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锢与禁区》等云来

23、同意 就这么把自

　　我们身处其中时总是感叹这一天过的出奇漫长，而回头看时却又在叹息这时间流逝太快。
　　蓝玉想把离开前最后这几个时辰都留给婉初，哪怕两人只是那么静静的坐一日，对于蓝玉来说也是值得的，但她在此之前必须要找一趟归荑。
　　归荑经过这几天的修养身上的伤痕已经渐渐开始愈合，只是柔弱的身子恢复如初还需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调养。
　　当清晨听到府内丫鬟忙碌的脚步声以及指挥的吵闹声，归荑就已经猜到今日怕不是必须要给出答案的时候，所以在蓝玉推门进来时，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平淡，平淡到让蓝玉都有片刻的犹豫和迟疑。
　　蓝玉让屋内所有人都离开后，坐到归荑床边的椅子上道：“你现在的气色比我刚见你时好多了。”
　　归荑即使现在家族落魄，但骨子里该有的礼仪和教养依旧存在，带着有些距离感的微笑回蓝玉：“还是多亏了你们我才能恢复如此不是？若不是你们我怕是早不知道死在哪条路上了。”
　　蓝玉也并不想多客套，毕竟她们并不熟悉，若说有关系也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你想的怎么样了？”
　　归荑露出一抹嘲讽的笑，：“你早就知道我没有选择又何必多余跑这一趟来问我。”
　　“我说过无论什么选择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就算你不想要去和亲，你也可以留在这直至痊愈在离开。”
　　归荑没说什么，只是叹气道：“我没有家了，家人亡的亡，流放的流放，这世界之大却再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同样是女孩，蓝玉同情归荑的遭遇和一切，但却始终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蓝玉只是静默的看着这个女孩，在她柔弱的身体里看出她骨子里的倔强和不甘，要是换作旁人，经历如此浩劫，怕会当场自刎或者发疯，而归荑没有，哪怕选择流放，也要活下来，因为只要活下来才会有希望。
　　许久之后，归荑才用酸涩的嗓音对蓝玉说：“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在我力所能及之内的一定相帮。”
　　对于蓝玉来说这也算是对归荑的一种补偿，但前提是她能够做到的，因为这件事已经牵扯到很多人，而她不想让身边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我有一个妹妹在岭南流放名单中，我希望你们能救下她，并收养她为义女，护她一世周全，你们既然能救下我，这对于你们来说应该不难吧。”
　　归荑愿意用她无法预测的一生去换取她妹妹的一世周全，那是她剩下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她相信只要她们两个都活着，总归会有再次相遇的时候。
　　“我可以答应你，只是我不确定你妹妹现在是生是亡……。”
　　若归荑妹妹是生还好说，总归是有办法的，若是亡，总不能带着尸体回来。
　　归荑皱眉她知道蓝玉的意思，给她一句定心的承诺：“若是已亡，帮我找个临海的地方葬了即可，毕竟她最喜欢海了。”
　　蓝玉忍不住替车林说几句话：“你也不必如此悲观，如同赴死一般，小首领虽然在部落长大洒脱随性惯了，但他如此大费周章的寻你，也算是用心，日后定会好好对你，护你周全。”
　　归荑笑道：“若他真那么好，你为何不肯嫁给他，非要我替嫁。”
　　蓝玉瘪瘪嘴表示：“我那是心中已有惦记着的人，自然对别人无感，而且那小首领是对你一见钟情，惦记许久，自然心中也装不下其他人。”
　　归荑一脸懵的询问：“对我一见钟情？我不曾记得我何时遇见过他。”
　　部落的小首领穿着打扮亦或者气质气场都应该与他们这里的人不同，毕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归荑在脑海中思索半天，也不曾想起何曾遇到过这种人。
　　他们之间还需要时间去相处打磨，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他们之间的故事，旁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于是蓝玉迅速表示：“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一个无辜被牵扯进来的路人甲，你要是想知道日后问他便是。”
　　归荑觉得自己也不该问这个问题，本身就是身不由己的傀儡，互相利用的关系，谈感情实在太过于奢侈。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归荑想着毕竟是自己日后要一起生活的人，总要知道她嫁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好让她有心里准备吧。
　　蓝玉想了半天，才缓缓回答归荑的问题，毕竟她和车林也才不过几天接触而已实在是算不上深交的地步，：“他豪放，自由，洒脱，细心，虽然他直爽大大咧咧的但是并不野蛮和粗鲁，至少在我和他有限的接触中看得出他是个好人。”
　　归荑脑海中开始刻画出小首领的性格与模样，虽然与她从前幻想中的温文尔雅的意中人完全相反，但就蓝玉的相处而言那一句“他是个好人”便让归荑彻底放下心来。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需要我配合？”
　　“具体的要等我回宫之后才知道，到时候我会让人传信回来，你只需要照做就好，关于你妹妹的事情，我也会抓紧时间让人去寻找，一有消息便马上通知你。”
　　归荑点头表示同意，在蓝玉准备起身离开时，在她背后说：“谢谢你，这句是真心的，谢谢你们救了我，还把我带回来养伤，虽然我知道你们救我是有目的的，但还是谢谢。”
　　蓝玉转过身，重新走到归荑身旁道：“我也要谢谢你，还有合作愉快。”
　　两个人默契的相视，蓝玉伸出的手掌，被归荑冰凉的指尖回握，归荑轻声回：“合作愉快。”
　　蓝玉总归有些不忍这个女孩，最后补充一句：“以后若是你在部落中受到委屈或者什么，而你又不知道该去哪里，你可以回到这里，我依旧回尽我所能护你周全。”
　　说完这些，蓝玉便走出房门，而在蓝玉关上门的刹那，归荑像是脱力一般，倒在床上，一双眼睛空洞的盯着天花板。
　　她就这么把自己的一生给交代给了一场交易，何其可悲与不幸，可对于她而言却也是幸的，从一届逃犯到首领夫人，而且还能守护她唯一亲缘的妹妹，想来也是值得的。
　　蓝玉离开后，便去寻找婉初的踪影，毕竟她现在的所有不安和焦虑都急需要婉初的陪伴来化解。
　　蓝玉来到婉初的房间，冲进来从背后一把抱住婉初，把婉初吓一跳，下意识的躲避，但身边围绕着的气味，让婉初认出此时有些非礼动作的人是谁，婉初轻拍腰间的纤细修长手，：“怎么了这是？”
　　蓝玉好半天才放开婉初，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看着婉初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姐姐，你和伯父回去吧，明日一早就出发。”
　　蓝玉昨晚想了一晚，觉得现如今这局势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她不想要婉初也跟着牵扯进来，唯一的方法就是让婉初离开，远离这些所谓的是非，回到江陵。
　　婉初凝眉有些不高兴道：“你这是在赶我走？我不是答应会在着等你回来，我既然答应了，就必定会做到。”
　　蓝玉着急解释：“不是赶你走，你也可以在江陵等我回去不是，我这是为你好姐姐。”
　　“为我好？赶我就直说不必找这些理由，我也并没很像待在这，我一会儿就去跟父亲说有人不欢迎我们，我们马上就离开。”
　　婉初说着就要不理蓝玉离开，蓝玉见状哪能让婉初离开，这误会不解除，时间长了就成了结更不好办，：“姐姐，你怎么也耍起小脾气了？你听我说，这次我入宫是解决和亲这件事这你知道，但是现在无论朝堂还是皇上都盯着我和车林这一事，你和伯父在这万一被人盯上牵扯其中怎么办？而且你和伯父在这我还要多分一份心给你们，所以就算是为我好在事情处理好之前你们先回江陵好不好，我发誓等事情一处理完就去找你或者接你来，到时候你想待几天就待几天，好不好？”
　　婉初听着蓝玉的话，气也已经消了一半，细想觉得蓝玉的话有些道理，她和父亲在这帮不上什么忙不说，可能还会添乱，让蓝玉更加有顾虑，而且她自己无所谓但她不能自私的把自己的家族也牵扯起来。
　　婉初放软嗓音道：“好，那我去跟父亲说明情况，和父亲明日一早就回江陵，我在江陵等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蓝玉听婉初这么说也放下心来，：“好，姐姐还有几个时辰我就要走了，在陪我待这几个时辰吧。”
　　蓝玉和婉初就这么坐在一起，偶尔目光交汇，偶尔看看天地，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开口，因为对于她们来说此事无言胜过所有。
　　我懂你，而刚好你也懂我，千言万语都不必言说，静静的陪伴这彼此就已经足够。
　　没有人有预测未来的能力，谁也不知道这场风波到底能不能顺利进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