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锢与禁区》等云来

38、相见 你不想见我

　　天还微微亮，蓝玉便已经起来，坐在镜子前漱洗打扮，眼底掩盖不住的黑眼圈和疲惫感，证实着她昨晚的睡眠并不怎么好。
　　蓝玉眼中透露着要与婉初见面的欢喜，却还掺杂着一丝犹豫与担忧。
　　站在柜子前，蓝玉伸手抚摸着一件又一件的衣物，却始终没有寻找到一件合适的，蓝玉衣物里面的衣服大多都是以礼裙披风为主，混在里面的零星两件旗装显得尤为突兀，那两件旗装蓝玉从始至终没有穿过，不为别的只是不习惯而已。
　　蓝玉有些苦恼的想：该昨日回来时，定制件合适的衣物。
　　思来想去，蓝玉最终选择一件白色的礼裙与那件绣着木槿花的白色披风，蓝玉的腰间依旧挂着那早已没有味道的木槿花香囊。
　　当初见你时，我一身白裙，透露着张扬与肆意，而如今我依旧一身白裙去见你，眼中却在无当初的清澈。
　　得到太后的旨意，蓝玉与蓝镜走进大牢的过程甚是顺利，大理寺卿亲自为蓝玉与蓝镜指路，蓝玉虽然有点心里准备会见到什么样的场景，但重新迈回这里时，还是有一阵凉意在后背蔓延。
　　蓝玉一直以为婉初所待的地方，不过与当初她待的地方并无二致，但当看见里面人被血淋淋的抬出，牢笼中充斥着的一声声喊叫声，以及每走过一个地方透过牢笼向她伸出的手臂，蓝玉才发现原来是不一样的，这里的牢狱与她曾待过的牢狱相比简直是地狱，她甚至无法想象婉初是如何在这里待下去的。
　　大理寺卿把蓝玉带到婉初父亲母亲的那间牢房前道：“就是这里了，再往前走表示另外两人的牢房，太后下旨说两位有一个时辰的探视时间，一个时辰后，我便来叫两位，你们好好叙旧，就不先打扰两位了。”
　　说完后大理寺卿便带着一众狱卒离开，蓝镜看着如今身穿囚服，没有任何往日精气神的堂哥堂嫂，瞬时红了眼眶，隔着牢房门，道：“你们受苦了。”
　　婉初父亲扶着自己夫人走上前去，眼中的震惊还没有完全散去沙哑开口：“你们怎么来了？但这里毕竟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还是早日回去吧。”
　　“你出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能不来看看，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事，只是把我们关在这里，并没有用刑，心意我已经领了，只是这牢房实在是阴郁的很，不适合你们来，更不适合蓝玉这种女孩子来这种地方。”
　　一直没有说话的蓝玉开口道：“我想来看看你们，看到你们没事我也就安心了，具体是怎么回事你们三人好好聊吧，我去看看姐姐是否安好。”
　　蓝玉路过楚翊时，停下了脚步，走到他身边转头对他小声说：“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救你们出去的，在等等我。”
　　楚翊即使穿着囚服戴着手链脚链，身姿却依然挺拔，那傲然的气质没有半分消减：“我在这世上本就是一个人，无所谓生死，但到底婉初与伯父伯母是因我连累，所以如果可以我请求你可以救她们出去。”
　　这是楚翊第一次在蓝玉面前低头用请求的语气对她说话，蓝玉有些别扭的道：“你这样我都有点不适应了，你放心不只是她们，还有你我会一起想办法救出去的，要是少了你，我和谁吵架拌嘴，看谁给我舞剑，所以老实的等着我。”
　　楚翊抿抿唇，虽然面上不显，但心中还是异常感动，有些别扭的对蓝玉说：“谢谢，行了，我知道你不是来找我的，她在隔壁，虽然我时常与她聊聊天，但能听出她状态不太好，毕竟这地方虽然没有□□上的折磨，但是是精神上的折磨，你快去看看她吧。”
　　蓝玉自然知道楚翊的意思，向楚翊点点头，脚步却有些迟疑的没有迈动步子，犹豫的对楚翊开口：“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见我。”
　　楚翊看出蓝玉的纠结与犹豫道：“去吧，别想太多，我想她现在应该很需要你。”
　　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蓝玉却觉得这道路从未如此的漫长过，每走一步，她的心就砰砰的跳个不停，想象着等会儿婉初见到她会是怎么样的表情，是惊喜震惊还是厌恶躲避。
　　婉初坐在自己的床上，背对着蓝玉，当蓝玉和蓝镜进来时，她就已经听到了声音，而当蓝玉小皮鞋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时，她却不知该用什么心情和面貌去面对她。
　　当初说不要蓝玉的是她，而如今需要蓝玉的也是她，她此时无比需要蓝玉的一个拥抱，去化解她这段时间里的所有恐惧与不安，但当初推开她的是她，她又怎么能心安理得的让蓝玉回到她的身边。
　　蓝玉看着婉初坐在床上，背对着她的身影，瞬间心如刀割，用沙哑的声音轻轻唤道：“姐姐。”
　　蓝玉明显看到婉初的身体一僵，但身体却始终面对着墙壁一动不动，蓝玉看到没有任何转身意思的婉初，叹口气有些失望的说：“姐姐，你还是不想见我吗？可是我很想你，你转过身来看看我好不好？”
　　此时的婉初听见蓝玉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早已经泪流不止，可身体却依旧克制的不肯转身。
　　蓝玉在门口待了片刻，看着依旧没有任何话语与动作的婉初，摇摇头，随后迈着脚步转身离去。
　　婉初听见蓝玉离开的脚步声，心如刀绞，明明人就在她的眼前，明明克制不住的想要抱住她，明明想要趴在她的肩上哭一场，可她能做的却是把她越推越远。
　　就在婉初把脸埋进自己身体里抽泣时，蓝玉却重新回到婉初的牢房外，咔哧一声响起，婉初的牢房门被打开。
　　蓝玉对着给她开门的狱卒道：“谢谢你，你可以回去了，等走的时候在来，至于太后那里我会对她说的。”
　　狱卒打开房门后，便转头离开，有蓝玉这一句话，狱卒也就放心，不怕上边人的怪罪。
　　蓝玉看见把自己埋进身体中抽泣不止的婉初，心疼不已，走上前去，抱住她，用自己的体温安抚着她的所有恐惧与不安。
　　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婉初，有些愣住，瞬间僵硬一下，随后察觉到这熟悉气味的身体却渐渐没出息的放松下来。
　　婉初带着一脸的眼泪，有些讶异的转回头，正对上正在拥抱着她的蓝玉，蓝玉看着挂着一脸泪痕的婉初，换了个姿势，一只手从背后搂着婉初的腰，而一只手则用手轻轻擦拭婉初脸上的泪痕。
　　“姐姐，你不想见我，但我想见你，没办法，我只能自己想办法来见你了。”
　　婉初听到蓝玉在耳边的呢喃，此刻的蓝玉像是她绝望下的一束光，婉初抛下所有的理智，只想紧紧的抱住抓住她唯一的一道光。
　　婉初确实也是这么做的，她转过身，紧紧的抱住蓝玉，趴在她的肩膀上哭泣，把她的所有委屈所有积压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发泄出来。
　　蓝玉一遍遍的抚摸着婉初的背部，任由她把所有情绪发泄在她的身上，即使眼泪浸湿她的衣物也无所谓。
　　后来的蓝玉每每想起这一天都会忍不住记起在这一刻的婉初是有多么的需要自己，而婉初同样也在想此刻的她也是有多么的需要蓝玉。
　　直到婉初的抽泣声渐渐停止，蓝玉才握住她的手，让两人有一些距离，可以面对面看着彼此，蓝玉用自己的袖子擦拭婉初脸上的泪痕道：“姐姐，你哭的眼睛都红了，可不许在哭了，对身体不好。”
　　擦拭的差不多后，蓝玉又抚摸婉初有些苍白的脸颊，细细打量：“姐姐，又清瘦了好多，在瘦就不好看了，等出去后我一定把你在养起来。”
　　蓝玉摇摇头，又继续对婉初说道：“姐姐还是不愿意与我说话吗？”
　　婉初只是一直盯着蓝玉的脸，生怕她跑一样，眼睛一眨不眨的就这么看着，蓝玉甚是无奈的开口：“没关系，姐姐不愿意给我说，那我给姐姐说。”
　　蓝玉的手一直握着婉初的手从未放开过：“姐姐，离开这几日我想了很多很多，我想过在也不出现在你的面前，想过就这么带着我对你的感情孤独的过一生，也更想过回到你身边继续扮演你的妹妹角色，可是当我听到你出事后，被担心和焦急所占领时，我就知道我依旧放不下，而且这一生也不会放下，既然我非你不可，而你也并非没有一点感情，所以姐姐等出去后，让我最后试一次，若最后你还是无法爱上我，那我真的就选择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狱警催促的声音响起，蓝玉站起身给婉初一个拥抱：“姐姐，不要怕，你要相信我一直在陪着你，你要相信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你一定要等我。”
　　蓝玉离开的时候恋恋不舍的看了婉初一眼，随后道：“姐姐，你还是不愿意对我说一句话吗？”
　　随后失望的走出婉初的大牢，等在一旁的狱警重新锁上门，看着蓝玉的背影，婉初心中五味杂陈，随后在蓝玉要走时，婉初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开口道：“好。”
　　蓝玉听到婉初这个字后，给婉初一个柔情的眼神，便转身离开。
　　一个字一个眼神，我便已知晓你所有的意思，所有想说的话，我懂你，而恰好你也懂我胜过所有。
　　朝堂之中关于楚翊的事情还在争吵不休，而道光帝显然耐性也因为看朝堂争吵已经达到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