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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松懈 孟成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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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成章已然等候多时。二人入座,被伺候着灌下两杯热腾腾的茶水。
“刚受了凉气还不小心在意,你们速去歇息,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到时候怕也没什么机会休息了。”
“也好,”这边委实不必多加两个闲人,孟居安点了头,他倒并不担心找不到圣墟所在,“不知那幅图是否暗示了里面大概情况。”
“不打紧,我有准备,”孟成章神秘地微微一笑,“你们只管养精蓄锐调整状态,峰顶那位跟五败类一直存在联系,这次极有可能遇上,会是场恶战。”
陆知意并不识得魔教教主,但当初天门关之变他必然参与其中,而那五人功法上的端倪……他陷入沉思,以手支颐有些疲惫地闭目养神。
“当然,对他们而言,”孟居安眼底裸露出危险的笑意,似凶险狠厉的刀芒。他早就蠢蠢欲动想手刃那帮王八羔子,真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考虑到沈家主等人脚程,咱们只能快马加鞭,”孟居安说,“希望不会太远。”
“看情况吧,人手那边你们负责,”孟成章将目光转向陆知意,“意儿,你来安排好吗?”
陆知意又累又困,不知不觉就陷入沉睡。
“五败类都出马的话,分水城会很空,”孟居安轻手轻脚抱起他,放轻了嗓音,“得让人留意那边是否有可乘之机。”
“倒是难得的机会”,孟成章自也不想错失良机,“相对而言,这批人更难选择。”
“哥,兄弟说有五分把握你信不信?”
看他嘚瑟的表情就知道说是五分把握尚且有所保留,念及野族王庭与五败类矛盾冲突异常尖锐,孟居安必然想做成里应外合之局。
——不得不说很谨慎了,知道一次未必杀得了他们五个,若能让他们成丧家之犬无处躲藏,杀起来便痛快得多。
“怎会不信。”
兄弟俩嘿嘿作笑,坐实了反派恶人嘴脸。
夜色渐浓,外面空地依旧刀剑交加拳来掌往。孟居安刚摆好碗筷,床帐就被拨开,陆知意摆手不用他帮忙,自行撑拐下床出去小解。
孟居安只得由他,尾随着下了楼,站在茅房外面看众人习练武艺。
“别干看着啊,快给我指点几招呗!”风潇挥汗如雨,打着个赤膊,来来回回把烂熟于心的招式使将出来,努力领会身于意先的诀窍。
还算有模有样。
“继续就得,”孟居安拿腔拿调地教育他:“贪多就会分心,分心就嚼不烂,囫囵吞枣就消化不良,消化不良最容易出问题。”
“扯,驴唇不对马嘴,”风潇对他表达了深刻的批判,“你就是懒,还黏,狗皮膏药似的,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黏小…陆少主身上去。”
“你这让人笑掉大牙的步法,”孟居安走过去,抄了杆长枪在地上乱划,“既是快剑身法也得跟上,先照这个标准练。”他把枪投入兵器架,转身走人,乐呵呵地去扶陆知意洗手。
什么乱七八糟的,照这个来还不得别扭死,他名义上的干爹只有一肚子坏水,光想看他出丑。风潇满肚子委屈疑惑,他好不容易想上进吧,孟居安不但不拔刀相助还总打击他积极性从中作梗。
越被人瞧不起就越要去做,做到让旁人刮目相看。风潇重重呼出口浊气,照着地上框架慢条斯理地调整,为避免双腿打结苦不堪言。
孟居安啧了一声摇头失笑,他这底子有点难搞,自家大哥怎么有本事把人教成这样,真是毁人不倦。还是说这小子悟性上就不能循序渐进着来?
或许惊鸿步根本不适合他?
“我第一次知道惊鸿步可以是这样的,”陆知意睁着圆眼睛感叹似的说,语气却平静得很,这点就更让人哭笑不得。
“心理落差挺大。”他又补充了句。
刚见识过孟居安崖上的精彩展现,突然就面对婴儿学步,委实让人大开眼界。
“口下留情,好歹是你干儿子啊。”孟居安扶额,简直没眼再看下去,招来普通随便嘱咐了几句。
“冯虚行?掌门独具慧眼竟能看出他是那块千年难遇的材料,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有惊喜啊!”
“那我们慢慢跟他说怎样?”
“风小爷既然是绝世奇才,也不必讲究老套路了,就拔苗助长都行!没听说过吗,高端的食材往往需要最简单的烹饪。”
“原汁原味怎能好吃得起来……”
……
……
普通随便又开始七嘴八舌,进行他们毫无营养的争论。
“小楼,过来。”
陆知意话音刚落,懒懒散散的人就挪过来,疲惫不堪地连打哈欠。
“别折腾啦小意儿,我今天练得很够了,”楼主摆手求饶,“特别自觉,半点也没偷懒。”
“跟那个无关。你去教他。”陆知意向风潇投去目光,视线又极快地移到楼主身上。因态度认真就显得郑重其事,使人知道不是一时兴起的玩笑话。
“我可不想那么辛苦啊!”楼主哭丧着脸嘟囔,长吁短叹了半晌,认命地往那边蹭。
“小主人,努力奋斗!证明自己的时候到了!”普通随便在一旁吵吵嚷嚷呐喊助威。
“让小孟教不是更合适?”南栀也过来凑热闹,朝孟居安抬了抬下巴,笑得很有点揶揄。
“二哥确实更厉害些,但卫家那位小哥的轻功连日来愈发精进了,真似御风而行一般,”贝贝在一旁实话实说,“少主最知道了。”
怎么都像比人矮了一截,还真想见识见识了。孟居安待要上前却被拉住,只好转过头征求意见,“比一下总可以吧?”
“不可以,”陆知意回答。
“为什么?”
“没意义,你的对手不是他。”
孟居安无奈妥协,“我知道。”
“我们来的时候跟五败类交过手,发现他们招式路子特别针对轻功绝顶的高手,速度一般的难以发挥,连小楼也束手束脚,这意味着什么你明白了吧?”南栀郑重其事,神情严肃得近于森冷,“说明他们要拿你开刀,研究的都是专门克制你的路子。”
沙盗背后的团伙不言而喻,这次荒原之行就更加证实了他们的推测。
丝毫未曾松懈意味着陆知意一直以来都很担心焦虑,孟居安不想让他多费神思。
“不是事儿,随他们去,那几个败类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二哥,不能不放在眼里,”贝贝想想就脊背发凉遍体生寒,“我们得绑在一块而不是一个人蛮打硬抗。”
抛开私怨不谈,所有人这么努力都是为了保护他,孟居安当然十分感动,感动之余又觉好笑,“我还没废到让一个小丫头保护的地步。”
他尚且嬉皮笑脸,陆知意弹出的真气已悄无声息笼罩泼洒,长久以来的敏锐直觉再次拯救了他,关键一刻侧身让过。绵绵不绝的真气利刃排山倒海倾泻而来,夹带叶刃千丝万缕,似更为轻巧的九节鞭弯曲回转冲贯击刺。
“意儿,你玩真的?!”孟居安闪避之余仍不专注,进退趋避之际衣角刮得破破烂烂,胁腹位置都破出好几道口子,险险从健硕肌理上擦过。
“不玩笑,认真的,”陆知意正色道,摆出副严正面孔,不大满意地皱起眉,“不是大敌当前便可掉以轻心了么?你以前从不是这般。”
不知为何,他似乎失去了对武学的专致与耐心,总是心神不属胡思乱想,长此以往习以为常只会酿成大祸。高手过招招招致命,生死只在瞬息之间,言语上的轻慢固然可以,但是态度上的傲慢绝对是致命的。
“饶命饶命,我认输我投降…”孟居安偷奸耍懒,从抱头鼠窜直接改为放弃挣扎倒地不起,“——你换个人,谁都行,咱俩跟闹着玩似的没意思。”
攒刺的叶刃到底顿住了,悬在他身体上方,随即飘飘扬扬散去。
小孩脾气,不舍得下狠手可不就是玩闹么?孟居安撑身坐起,亲亲夫人已蹦蹦跳跳回屋了,背影很有点恰到好处的可爱。
“没个正形。”南栀申斥一句,克制住踢他两脚的冲动,“让你像以前似的好好用功跟害你似的。”
“哪能呢,我这就去用功。”孟居安挂着吊儿郎当的笑进去了。
他三两步上楼推门跨入。
灯烛早被风熄灭,月光如霜凝了满地。陆知意坐在桌旁自斟自饮。
一会儿功夫酒菜都凉透了,孟居安点上灯烛,招呼普通随便热菜,重烫了酒端给眼前人。
“意儿,怎么说呢,我先道歉,大战在即确实不该如此懈怠。我检讨,从明天开始就发愤图强积极向上。但是吧,”他话锋一转,滚烫浓烈的笑意在眼底怒放开来,灼灼发亮,“控制不了,你得允许我想,谋划谋划咱们以后的好日子,光是想想就热血沸腾,迫不及待想去实现它。”
“我想带你回我从小长大的村子,置几亩地,养些牲畜,院里种些瓜果蔬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咱们多攒几两钱农闲时就去游山玩水,万水千山五湖四海有一辈子的时间去看。”
陆知意垂眸,尽量将呼吸调整得毫无异状。心跳得那样快,几乎能感受到血液灌注四肢百骸的跌宕起伏。“好,在那之前,不可懈怠。”
语气听来仍是不动声色,平静得好像不曾期待。孟居安却注意到了他不自知翘起的唇角,“谨遵妻命。明天带你去玩有意思的。”
怎么又玩?
“不去。”陆知意想也不想断然拒绝。
“去吧,我知道个地儿还行,咱们正好精进武艺。”孟居安使擒拿手夺下他酒杯,舀了勺固本培元的药膳喂他。
“都一样,荒原没什么好地方。”
“那你带我转转,宝贝儿,我都快闷坏了。”
“没记错的话,你昨天刚出去。”
“那我昨天吃饭今天不还是要吃?再者,我曾向清空真人请教过外功路子,他说对于内功高深拳脚兵刃极差的人……”孟居安就此打住闭口不言。
陆知意了然于心,因他放出的诱饵确然值得去咬于是爽快答应,“我跟你去,就只明天。”
“成。”
吃完饭孟居安一直在楼下忙活,陆知意疲乏困顿没有去管,换过床单被褥才洗澡睡觉,躺在床上却一直没有睡着。到后半夜孟居安才上了床,从后将人揽入怀中。
“去洗澡。”
“弄醒你了?这么着吧别瞎叨叨了,”孟居安蹭过去在他颈项肩头落下一连串的吻。
“那洗脚。”
“睡吧,又不做什么。”
“洗床单被褥……”
“我洗我洗,快睡吧宝。”
陆知意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