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锢与禁区》等云来

41、除夕 我向你迈出

　　楚翊走后没几天，蓝玉也一同跟随婉初回到江陵，蓝镜本不愿蓝玉离开，但奈何拗不过蓝玉，也只能随她。
　　蓝玉与婉初回到江陵后，两个人仿佛泡在蜜罐里，一刻也不愿意分开，一切的生活也逐渐恢复原来的正轨。
　　蓝玉总是喜欢黏着婉初，寸步不离的跟着她，有时候还总是趁人不注意的偷亲她，每次婉初都红着脸躲避，但时间久了，也就随着她了。
　　回到江陵的一周后，迎来了除夕，每家每户开始张灯结彩，市集上的人围的水泄不通，熙熙攘攘的人群声透过大门传入宅院里。
　　婉初看着递给她一杯温热咖啡的蓝玉道：“谢谢，你真的不打算回家去过新年吗？这是你回来后过的第一个新年，你父亲母亲肯定也想和你一起过。”
　　蓝玉笑着看着婉初说：“姐姐，以后都不要对我说谢谢这两个字，我们两个人之间不需要这两个字，我不喜欢听，当然你要是换成我喜欢你或者换成宝贝我会更喜欢。”
　　婉初红着脸颊，喝一口手中的咖啡：“我在跟你说正经的呢，别打岔。”
　　蓝玉有些委屈巴巴的垂下眸子，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不回去，经历了这么多事，咱们两个才有现在的安稳，我想要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至于父亲母亲，大概率会被邀请进宫一起过新年，进宫还不如呆在这里和你在一起。”
　　蓝玉随后拉起婉初的手，即便被温热的咖啡暖着，手却依旧如寒冰一般，蓝玉把婉初的手放进自己的衣袖中，才又缓缓的说：“你的手怎么跟个冰块似的，怎么暖也热不起来。”
　　婉初看着被蓝玉放到她衣袖中的手，突然间觉得似乎两个人就这么下去也不错，天冷时有人暖手，生病时有人照顾，难过时有肩膀依靠。
　　婉初起初总是觉得蓝玉就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女孩需要她的呵护与陪伴，而这段时间的经历似乎让蓝玉快速长大，让她觉得原来她也需要呵护，也可以被别人如同珍宝一样捧在手心中。
　　蓝玉看着正盯着她侧脸怔愣的婉初，笑着说：“怎么？姐姐这是被我迷住了？看着我这么入迷，是不是觉得更爱我了？”
　　婉初瞪了蓝玉一眼，却又有些被蓝玉抓包不好意思的别过眼，小声的嘟囔：“才没有呢。”
　　说完便把手从蓝玉的衣袖中拿出来，站起身想要逃跑离开，蓝玉拉住婉初要离开的手，也随即站起身，轻声在婉初的耳边道：“姐姐，不必不好意思，我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
　　婉初被蓝玉这突如其来的情话愣了几秒，趁婉初怔愣时，蓝玉瞧了眼四周无人，快速在婉初的侧脸上留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婉初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的轻轻触碰刚刚蓝玉亲过的地方，似乎脸颊上还有着蓝玉嘴唇留下的温度与柔软。
　　婉初慌乱的向四周观看，确认没有人后，才放心下来，慌乱的说：“你干什么啊？要是刚刚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蓝玉看着婉初的慌乱，心中莫名没了调戏婉初的意思，一下子沉下来：“看见就看见呗，迟早是要知道的，我们总不能一直躲躲藏藏的。”
　　婉初没有说话，她确实在享受着此刻的一切，但如果说让她公开对所有人说她爱蓝玉，她还是做不到，还是迈不出这一步。
　　蓝玉看着一言不发的婉初，心中烦躁，却也无可奈何，她知道婉初需要时间去接受，她不想逼迫她，可是蓝玉自己有时也会郁闷，蓝玉眼看两人又要陷入争吵的边缘，于是软下声音来：“对不起，姐姐，是我有些太急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以后大不了不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你了好不好。”
　　婉初知道这是蓝玉的妥协，也是在给她台阶下，婉初也不想打破好不容易才拥有的片刻温存，但婉初也知道委屈蓝玉，于是又四处瞧瞧周围没人，凑上前去，在蓝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这个吻不同于蓝玉的热烈，更像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婉初吻完后，留下呆愣在原地的蓝玉，自己红着脸颊，跑回房间内，关上房门。
　　等蓝玉回过神来，婉初只剩下一个关门的背影，蓝玉傻笑着有些无措的待在原地，这是婉初第一次主动吻她，被这巨大惊喜砸晕的蓝玉，致使一整日周围都在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婉初家中人口不算多，加上蓝玉也才三个人，而家中的仆人在一早准备好饭菜以及东西后也让他们早日回家过节。
　　夜幕降临，门口的红灯笼高高挂起，门上还贴着春联与福字，街上的鞭炮声，小孩子的喊叫声，天上的烟花声连绵不绝。
　　过节本就是热闹开心的事，婉初的父亲也忍不住在饭桌上多喝几杯，话也就多了起来对着婉初道：“婉初啊，过了今日你也就虚岁十九了吧，成大姑娘了，是时候该给你寻一门合适的亲事了。”
　　蓝玉拿着碗筷的手瞬间一抖，啪的一声落在地上，瞬间所有的目光汇集在蓝玉身上，蓝玉牵起一抹勉强的笑道：“对不起，不小心手滑一下。”
　　随后弯下身子去捡碗的碎片与筷子，母亲瞧见对蓝玉说：“碎碎平安，碎碎平安好寓意，蓝玉你别捡了，在扎到手，让仆人扫了便是，去重新拿一副碗筷吧。”
　　宅院中其他人都已经回家，只剩下寥寥几个父母双亡没有亲戚的仆人还留在这里。
　　等仆人收拾完，重新拿回碗筷递给蓝玉，蓝玉却没有了任何要吃的欲望，心中只剩下无限的悲凉与怒火。
　　婉初与蓝玉对视一眼，知道蓝玉此刻想要坦白的欲望到达嘴边，婉初把手偷偷放到桌子底下，握住蓝玉的手与她十指相握，安抚着她此刻的情绪，眼神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喝醉酒的缘故，原本话不多的父亲此时也变得话多起来，对蓝玉说：“别总是毛毛躁躁，大过年真要是伤到自己怎么办？”
　　蓝玉端起茶，喝了一口，低头掩盖自己的情绪道：“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插曲结束，父亲继续刚才的话题，对婉初说：“咱们虽不是什么大家族，但好歹也比普通人高一阶，我女儿这么漂亮，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怎么也要找一个差不多门当户对的公子才是。”
　　婉初死死按住蓝玉的手，稳定她的情绪，面上笑着对自己的父亲道：“父亲，我不着急，我还想在家多陪你和母亲几年呢，而且我就想这么在家待一辈子伺候父亲母亲。”
　　父亲有些不赞同的蹙眉：“总是不能把你困在家中一辈子的，相夫教子，儿孙满堂才终是圆满。”
　　婉初和蓝玉都沉默不语，最后还是母亲岔开这个话题道：“大过年的，都开心的，聊这些干什么，还是要看缘分才是，你是不是喝多了，我扶你回房间。”
　　说罢，母亲便扶着走路有些摇晃的父亲离开，父亲嘴中还嘟囔着：“不小了，咱们像她这个时候早就成亲了。”
　　原本欢欢喜喜的一顿饭，最后搞的每个人都心情郁闷无比。
　　婉初知道父亲说的有道理，她虽然刚满十九，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晚成亲的，像她这么大的女孩子，有的都已经有了孩子。
　　如果不是蓝玉的出现，也许婉初会随便找个差不多背景，门当户对的成亲，虽说没有爱情，但日子过的也算是相敬如宾，感情这种东西，日子长了，也就有了，怎么过不都是一辈子，而如今蓝玉的出现让她彻底打破她以前的思想，她爱她，护她，让她原本枯燥的生活，增添了多种颜色，她想要和她一起看这彩色的世界和不同的人生，可她却又不想走出长久以来的舒适圈。
　　蓝玉理解婉初的纠结与所有的挣扎，她愿意陪着她，直到她愿意抛下所有坚定的和她站在一起，不管是流言蜚语或者是指责谩骂，人人唾弃，她都愿意替她扛下，而她想要的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她坚定的选择自己。
　　蓝玉看着后面在跟着自己的婉初，耐着性子，近乎温柔的对婉初说：“姐姐，快回去休息吧，我没事，我理解你，晚安。”
　　随后在婉初的额头上轻柔的落下一个吻，明明该是柔情似水的一幕，两人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暖意。
　　婉初虽然有些迟疑，但觉得若是两人此刻交流，怕不是又是一顿争吵，于是点点头，返回自己的房间，当缩头乌龟。
　　蓝玉在婉初走后，去厨房拿出一坛酒，爬上楚翊曾经练剑的那个屋顶，一杯又一杯的喝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此刻的心情。
　　我向你迈出一步，你便后退一步，那我们之间永远都只差那一步。
　　婉初在角落中看着在屋顶上一杯又一杯灌酒的蓝玉，心中心疼的无以复加，却迟迟不肯上前去。
　　婉初在心中默念：可能是我还不够爱你，所以蓝玉你在等等我可好，等我爱你足够深，愿意抛下所有的伦理与道德。
　　婉初的母亲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个人，她刚刚看见了什么？蓝玉亲了她的女儿，两个女孩在亲吻，虽然只是脸颊，她的所有三观伦理与道德都让她破碎的体无完肤，她还是在心中安慰自己也许这只是西洋表达姐妹情意的一种方式。
　　直到她看见自己的女儿出现在屋顶之上，给蓝玉披上披风，然后两个人迎着月光在缠绵接吻。
　　婉初的母亲此时所有的自我安慰都化为乌有，只剩下震惊与怒火，任由所有在她的心中怦然倒塌，掩盖不住的流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