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锢与禁区》等云来

45、逼亲 而且说是提

　　婉初换上一身青色的旗装，缓步走进来时，程天意的视线就没有在婉初的身上放下来过，眼中闪过惊艳与爱慕。
　　不知多久，似乎察觉到自己的眼神太过直白，怕吓到婉初，于是端起手中的茶杯喝一口茶来掩饰自己心中的慌乱。
　　蓝玉跟在婉初身后一同走进来，作为一个女人的直觉，她心中开始忐忑不安，而程天意刚刚看婉初的眼神太过于直白，更是让蓝玉全身心开始有了防备。
　　父亲看两人一同进来，这才笑着把话题和眼神放到蓝玉和婉初身上，并对程矞采说：“这就是小女婉初，而旁边那位是我堂弟的女儿暂时借住在这名叫蓝玉。”
　　程矞采上下打量一番婉初，最后笑着点头并朝自己的夫人对视一眼，似乎是对婉初的印象不错，夸奖道：“听闻小女知书达礼，温文尔雅，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呢。”
　　父亲也开始恭维的回那人：“哪里哪里，对了，蓝玉，婉初这是你程伯父，旁边坐的是他夫人。”
　　随后转向另一边的程天意继续道：“这是你程伯父的孙儿，天意，天意比婉初还要大一岁，你们叫哥哥就好。”
　　婉初笑着对程矞采她们行礼表示礼貌并叫道：“伯父伯母好，哥哥好。”
　　蓝玉本就没这么些礼仪，只是对他们点头示意一下，并学着婉初的话语说：“伯父伯母哥哥好。”
　　程矞采立马笑着对两人示意道：“不必多礼。”
　　程矞采以及夫人本来对程天意非要婉初这件事有异议，觉得能让程天意一眼相中的女子，肯定不是什么善茬，甚至怀疑是不是婉初故意使出的什么伎俩，就是想嫁入他们家，然后用他们的地位和权势帮他们家度过这次危机，这次说是来提亲，其实说到底也是来打探底细的，毕竟他们可不会让一个随便的女子嫁入程府。
　　父亲对蓝玉和婉初道：“你们两人随意坐吧。”
　　虽然说是如此，但蓝玉自然看出了这不寻常的目的，明眼人一看这就是相亲的标配套路，婉初也看出来了与蓝玉无奈的对视一眼，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坐哪里好。
　　蓝玉刚走向程天意的旁边准备坐下，就听到坐在主位上父亲突然不经意间的咳嗽，这咳嗽声带着浓浓的暗示意味，随后父亲笑着对
　　程矞采解释说：“不好意思，嗓子突然有些不舒服。”
　　随后端起茶喝一口，清清润润嗓子，并递给蓝玉和婉初一个眼神。
　　婉初母亲看着依旧站着不肯挪动半步的蓝玉，站起身给他们倒茶，来打破这份僵持不下的氛围，并走到蓝玉身旁时，轻声在耳边道：“那人咱们都惹不起，别因为你一时的闹脾气，让婉初遭了殃。”
　　婉初母亲随后便当没事人一样，又面带微笑的去给程天意倒茶。
　　蓝玉看着所有人的目光还在自己的身上，想着也不能让婉初和伯父伯母下不来台，便乖乖的留出那个位置，走到旁边坐下。
　　婉初看着蓝玉脸色并不怎么好的走开，有些无奈的坐到程天意旁边的位置，看着婉初和蓝玉两人落座，婉初母亲和父亲提着的心才放下来，又继续与程矞采他们聊起来。
　　婉初坐在位置上总觉得如履薄冰，尴尬的不知所措，一边用余光偷瞄一旁的蓝玉，一边还要应付程天意那灼热的目光。
　　“婉初，天意，你们年轻人跟我们肯定没什么共同话题，就单独出去走走吧。”
　　婉初自然知道父亲的意思，但此时婉初却也无法丢下蓝玉一人在这里独自难过，于是婉拒道：“实在抱歉，出去走走就先不必了，我和蓝玉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一步离开了，你们聊。”
　　婉初刚说完，程天意面对婉初的拒绝，并没生气，倒是自己的父亲皱着眉不满的说：“有什么事不能以后在办，非要现在？还有客人在，不要忘了礼数才是。”
　　一直没说话的程天意，看出婉初此时的尴尬境地，替婉初化解道：“无事，来日方长，既然婉初小姐有事要办，就去吧，别误了正事。”
　　婉初向程天意投去一个感谢的目光，随后告别后拉着蓝玉走出门口，身后还在响起父亲略带歉意的话语声。
　　婉初拉着蓝玉到曾经楚翊练剑的地方才松开蓝玉的手，低头有些小心翼翼的问：“你生气了吗？今天的事我真是不知道，我发誓。”
　　蓝玉只是眼神一直盯着婉初，似乎要透过眼睛去看清婉初的心一样，给婉初看的心里发毛。
　　很久，蓝玉才开口道：“我没有生气，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婉初小声的说：“什么问题？”
　　蓝玉有些苦涩的开口：“我在想姐姐你是真的爱我吗？还是只是因为感激，依赖。”
　　蓝玉总是觉得婉初当初既然选择迈出禁区，打破伦理道德选择跟她在一起肯定是因为爱，可是现在婉初的逃避，又让她开始怀疑，婉初越是逃避，就会让蓝玉越加不安。
　　婉初之前见的那些公子哥，蓝玉一点儿都不会担心，但是程天意的出现，让蓝玉感觉到浓浓的危机感，程天意对婉初的爱是那样的不加掩饰，那样的浓烈，就像是当初的自己对婉初一样。
　　婉初有些生气的向蓝玉吼道：“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会因为感激而选择抛下所有跟一个人在一起的人？”
　　婉初知道因为自己的逃避不坦白，给蓝玉造成了不安全感，可是她怎么能这么想她？她为了她抛下了所谓的伦理，抛下了她固有的思想，抛下了规矩与束缚，甚至抛下了世俗，这份爱到头来却被蓝玉把她的一切归结为只是她对她的一份感激，多么的荒谬。
　　蓝玉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刚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有些冰冷的气氛，话还没说出口，便被突如其来的婉初母亲而打断。
　　婉初母亲像是没有看见两人之间的气氛，看了眼蓝玉，随后对婉初道：“婉初，你随我来一趟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婉初点点头，还是转头对蓝玉说句：“你先回房，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聊。”
　　说完便跟在母亲身后离开。
　　婉初跟随母亲来到书房内，看着母亲向外面瞧了瞧，确定无人后才关上房门。
　　母亲坐在书桌前，让婉初坐在对面，有些叹气的道：“你是我的女儿，从小在我身边长大，你的脾气秉性别人不清楚，我可是一清二楚，现在这里只有你我母女二人，我有什么话也就不藏着掖着直说了。”
　　婉初坐的端正，两个手放在腿上略微有些拘谨的相叠在一起，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一般，对母亲说：“母亲有话直说就是。”
　　婉初母亲看婉初此刻的模样有些不忍开口，但事关家族上下，若牺牲婉初的爱情，能保全十几条甚至上百条人命，又何尝不是一种最好的选择，何况她看的出来程天意是带着满满诚意来的，以后也定会好好对待婉初。
　　“我找你何事我想你应该也清楚，我也就不瞒你了，朝廷内改革与传统派相互斗争多年也没有个结果，说到底不过是皇帝想让这两派相互制衡而达到朝堂的稳定，而如今皇上突如其来的整治传统派，谁也不知道他突然的用意是如何，你父亲虽然退居朝廷多年，说好听是退居但实际上私下还在与这些官员互相走动，身在朝廷又怎么会真的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婉初自然知道母亲说的这些道理，朝廷上这些人都是些欺软怕硬之人，父亲为官多年不知得罪多少人，父亲辞官养老放权，又有多少人盯着父亲想要除之而后快，若不是父亲与朝中官员相互联系，暗中保护着自己与身边人，哪里还有这几年的消停安稳日子。
　　婉初终于抬起头看向母亲，看着母亲有些苍白的脸，眼尾的皱纹还有黑色头发里掺杂的白发，似乎才终于意识到原来她的母亲已经不年轻了，但是若是妥协，她的爱情，又该怎么办？
　　“母亲说的这些我自然都知道，母亲直接您是如何想的就好。”
　　母亲继续说道：“你现在性子倒是越发急躁了，那我就一句话总结就是我想要你嫁给程天意。”
　　婉初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不可能，你明知道我爱的人是蓝玉，却还要我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过一生，而且你们竟然用自己的女儿作为交换下半生安稳生活的筹码，不觉得可悲吗？”
　　母亲眼眶有些红，情绪也因为婉初的话语而激动起来：“你所谓的爱情是建立在伦理与道德的基础上，它不被世人认可就代表它是错的，撇开这些不说，你是我女儿，我自然想让你找一个两情相悦之人安稳的度过这一生，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份所谓的爱情有可能毁掉的不止是两个人更是两个家族，而这两个家族里的所有人都要为你们的爱情付出指指点点甚至多条人命的代价，你们也不在乎吗？”
　　母亲虽然心疼自己的女儿，但还是继续说道：“你们可以不在乎外界的眼光，但是我们不可以，蓝玉她们家也不可以，蓝玉的父亲在朝廷当官，好不容易才熬到如此地步，若是知道此事，又有何脸面留在朝堂，而且面对风言风语，又怎么能保准不被小人利用，到时候蓝家所有人都怕是逃不过最坏的下场，到时候牵连的不止两个家族，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你们真的能不管这些人的性命，心安理得的只要你们的爱情吗？”
　　随后母亲拉开房门，对婉初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和你父亲还有院子内的所有人之所以能安安稳稳的还站在这里全都是因为程天意的父亲因为程天意才保下来的，若不是他现在在你面前的只剩下一具具的尸体，而且说是提亲其实不过是逼亲罢了，所以你是嫁也要嫁不嫁也得嫁，除非你不要你的亲人，蓝玉也不要她和她的家人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母亲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独留婉初一个人狼狈的瘫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