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咸鱼，强势翻身》半城焰火

40、第4审讯室 你完了。

　　病房里的一切都是智能的，身体监测仪器上的数值稍微有波动，输液装置就会自动切换对症的药水，慢慢注入身体。
　　大半天，陆承泽连饥饿的感觉都没有，无聊的要命，就对着空气问：“能放个音乐什么的吗？”

　　【您好，陆承泽先生，下面将为您播放古典音乐。】
　　【您可以随时切换音乐风格，或者，您也可以选择观看影视节目。】

　　早说啊！
　　“有什么影视节目可看？”

　　【正在为您接入简城影视网络。】
　　【检测到与您相关的实时新闻一条，是否要观看？】

　　陆承泽：？
　　想到可能是昨天的事，他来了点兴致：“看看看！快点！”

　　【好的，正在为您接入简城新闻频道。】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天花板降下来，悬浮在半空中，“正在加载”的字样一闪而过。
　　屏幕亮起来。

　　他还以为是十几秒的简讯，生怕错过，结果，却是一条新闻专题。
　　演播室是全息投影的，虚拟主持人坐在一张悬浮桌后面，身后是一片荒芜废土。
　　标题用的是加粗的红色字体，异常显眼。
　　【独家：丹昴街区署长陆承泽勇斗歹徒，简城治安再创佳绩！】

　　陆承泽愣了一下，差点坐起来。
　　什么玩意儿？！

　　废墟被警戒线围起来，几辆挖掘设备停在坑边，记者站在镜头前，表情肃穆而激动。
　　“昨夜，丹昴街区署长陆承泽在1号公路附近遭遇通缉犯，为确保平民安全，他不顾个人安危，故意被持枪歹徒挟持到野外，经过相位兵工厂旧址时，他借用地形与歹徒进行殊死搏斗，身负重伤，最终配合军方将异能者成功制服，这就是现场！”
　　“目前陆署长正在医院接受治疗，生命体征平稳。”

　　镜头切到陆承泽的证件照，穿着深灰色制服，表情庄重严肃。

　　陆承泽不记得自己拍过这张照片。
　　这条见鬼的假新闻，就连照片都是炮制出来的！

　　“……据治安总署透露，该歹徒与此前水厂袭击案系同一团伙，陆署长的英勇行为为简城铲除了一大隐患，市长陈默先生表示，未来将授予陆承泽署长‘城市英雄’荣誉勋章……”
　　陆承泽盯着屏幕，嘴角抽了抽：“……神经病啊！”

　　对别人来说，是荣誉，但对他来说，压根就是无所谓的东西。
　　最让他生气的是，政府在忽悠民众粉饰太平，把事发过程说得半真半假，把异能者轻描淡写地弱化成“歹徒”，这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联盟杀机”，本次获得成就点数17，累计点数：26。】
　　【联盟杀机：你的猎杀时刻已经到来。】

　　猎杀时刻？
　　既然上新闻了，异能联盟肯定知道事情经过了，自己这是上了他们的黑名单？

　　无缘无故惹上那么一群怪胎，他生出了一种自己随时要完蛋的感觉，生无可恋。
　　他把头扭向窗外，有气无力地说：“关了吧，不想看了。”

　　【请您注意休息，如有需要尽管开口。】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他盯着窗外发呆，看着阳光一点点被乌云吞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六月是简城一年一度的梅雨季。
　　窗外，厚重云层一点点挤出雨滴，压下了空气里浑浊的尘埃，洗净整座城市。

　　陆承泽想起了昨天在飞行器上看到的情形。
　　飞了那么久，荒野上罕见村落，手环上的信号时有时无，期间似乎看到了飞空艇的航标和城际轨道，也有公路，但并没发现任何交通工具经过。

　　难怪都说普通人在野外活不过三天，不谈别的，想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如果不使用公共交通，简直寸步难行。
　　说不定，还有其他危险，比如辐射区和变异兽。

　　-
　　下午，吴园华来了，跟在他身后的藺商脸比外头的天气还阴。
　　陆承泽一看，就知道有事。

　　“你感觉怎么样？”吴园华笑容满面地拉开椅子坐到他床边，眼里流露出关切。
　　“活着就挺好，多谢署长关心。”他草草回了句，等着对方出招。

　　吴园华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藺商，仍然没得到他的好脸色，于是把想说的话及时吞了回去，改口道：“市长阁下对你的情况很关心，等你的情况稍微好一点，金董那边会派最专业的团队为你量身打造最好的战斗型义体。”
　　说了句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的废话。

　　陆承泽看了一眼被子下面的轮廓，想象不出自己装上义体会是什么样。
　　他突然有点烦躁：“吴署长，您还是有话直说吧！”
　　“我？我没事，真的就是来看看你。”

　　“外面都乱成什么样了，您还是别在我这耽误时间了，有话直接说。”
　　吴园华尴尬地咳嗽两声：“我今天来，除了探病，确实……其实是那个杀手想见你。”
　　陆承泽愣了愣：“见我？”
　　“对，从昨天开始，我们一直在拷问，这家伙骨头很硬，说过的唯一一句话就是‘我只对昨天那个人说’。”

　　陆承泽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想了想。
　　按说，他姐姐的死不应该算在自己头上，那他找上自己，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完成他姐姐没能完成的事？

　　“他在哪？”陆承泽问。
　　“考虑到异能者的危险性，把他放在了军部审讯室。”

　　陆承泽掀开被子，撑着床沿想坐起来。
　　右腿被截肢的地方瞬间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哎？别这么冲动！”吴园华站起来，“你现在这个状态……”

　　藺商抢先一步捞住陆承泽的胳膊：“不许去。”
　　“我要去见他。”陆承泽仰起头，倔强地望向藺商，“我必须去！”

　　他结案的成就还没拿到，杀手是目前最直接的线索。
　　人现在在军方手里，他们对异能者的恨意让他难以理解，下起手来更是没轻没重，别一通刑讯下来，把人给弄死了。

　　藺商的眉毛抬了一下，“你昨天才截肢，今天就想下地走路？”
　　陆承泽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去！”

　　“为什么？”藺商问。

　　为什么？
　　陆承泽心想，总不能说为了成就吧？

　　于是，他喊了个大的。
　　“水厂那天死伤了多少人，你不知道吗？不抓住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人？”

　　藺商的眼睛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浅淡，瞳孔深处不知不觉亮起一点蓝色，他就那么盯着他看。
　　终于，陆承泽看到他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像是放弃了某种坚持。

　　“好吧。”藺商说，“但我有条件。”
　　陆承泽和吴园华异口同声：“什么条件？”

　　“我全程跟在你身边，及时判断你的身体状况，你必须听我的，做好会随时终止行程的思想准备。”
　　“行！”陆承泽一口答应下来。

　　藺商转而问吴园华：“吴署长，没问题吧？以上，包括他跟犯人见面的时间。”
　　吴园华低低咳了一声：“很合理。”

　　藺商叫来轮椅，然后一点也不吃力地把陆承泽抱了上去，看得吴园华烟眼睛都圆了。
　　这位世界顶级医疗专家，对病人的关怀还真是无微不至啊！
　　敬业！

　　-
　　铅灰色云层压住城郊的天空，风夹杂着冷腥气息从城外呼啸而至。

　　在这片荒芜与喧嚣交界之地，黑色军部大楼孤零零耸立着，墙体表面流淌着幽蓝与暗紫的电子光纹，在湿冷的雾气里泛着不近人情的寒光。

　　审讯室在最底层的地下室。

　　电梯门打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接着是一条暗沉沉的通道，墙壁是裸露的混凝土，每隔几米嵌着一盏惨白的应急灯，不时发出电流的滋滋声。

　　陆承泽在轮椅忍不住四下张望，在这种地方，他感受到莫名的压力，推着他的藺商步伐却是不紧不慢，表情丝毫不为所动。

　　白玉东走在前面，军靴踩得咚咚响。

　　他不服。
　　那个该死的家伙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陆承泽这个时候来，不是捡现成的吗？

　　不过，看在是季野朋友的份上，而且他受伤自己也有责任，他也只是心里想想。
　　他提醒：“陆承泽，你做好心理准备，那家伙骨头硬的很，别说常规拷问了，牙被拔光了还是一个字都不说。”
　　陆承泽本来就觉得压抑，一听这话，没好气地怼了一句：“我又不是来拷问他的！不是他先提出的想见我吗？”

　　藺商问：“他不是异能者吗？不会有危险？”
　　白玉东露出不屑的表情：“那家伙也就是皮厚，没什么别的本事。”
　　他没好意思说，偏偏就是皮厚这一点，让他们到现在什么都没问出来。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口的士兵看到白玉东，鞋跟一磕，立正敬礼，转身解开电子锁。

　　白玉东凑上前去，红色光网扫过他的瞳孔。
　　【白玉东队长，权限确认，请到第4审讯区。】

　　伴随着机械齿轮咬合的声音，质感粗粝的金属大门滑向两侧。
　　面前的通道空无一人，但陆承泽能感觉到无处不在的目光，天花板，墙壁，甚至地板的角落，全方位无死角地安装着监控器。

　　他被推着走过这条走廊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坐牢的不是自己。

　　白玉东带着他们，径直到了第4审讯区。
　　审讯室四面都是灰色的吸音材料，天花板上的灯管被金属网罩着，光线惨淡。

　　陆承泽费劲地巡视一圈，才在墙边的一把金属椅子上找到个人，辨认了好半天才确定，那就是他要见的人。

　　杀手全身上下被脱得只剩一条内裤，双手被锁链捆在扶手上，每一根手指都肿得像胡萝卜，指甲盖下面全是淤血。
　　他裸露的皮肤伤摞着伤，像是还没完全愈合，又被一次次撕开，血迹从脸一直延伸到脖子，和上半身的纹身糊在一起。

　　听到声音，他几乎低垂到胸口的头勉强抬了抬，撑开眼皮看到陆承泽后，冲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你完了。”他含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