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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这场不知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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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不知缘由的决斗盛况空前,前来观看的人数远比之前几场正式比赛更多。有憎恨阎坦达欲其死者,也有事不关己的守聖百姓,好奇比武怎么安排得如此实力悬殊——看看对手女子的娇小体型。
阎坦达答应在第十三招露出破绽。明烛把握住这个关系生死的机会,一剑贯穿巨人的咽喉。她急促地呼吸,胳臂和大腿落下五道剑伤,右脸的“奴”字黥纹被从中切开。
阎坦达感觉力气流回心脏,声音激荡又清晰,不像卑贱的衰老,让他想发脾气又疑心或许只是蜱虫汲血引起的烦躁,就这样驻足喘息,为自己鼓劲显得小题大做。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扶着自己,准备休息。
他老了,见到女人没有蹂躏的冲动,更喜欢坐在屋里喝酒吃豆,讲些威风经历。觉得挥剑的力气没有从前重,甚至放那些小角色回家也乐呵呵,能省些功夫。不想再大闹或者摘某人的肠子,磨骨粉当珍珠,这就是老了。他老了,所以决定在进一步感受衰弱、像拉犁的牛一样怀念蛮壮日子之前死掉。学取牧户,做最后一件他以为的好事,那本小册子也会留下他的强横事迹,豆子般圆滚整齐,一路强横到末。人比畜生聪明多啦,会提前备好以后的盆碗,装谁的肉,现在差不离是那个时候。
这天观看比斗的人数比余戏预想还是偏少,但目的已经达到。
明烛捧剑向她复命,几人立刻将明烛扶上马车、直往东门而去。余戏为她止血上药,然而已经撤了拒马的城门口他们被十几个侠客拦下,阎坦达死亡的影响扩散开来。
“此人胡作非为,欺凌无辜百姓你们不拦,现在刚一伏诛倒马不停蹄赶来,辨的哪里的风向?”西陵放下牵马的缰绳,岿然按剑。
“阎坦达是我们守聖同胞,再怎样也轮不到临忧的种,尤其是大宗师这一支处置,”为首的浓眉女子冷声说,“何况他做得不错,临忧人本就是外来者,该要缩在自己家里,在别人的土地招摇合该教训。”
“作为守聖人我也觉得他该杀,同胞的意见你们怎么考虑?何况车里的人是假的,真的早从另个方向走了。”漆雕半真半假地胡诌,肌肉紧绷已经做好流血准备。
“少废话。你们可以走,让太子和那女凶手纳命。”一个矮胖男子狠厉道。
明烛苍白的脸格外安静,可以独听到自己一人的心跳,或者两人。余戏掀开帘子,打破外界的剑拔弩张,“我不知道自己的血脉归属。所以阎坦达杀了也就杀了,你们向谁报仇呢?”
侠客们不解其意,山上修行的神秘感似乎让这话有了威势。
“我是太子少保,作为守聖同胞可以为你们解答主上意思:玄感太子说,她可能是大宗师的种,也可能是前国主望夏唯一生还的血脉继承人。所以太子为百姓安危除掉无故挑动争端、不知收敛的阎坦达,你们是要找她复仇吗?”
“况且,那个口口声声临忧狗,砸店殴人为守聖张目的大英雄八成是多年前匿迹的‘人獍’,这一度令小耳止哭的凶名大侠们应该听过。如果知道他的身份,我想诸位断然不会升起视之为同伍,为其仗剑讨命的心思。”
这天以后民众开始议论十六年前的事,大宗师卑鄙地使用美人计松懈国主防备、潜入宫中,强迫用一场七对七的儿戏比斗决定守聖国的命运。那场袭击是夜间发生,大宗师只给一日时间准备,所以守聖最厉害的高手根本不及赶到。就这样守聖战败两国猝然一统,所有人被禁止回忆过去,旧史也被废弃草创新章。
阎坦达有牵挂的人吗?会有牵挂阎坦达的人吗?明烛倚在她肩头睡着,余戏忍不住想。这个凶徒死了,他的事也可以无所顾忌地想,给后世留作鉴训。滥杀无辜的威风可以让人得意?不过身死魂去遭黄土唾弃。怎么会有这种只知道恃武行凶的恶徒出现,聖王教诲被抛到哪里?忧叹至此,余戏仍然考虑阎坦达提到养狼的牧户是真是假,他竟连这样一位救命恩人也不放过。为什么要杀他,因为他是按经书上所做,没有救那个女人,“比陌生更亲近的恐惧”是什么?那四头狼最后去了哪,有没有伤到别人的性命。每个人,连死后都有太多事可想。
“太子。”
“你醒了?”余戏欣喜地说。不枉为了她的伤情将减慢车马速度,明烛的脸色仍旧苍白,但比刚下台时已好很多。她曾自表在主人家读过些书,余戏喜欢她安静谈吐的样子。
“你在台上的比斗太危险了,我们为你担心,幸好。”
“不必为奴婢的小伤耽搁行程。”
“怎么会,本来你的情况应该静养才是,但这次比斗好像生了变故,到绛烟前要暂且委屈你。”余戏关心道。
“我的命属于太子。”明烛说。余戏也不再重复你可以自由决定去向之类的话,让她跟着自己好了。现在驾车的是漆雕,巫六丁和西陵分别戒备着左右两侧。如果祢赋大哥还在,他应该要单独骑一匹马,说不定还会即情即景吹奏一曲。再见时他们还是朋友吗?如果少正雨的性命不让双方为难。余戏隐约猜到想取少乐正性命的不止祢赋一个,行侠仗义很少以相安无事收场。
时辰追随日头的轨迹前进,余戏一行人在遇到的第一个路室中投宿,西陵睡通铺中间,余戏睡右边,与她中间隔着明烛。西陵说他们至少会遇到一批土匪,结果半天路程过去都没见影。
“明天一定遇上。”西陵说。
“太危险了。”余戏忧心地难以成眠。
“危险怎么办,运气不好生死寻常,谁的剑利谁先倒下。届时我们战死你要赶紧逃,否则落到土匪手中,想死都难。”
可是我还不想死。余戏心里涌起恐惧,有坐起来再把油灯点着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