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命》无鬼

32、第 32 章 “今朝未曾

　　“今朝未曾见过，但我确实听闻古有之例：向众拔选，武勇为媒，作成男女亲事。众目睽睽，夺魁者无论学识、出身如何大人都要认下。”姜溪说，没有哪个高门豪族会做这种蠢事，轩辕家对女儿娇惯放任，应然没落。
　　“争锋会和招亲，你有办法同时参加吗？衣着扮相，即使时间不相冲突保存体力也是问题。如果可以提前得知对手，你早做准备应该……”
　　“我不会去。”“不可能的。”查咸云与姜溪同时说。
　　轩辕去厄的恳求、委屈、等待，余戏愁闷如切身体会，见他们这等反应更是难过。
　　“不去比武招亲，去厄姑娘怎么办？”
　　“不必操烦咸云的事，太子与两位请回吧。”查咸云依然毫不动摇下达逐客令，临走前姜溪又与他单独说几句话，依然无法令顽石转头。
　　余戏又奔波一趟，把困局告知轩辕去厄，轩辕去厄拨开几案上的竹简、法帖，下笔写一封书信要她带去。
　　走进不像以前繁华的轩辕府，查咸云小道至闺房一路让轩辕去厄引着，话不作安慰或寒暄。甫放开良人手，轩辕去厄飘也似到妆镜前摘了头钗耳饰。查咸云看过素瓶水仙香炉挂画，忍不住叫那倩影。
　　“禋儿。”
　　“爹娘应允过了，你不要担心。”轩辕去厄说，把腊梅披风解开露出雪青裙带，垂发乌黑衣裳月白，窗外横来一根檫树花枝。
　　“先花后叶，和我们有一些相似。你也来坐下嘛。”一扫先前愁状，她呼唤门口呆立的男子。
　　“今早读过书么？”查咸云把所有关心拧成一句，直闷闷地问。
　　“早晨来一阵大风，把书吹落到地上扑脏许多，这些是新从书房拿来的，匆匆翻过还没机会细看——现在是你检查我的功课？”轩辕去厄含笑问他，“当是我问你：昨夜伶人造访，你有没有胡闹？最后几天要守着精力，让其他武者入鷇，我们赢过对手的可能也大几分。午饭多用些肉羹，我派下人到集市去，应该不刻便回。”
　　“禋儿，要苦了你了。”
　　“那在这里待到明早，当作向我赔罪，”轩辕去厄拿起他的手摩挲脸颊，感觉茧子又厚了些，“往常我们幽会总是你害羞，以后多说话。”
　　“我想每天找你说话，为你死第二次，但查咸云必须回去。”
　　“一个人浇花、看书、研墨而已，”轩辕去厄从盒里取出荆钗，换下玉簪，“能留下比那支铃钗更有血肉，能触碰的念想吗。有了念想人就能活，力气和记忆都可以生产。”
　　女子倾尽柔弱与爱怜，把泪水洒进掌中而不是他的怀抱。查咸云毫不怀疑此时离开伊人会一病不起。罢了，他摒除顾虑，把情感完全献给所爱。“过了今晚，只到明晨。”
　　“贱种，你的上任主人是谁，我嫉妒得很不好受。”暖乌在明烛肩头厮磨牙齿，用缓力捏住她的脖颈，啃咬一路攀到脸上黥印。
　　“不要侍女随身伺候，太子起了猜忌？”
　　“是为成全我与公子，‘不必左右’。”
　　“哦，请托在前，仁善在后，为官之道也是向猴子学的。”暖乌得知余戏早岁在山上经历后常拿她和猴子并提打趣，“那个‘反解’我有趣听，多让太子教你几句。”
　　“小奴遵命。”
　　“有记起上任主人的事吗？相公不知你惹的麻烦大小，该怎样对付那位侠客？‘天无眼’可不是易与。”暖乌端起参茶抿了一口，捻着几缕头发等她答案。
　　“我回太子身边。”
　　“借树挡风吗……三方势力拉拢的太子保住一个侍女似乎不难，侠客都会顾全大局。”
　　“那便回去，”暖乌有条不紊地穿衣系裳，这间院子已经属于明烛，但她不能将这个男人赶走，“路寻钟的动向我会盯准。”
　　明烛找到余戏坦白过往。
　　“明烛出身株连之族，十四为奴被县里富户买下，那户中少主人平日待我于床笫，大小事情都经过奴婢耳旁。随着年纪推移或许轻慢厌倦有些，受领的罚辱比宽厚增长，我以为侠客能体谅这些。”明烛叉手而立，给余戏设想结果的空余。
　　“透露行踪后他在酒楼上刺死少主，明烛那时浣洗衣物，不知道他怎样脱身。再之后便是老主人悬赏，武夫追杀，想报答也没处寻找。”
　　那侠客是否安然无恙？天高地远哪处落脚，余戏将自己换作明烛考虑。“那人只杀了少主一个？”
　　“两名侍卫受伤，老主人亲身赏犒，承诺父母赡养。”
　　“知道这些，我能帮助什么？”
　　“明烛想活，太子怜悯。”
　　事件余波或者受了谁威胁？余戏让她都向自己讲来。
　　“路寻钟侠客，号‘天无眼’。少主人身死三日他找上明烛言表怀疑，使妾猜忌流离，辗转之下逃至鸣梭，才有藏身宗祠蒙太子解救之事。先前暖乌公子告知路侠士为除祸到来，大概小半日路。”
　　念过路寻钟威名，余戏审视明烛小一会儿，关心起她与暖乌感情进况：“你与他相处好么，有没有婚约立誓？”
　　“公子待我极亲昵。”
　　余戏欣喜地哦一声：“明烛姐姐嫁给暖公子，届时什么麻烦都拒于门外，不用怕了。我会妥善安置路寻钟，不让他坏事。”路寻钟并非前来抢亲的恶匪。明烛又应太子求请讲些两人独处时说话，余戏叫小乙换过新茶，入神地几次拈摩瓷盏。
　　“太子莫学武人喝法，失了容止。”明烛说。
　　余戏想起宴上男子三两手指捉住杯盏一端，拎铜钱提裤带一样猛地发力、酒水一贯入腹的场面，也不计较她学西陵规训发笑说：“谁学他们对仇人似的，粗鲁没雅致。”其实为找寻其痛快之处，余戏单独在屋时也曾尝试，结果茶水泻落打湿泰半前襟。
　　鹿砦横设，牙旗半收。蒋襄来到绛烟城外边军驻地，给门夫看过手令，不多时戴六子混杂在三双脚步和哈欠中走来。矮个男人再哈呼恭维一句，使眼色与戴六子到西边树下，两个陪同作保的士兵也会意地就近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