前最后对余戏留下的话是:“那伶哥之死与今天一样,只是掺杂了些胁迫诱导,我会在比武时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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