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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困斗 崇予浮出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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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予浮出水面,白皙的脸上多了几道伤痕,是打斗时被水草划的,一颗颗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即便受了伤,浑身湿漉漉的,崇予也不忘在一片茫茫黑暗中,四处寻找陆柒玖的身影。
“陆柒玖——”
低沉的呼喊裹挟着夜色的浓稠,伴随着风在江面四散。
陆柒玖昏昏沉沉地趴在一块浮木上,恍惚间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呼喊,纤长的睫毛微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极为吃力地喊了一声。
“阿涘——”
他的呼喊声极轻像被风卷起的发丝,却还是被数丈外的崇予听到了。他波澜不惊的黑眸微微一缩,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游去。
“没事了。”崇予游到陆柒玖的身边,抬手抚上他的肩头。
陆柒玖垂着脑袋,微微蹙眉,趴在木板上,嘴唇翕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哑声道:“水里的怪物呢?”
崇予沉声道:“跑了。”
陆柒玖轻咳几声,才缓过气来:“跑、跑了?”
崇予‘嗯’了一声。
“它们还会回来吗?”陆柒玖转头瞟了一眼漆黑平静的水面。
江面上夜色浓稠如墨,漂浮着破碎的船板和零星杂物,夜风轻轻拂过水面,留下圈圈涟漪。随着话音落下,乍然间水中异变突生,两人的周围浪头翻涌而起。
“这是什么情况?”陆柒玖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气力,双臂紧紧抱住浮木。
崇予身体往前挡了挡,将陆柒玖挡在身后,拧眉看着水中泛起的暗流,沉声开口:“小心。”
陆柒玖:“……又是之前的那些东西?”
“嗯。”崇予应了一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河岸,“往岸边游,水里的东西上不了岸。”
他没想到这些藏在水里的东西阴魂不散,竟还敢来。若是只有他一个人,自然是不怕他们,可此刻陆柒玖还在这里。
崇予掌中运起一股灵力,冲着陆柒玖的背脊拍去,承载着陆柒玖的木板向着岸边疾驰而去,木板划过水面水花四溅。
刹那间,陆柒玖只觉头晕目眩,双手紧紧拽着身下的木板,艰难保持平衡,让自己不至于被这股力道甩飞出去。
望着远去的背影,崇予垂眸凝视着水下蠢蠢欲动的暗影,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头砸进了水里。
水下暗影攒动,隐约传来一阵嗥叫。
崇予双眸紧闭,耳朵微微一动,掌中灵力汇聚成数道利刃向着周围飞射而出。随着一阵阵破空声响起,诡异的哀嚎声化作黑暗中凄厉的惨叫。
周围攒动的黑影,如坠入湖中的石子,缓缓向着湖底落去。
一股浓重的腥臭味,在水中弥散开来。
崇予扫了一眼缓缓下落的水魁,收回掌心的灵力,仰头向着水面缓缓浮去。就在这时,脚踝处猛然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与拉扯。
他垂头看去,就见一只受了伤的水魁不知何时竟再度潜了回来,断裂的长发如疯长的藤蔓,缠上了他的脚踝。
与此同时,水下不知何时竟涌起一股巨大的漩涡,硬生生将他连同那只水魁一同吸入其中,往水底拖拽。
这一次,水魁显然是动了真格,周身散发出浓郁的黑气,长发疯长,如同无数条墨色的毒蛇,缠向崇予的四肢。崇予拼尽全身气力,逆流而上挣脱漩涡,利用一瞬间的冲力,腰身一拧,借着下坠之势转身,掌中灵力暴涨,化作一柄玄铁般的短刃,反手朝着水魁面门劈去。
这一击可谓是孤注一掷,刀刃划破水流,直取水魁空洞的眼窝。水魁猝不及防,被刀刃擦过脸颊,皮肉翻卷间发出刺耳嘶鸣,黑色的污血在水中扩散开来,带着腐臭的气息。但它缠缚的力道却越发疯狂,长发死死勒住崇予的四肢,像是要将他的骨头勒断。
“不知死活!”
崇予眉头一拧,眼底闪过一抹猩红,长久压制在体内的魔族血脉彻底躁动起来,周身灵力也随之骤然暴涨,淡蓝色光晕化作暗红,在水中掀起一股气浪。他抬手按住水魁的头颅,掌心灵力如洪流般涌入,水魁浑身抽搐,肆虐的长发瞬间失去光泽,化作枯槁水草般散开,却并未完全失去生机,反而张开嘴,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朝着崇予的脖颈咬去。
崇予侧身避开,手肘狠狠砸在水魁的头颅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水魁的头骨凹陷下去一块。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缠缚的力道终于减弱。崇予趁机挣脱,转身向着水面冲去,可刚上升不到一米,便被水魁最后的长发缠住了小腿。
这一次,水魁像是拼尽了所有力气,长发死死拽着他,不肯松手。崇予低头,看着水魁那双依旧贪婪的空洞眼眸,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的猩红。他不再保留,掌心凝聚起浓郁的魔气,化作一柄漆黑的长枪,狠狠刺向水魁的胸口。
长枪穿透水魁的身体,黑色的污血喷涌而出,它那张惨白如白蜡的脸像瞬间枯萎的植物,随着身体软绵绵地沉入河底。
崇予挥手割断缠绕在身上的长发,奋力向水面游去。
“呵——”
浮出水面的瞬间,他大口喘着气,目光却不停在岸边游移,寻找着陆柒玖的身影。
江面上只有翻滚的浪涛和零散的杂物,方才还趴在浮木上的身影,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柒玖!”
崇予放声呼喊,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却只得到浪涛的回应。
“陆柒玖!”
他眉头紧锁,又呼喊了几声,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始终没能等到回应。
崇予挥动着四肢向着岸边的方向游去,一双黑眸不时仔细扫视着岸边的动静。
浪花轻轻拍打着河边的堤岸,槐木面具在水中起起伏伏,直到被一双泡得发白的手从水中拾起。
这是陆柒玖的面具,崇予皱了皱眉,瞧着手中新增了几道划痕的面具,怔愣了许久,直到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叫喊声,才缓缓回过神。
“老板!你在哪儿?”不远处的江面上传来一阵呼喊声,穿透雾气传来。
是鹤翁的声音!
崇予回过神,缓缓转过身,抬手回应道:“这里!你们看见陆柒玖了吗?”
呼喊声渐渐靠近,很快,鹤翁抱着一块断裂的船板,墨玉趴在他肩头,出现在视线中。看到只有崇予一人,鹤翁脸上的喜色褪去了几分,摇头道:“陆医生人呢?没和你在一起?”
“他不见了。”崇予的声音低沉沙哑,目光却死死盯着周围漆黑一片的森林。
鹤翁瞧着崇予那张面色阴沉的脸,有些后悔方才问出口的话。他虽然与陆柒玖认识的时间不久,但瞧着老板能放他自由出入无是斋,两人之间的关系怎么也不一般吧。
墨玉从鹤翁肩头跳下,落在崇予身旁泥泞的浅滩上,金色的瞳孔扫过漆黑的林子,低声道:“地上没有挣扎的痕迹,附近也没有留下脚印,不像是自己离开的,多半是被什么给带走了……”
“谁会带走他啊?”鹤翁手脚并用,艰难的爬上了岸。
墨玉摇了摇头,直白道:“谁知道呢?他那一身的灵力对妖物而言可是大补之物。”
崇予握着面具的手紧了紧,只听静谧的林中响起一声‘咔嚓’的碎裂声,原本好端端的面具,眨眼的功夫,便成了一摊碎屑。
听见动静的鹤翁,耸了耸佝偻的肩膀,身子往后退了退,吞了吞口水,颤声开口道:“老板,你别听这毛崽子胡说……陆医生那么机灵的人,不会有事的。”
崇予不耐烦听鹤翁说那些空话,忽然转过身,望着平静无波的江面,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方才在船上,你们可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本就被他身上气势吓的两股颤颤的鹤翁一时之间没明白他的意思:“啥?”
崇予道:“水魁不会轻易攻击人。”
没等人反应过来,就听他低语道:“除非有什么东西吸引他们。”
鹤翁下意识皱了皱眉,接着便感觉佝偻的肩膀一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肩头。
“是‘饵’。”猫又说,“一种专门引诱鬼魅邪祟的东西,有些修炼世家会用。”
鹤翁:“疯了吧?用这东西干嘛?”
崇予:“做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天地间,能够吸引鬼魅邪祟的东西,除了纯正灵气的灵物之外,便只剩下阴邪之物,眼下世间灵气稀薄,纯正灵物难寻,那些人自然就把目光落在阴邪之物上。
崇予轻轻瞥了一眼湖面,这湖底养着一群水魁,不正是炼化阴邪之物最好的材料么。
沧海桑田,岁月变迁,果然那些披着名门正派的外壳世家,依旧爱在背地里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烦躁的皱了皱眉,然后问猫又:“这里距离妖市还有多远?”
“不知道。”
“若走水路,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至于陆路……”
猫又想说它又没走过,怎么知道要多久,但看崇予满脸阴沉,还是把那快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它抬起爪子,指了指身后幽暗的密林:“沿着河岸往下游走,便是妖市。”
“嗯。”崇予应了一声,从怀中摸出一枚木牌,朝着密林深处的方向看了一眼。
下游数里之外,一处隐秘渡口,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影正站在岸边,他身前跪着的
“我让你办的事,都办妥了吗?”一道清冷的嗓音在渡口响起,声音的主人接过少女递来的面具,缓缓覆在脸上。
“主人,都已经办妥了。”少女娇俏的嗓音回答着他的问题,“不过,幺奴不明白,咱们明明有请帖,为何还要大费周折的弄这一出?”
被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的男人,难得好脾气的问道:“你说哪一出?”
“明明在送那人的东西里动了手脚,还非要眼巴巴的跟着来这一趟,就不怕被发现吗?”少女掰着手指细数着。
“发现不了。”男人淡声道,“我在他面前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就算他对灵力的感知再敏锐,也察觉不出我身上的异样。”
男人轻咳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胸前挂着的护身符,笑了一下说:“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说到这里,少女忍不住在心中吐槽:手无缚鸡之力……这话,主人还真是敢说,明明一个眼神就能将人吓得尿裤子,还非要在那里装凡人扮柔弱。
不过她转念又想,自家主任和那秦涘眼瞧着都不是什么正常人,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怪癖,也实属正常。
“行吧,只要别穿帮就行。”少女说着,还是有些不放心,“您就这样失踪,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水面上,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她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幺奴。”男人提醒她,“你主人算无遗策,何时失算过?”
男人那双波澜无光的眼睛扫过少女的脸,玉幺奴立刻低下头,小声道:“是奴婢多嘴了。”
这一刻,在船上还一副生人勿近不好惹模样的少女,脸色竟是泛了白,妖异的双瞳中闪过一抹恐惧。
被她称呼‘主人’的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满意地转过目光,向着河边的方向走去,玉幺奴默默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只听男人缓缓说道:“咱们得快点才行,不然,就该错过一场好戏了。幺奴,你可知,我等这一刻已经有多久了?”
话音落,黑衣人转身登上一艘停靠在岸边的乌篷船,船桨轻划,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朝着妖市的方向驶去。
这一章改的时间有点久,逻辑主义在作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