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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归阁 争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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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归来,速开城门恭迎公子!”
朱红肃穆的城门缓缓打开,耳畔嘶哑沉重的声响有如古寺的晨钟般厚重悠扬,南宫宸烨一马当先,在临近城门前方勒紧缰绳,红鬃烈马四蹄高悬,顿时尘埃四起。大门顶端高悬着的,黑色紫檀木匾额映入眼帘,上面是初代阁主以内力为笔,龙飞凤舞题下的“墨雨阁”三字,笔势遒劲,后人又以赤金漆之,气势恢宏,有玲珑飞动之姿。
回到阁中,一切如旧,只是逝去的永远不会再回来,顿时百感交集,儿时的乐园,日后的修罗场。
“驾!”
南宫宸烨随即夹紧马腹飞驰而入,后面的侍从紧随其后。正午高悬的烈日,飞扬未落的尘土,为即将到来的无声、却又硝烟弥漫的争斗拉开了序幕。城楼一角,狱楼楼主——景珈墨,足尖轻点悬立其上,苍老浑浊的双眸仍闪着精光,花白的长发随风飘扬,目送着南宫宸烨离开,望着那抹几近消失的背影陷入回忆,那孩子离去时坚韧不服输的眼神以及满腔的怒意与仇视犹在眼前,平静了数年的阁中终究会起风云。
南宫宸烨再次回到儿时的寝殿——笙玄殿,花开正盛的桂花散发出迷人悠长的香气,满地的碎金耀眼极了,旧物皆在,独独没了那树下,坐在石凳上的一抹倩影。
唤人备好热水,洗去这一身风尘,疲惫散去,只是光洁白皙的脸庞,幽暗深邃的眼眸,瞧不出半分神情。换了她喜欢的绣着淡雅墨竹的素白锦衣,带着早教人备下的梅子糕和荷花酥来到星月湖畔。此地白日无甚特别,鸟语蝉鸣,清幽恬淡,同谷内僻静处没什么区别,独独到了夜晚,漫天星辰,熠熠灿灿,颗颗明珠,撒缀天幕,伴着那一轮孤高皎洁的弦月,既神秘又美丽,圣洁而不可亵渎,好似遗落凡尘的仙境。南宫宸烨将食盒放在陆夫人墓前,起身凝视着如镜的湖面,修长的身姿许久未动,只有渐斜的落日余晖昭示着时间缓缓的流逝。
落日隐没,弦月初升,夜色渐浓,一抹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南宫宸烨身后,那人正是穆华,屈身而跪。
“主人,为您准备的接风宴快要开始了。”
半刻,南宫宸烨神色淡漠的应道:“回殿!”
一回笙月殿,未见其人,侍女霜竹与秋菊的声音到先入了耳。秋菊的声音听起来略有几分急切:“主人为何还不回,主殿那边已经来人催了数次。”霜竹倒是很淡然,不紧不慢地轻弹了秋菊一下,“小丫头,皇上不急太监急,主人自有分寸”,秋菊嘟着嘴,叉着手,将头偏向一侧,气呼呼地不理睬霜竹,模样竟显得有几分娇俏可爱。看着这小丫头,鼓起的脸颊,小仓鼠似的,霜竹无奈浅笑。
一声轻咳,二人注意到不远处的南宫宸烨与穆华。急忙行礼,“主人”。南宫宸烨点了点头,示意她们起身,二人立即为南宫宸烨换上代表少阁主的华贵冠服,整理完衣衫上最后一丝褶皱。秋菊便立即赞道:“主人本就俊逸非凡,平常衣衫穿在主人身上,主人就已经有仙人之姿,现下,身着这华服愈发的身姿挺拔,贵气天成。”
连一贯冷清的南宫宸烨听着这番调笑之言,嘴角也不禁噙了三分浅笑,细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
“就你嘴贫”。
“霜竹穆华随我赴宴”。
“秋菊,留你在殿内好好反省。”
“是”。
三人走后,秋菊随即朝着远处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上扬的嘴角还未放下,南宫宸烨的传音便使她哭丧了脸。
“墨雨阁阁规十遍,我回来时若是没有瞧见,就加倍!”
霜竹道:“确实该好好磨磨秋菊的性子,要不总是那般跳脱,肆无忌惮,什么话都敢说!”
穆华也应道:“磨一磨也好,沉稳些,每天比院子里的麻雀还能说,叽叽喳喳个不停!”
霜竹不禁腹诽穆华,榆木疙瘩,不知道是谁每天眼巴巴的往人家面前凑,半天不说话,连一声也不带吭,就听小丫头叭叭个不停,冷的像块冰,也就小丫头没心没肺,能天天说个不停。
南宫宸烨不曾理会二人,漫不经心地向主殿慢慢地走着,心头不由地又想起了那双像狼一样的双眸,手腕上被咬的早已处理好的伤口,不知为何隐隐作痛。
主殿烛火通明,殿中宝顶更是嵌了无数颗巨大的夜明珠,似明月般,熠熠生辉。踏入殿内,地铺凝脂般的暖玉,细腻洁白如初绽的白莲,赤足踏上也只觉得温润,两侧笔直的柱子,精致的雕工,刻于其上的龙纹栩栩如生,似要腾云而飞。丝竹之声袅袅不绝于耳,南宫凌琛高坐于漆金的宝座,面上并没有什么神情,睥睨着瞧着殿下的一切,景珈墨也肃穆无言地立于他的身侧,只是一侧的美妇人娇笑连连,珠钗微颤,那人正是南宫煊玥的生母——柳夫人,远瞧着,娥眉含春,娇艳可人,的确有几分姿色,年过四十风韵犹存,也料想得到当年确实是一个倾城的美人。此时,她正为南宫凌琛添酒夹菜,殷勤侍候。
南宫宸烨收敛平日的冷气,摆出一副看似恭敬的神色,屈身行了个大礼,霜竹穆华随跪其后。
“父亲,柳夫人,孩儿因急于祭奠母亲,来的晚了,还请父亲降罪”。
自柳夫人取代了南宫宸烨母亲陆夫人的正妻之位,南宫宸烨从未称柳夫人为母亲,南宫凌琛也许是因心中有愧,也一直随南宫宸烨去了,绝口不提此事,只是这少阁主的位子至今未定,不知又是怀怎样的心思,柳夫人为此心中有一直颇有怨言,但也无处可诉,只得憋在心中暗自较劲。
南宫凌琛一言未发,倒是柳夫人将刚才笑语嫣然的模样换成了掩面欲泣的样子,故作伤心的对南宫凌琛道“陆妹妹红颜薄命,天妒芳颜,竟走的这般的急,走时双目难瞑......她与宸儿多年未见......若是多撑几天......”拿着绢帕又似拭泪。
那矫揉造作的样子真是令人生生作呕,同时,也不忘嘲弄着陆夫人至死,也没能与多年未见的儿子告别,南宫宸烨脸色未变,不屑的轻瞥一眼,就好似看那死人一般。
殿下次位的南宫煊玥,面如冠玉,样貌如书生般清俊儒雅,骨子里只怕比那端墨的墨汁还黑,他随即附和求情:“宸弟,此番来迟却有因果,还望父亲不要怪罪!”
坐于高位之人,半晌才出言道
“无妨,晓月突然离世,你们母子多年未见,确实该好好祭奠,先入座吧,宴毕,到我书房一趟。”
混厚威严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无半分情意,只是命令一般的语气。
“是”。
南宫煊玥再次起身,举起酒杯,佯作欣喜
“宸弟,多年未见,为兄甚是想念,今日为你接风,为兄先干为敬”。
才刚会面不久,就自称兄长,好不要脸,南宫宸烨只是站起,举起酒杯示意,一干而尽便重新落座,无意与他多言。
南宫煊玥知晓南宫宸烨不会理会自己,也不在意,他的本意原也不在此处。
“宸弟,听说你从阁外带进来个孩子,不知可有此事?”
“你一向知阁中规矩,除阁主外,任何人不可带外人入阁,这样行事怕不是要坏了规矩”。
南宫宸烨暗忖,手下南宫煊玥安插的奸细怕是不少,消息这般灵通,南宫凌琛一向忌讳僭越之事,这不是明摆着挑事。
南宫凌琛听后,脸色虽未变分毫,眉头却微不可见轻蹙了几分,带有责备地看向了南宫宸烨。
“父亲,确有此事,只是一个小乞丐意图抢我的钱袋,孩儿想教训他一番罢了,将他丢尽狱楼,任其自生自灭就好,正想私下禀明父亲,到叫大哥抢了先”。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南宫凌琛此言算是默许了此事,毕竟进了狱楼怕是比直接入了地狱好不了几分。
南宫煊玥坐下后暗自生着闷气,本以为会惩戒南宫宸烨一番,却无甚波澜,但表面依然云淡风轻,看似欣悦,扮着孝顺的模样。
小小的插曲很快过去,丝弦之声又起,数位妙龄少女又翩然起舞,如玉素手,婉转流连;纤足轻点,裙裾飘飞;轻纱半掩,风情万种,翩若惊鸿,宛若游龙,若轻云之蔽月,如流风之回雪。脚腕的银铃清脆悦耳,应和着清雅笛音,宛如山涧清泉,沁人心脾。
只是这一切都无法入南宫宸烨的眼,南宫宸烨看着他们好似一家人一般和谐融洽,笑语满堂,只是觉得当真是可笑的很,心中自是道不尽的轻蔑嘲讽。眼神凝滞,低眉转弄着手中的白玉酒杯,百无聊赖,只想着早早脱身。
身后的霜竹、穆华也看出了自家主人的心不在焉,但也无可奈何。
宴毕,来到南宫凌琛来到书房。
“宸儿,在广陵这些年辛苦你了,只是其他人去为父实在是不放心,煊儿性子软些,不适宜广陵那些奸猾之人,只得让你去了”。
偏爱而已,有什么好遮掩的!
“孩儿自是明白父亲心意,广陵虽僻远但为父亲办事,谈何辛苦”。
何止偏远,还毒瘴横生,若非近海,商贸繁茂又怎会在哪里建立分舵,每日与那些老狐狸虚尾委蛇,真真是烦极了,怪不得不舍南宫煊玥前去。
“宸儿懂事,为父自是欣慰”。
“宸儿,可曾听说过泠玄楼,不知是何方势力,在广陵近年来风头正盛,为父多方探查也未有结果,宸儿在广陵多年,可曾探知得什么”。
“孩儿无能,也曾多次派人探查,仍是一无所获”。
南宫凌琛眼神晦暗不明,不知又在盘算些什么。
南宫宸烨暗自回想,自己应该并未露什么马脚。
“近日,宸儿你舟车劳顿早些休息吧”。
随后,摆了摆手示意南宫宸烨退下。
“多谢父亲挂怀,孩儿告退”。
“珈墨,送一送宸儿”。
书房门口的景珈墨立即应声。
“是,阁主”。
“二公子请”。
二人默默走着,相互打量着彼此,毕竟几年未见,不知可有什么悄然发生了变化,毕竟,这世间最难测的便是人心。
“景叔,送至此处便可,您也早些回去歇息”。
这孩子其心赤忱,多年未变,也是难得。
“多谢二公子,泠玄阁在您去的几年风头强盛,听说暗杀和刺探情报很有一手,江湖有不少门派中招,您要当心,老夫便先行告退了”。
景叔应是猜想到我与泠玄楼有关,这是再暗示我,南宫凌琛这般精明,怎会对我没有疑心,但隐而不发,莫不是景叔再替我在他面前遮掩?
“谢景叔,宸烨自会当心!”
回笙月殿后,南宫宸烨立即将穆华霜竹二人叫至书房。
“泠玄楼,近些年来行事过于张扬,传书于南羽,让泠玄楼即日起减少执行暗杀任务,逐渐淡出江湖视线,专注于情报网络建立,向江湖各大门派安□□们的耳目,蛰伏等待时机”。
“将此信交予南羽,他自会明白我的用意”。
那小乞丐的命运又将如何,命运的巨轮不紧不慢的缓缓滚动,他们终会有重逢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