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咸鱼，强势翻身》半城焰火

39、腿没了 你想哭给我

　　陆承泽躺了一会儿，等脑子清醒了一点，试着抬头。
　　后脑勺顶到了碎石硬邦邦的，他放弃了坐起来的打算，转而用手摸索周围，总算让他摸到了一块锋利的石片。

　　他反手用石片磨手腕上的绳子，累出一身的汗，终于，绳子断了，他在逼仄的空间里稍稍侧了个身，把胸前的沙土扒拉到一边。

　　小心翼翼在周围摸索了一阵，确定，自己被卡在了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里，就算右腿没被压住，他也一样动弹不得，连翻身都做不到。
　　心头涌上一股烦躁，恨不得立刻站起来蹦跶几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手环被杀手扔了，联系不上外界，那好像就只能等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通过地道走到了什么地方，但白玉东应该不会放弃寻找自己，毕竟被挟持的是一个街区的治安署署长。
　　现在只能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但他也清楚，自己被杀手带出了这么远的距离，又是在地底，他们能找到自己的几率跟中彩票差不多。

　　他努力想着自救办法，突然。

　　……道具？

　　他突然想到了道具商店的骨哨，说明是什么来着……
　　穿透力极强？极强到底是有多强？

　　他有种绝处逢生的感觉，赶忙打开道具商店。
　　【成功打开道具商店，扣除成就点数1，累计点数：53。】
　　【速干毛巾：能迅速擦干任何水分的毛巾；售价：69。】
　　【信息素囊：一个不断散发出信息素的囊体，持续时间1小时，只对你生效；售价：213。】
　　【骨哨：某种动物小腿骨制成的哨子，哨音穿透力极强；售价：53。】

　　陆承泽一头冷汗。
　　好险，骨哨又涨价了，差点买不起！

　　看看其他两样东西的价格，就只能买这个试试了。
　　他感觉这游戏是在故意玩他。

　　【成功购买道具“骨哨”，扣除成就点数53，累计点数：0。】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孤注一掷”，本次获得成就点数9，累计点数：9。】
　　【孤注一掷：通过购买道具，达到成就点数清零的效果。】

　　还有回头钱呢？
　　陆承泽的心情跟着坐了一次过山车。

　　手里多了个冰凉光滑的哨子，比他想象的小，大概一根手指的长度，表面打磨得很光滑，说是兽骨，其实更像是玉石。
　　但一想到它的材质，陆承泽有点下不去口。

　　他把哨子攥在手心里，迟疑了几秒，然后举到嘴边。

　　-
　　士兵们整整找了一夜，天都快亮了，还是一无所获。

　　通讯频道里安静得不像话，所有人都累了，就连吴园华都找了个地方坐下，一脸愁容地盯着巨坑。
　　只有藺商还站在坑边，他还保持着跟昨晚一样的姿势，仿佛一座被遗忘的雕塑。

　　白玉东手里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眼睛布满了血丝，下巴上的胡茬靑虚虚的。
　　他大着嗓门：“我说，行了吧？这怎么可能有活人啊？好好好，就算他还活着，生命探测仪都探测不到的深度，给我们48小时我们也挖不到啊！也不看看这是多大一片地方，这不是大海捞针吗？！”

　　藺商攥紧的拳头松开了，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什么也没说，在白玉东和吴园华的注视下，走向医疗机。

　　白玉东扯着嗓门：“这就撤啦？”
　　得不到藺商的回答，他转向吴园华：“吴署长，那咱们撤了？”
　　吴园华点点头：“那就……”

　　走远的藺商又停住了脚步，猝然转身，刚刚疲惫暗淡的眼神骤然迸发出神采。
　　他快步走回坑边，侧耳倾听，之后抬手指向坑的右边：“在那，有哨声。”

　　“啊？”白玉东不信地跑过去，可什么也没听到，于是狐疑地问，“你确定？”
　　藺商已经滑下坑底，循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出大概十几米，停下来，蹲下，把耳朵贴近一块巨石的表面听了一会儿，站起来对白玉东说：“在这下面，深度大概20米到25米之间，有活人。”

　　白玉东愣愣地看着他，像是在看怪物。
　　藺商皱眉：“愣着干什么，快挖。”

　　刚从坑上滚下来的吴园华抹了把脸，捅了捅白玉东，解释：“藺院长的耳力很好，义体是不会错的！”
　　“我靠？！”

　　白玉东一声令下，重燃希望的士兵们恢复了干劲儿，搬着各种小型工具集中过来。

　　-
　　陆承泽不知道自己昏过去了多少次，又醒来多少次。
　　只要醒来他就惦记着吹哨，一刻不停，直到力竭晕倒。

　　终于，在第N次醒来后，他见到了一缕夕阳。
　　那时他意识已经模糊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哨子叼在双唇间，摇摇欲坠。

　　有人在他耳边喊什么，听不清。
　　右腿完全没有知觉了，一群人影影绰绰地在忙活，好像是搬开了石头。

　　他突然感觉很冷，体温随着血液一起流失，但他连发抖的力气都不剩了。
　　浑身一松，“吧嗒”，哨子掉到了地上，被乱哄哄的人群一脚踢进了更深的深渊。

　　被抬上担架时，有人往他身上盖了一层保温毯。
　　然后是一路颠簸，担架忽上忽下，每一下颠簸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疼得他想骂人，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再然后，他闻到了浓浓的酒精和消毒水味，还有熟悉的柑橘味。

　　他努力撑开眼皮，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到了藺商。
　　他好像正在处理自己下半身的伤，灰色大衣撕开了几道口子，上面沾着不少血，脸上也脏兮兮的，平常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乱七八糟，跟平时穷讲究的样子完全不同。

　　感觉到他的目光，藺商放下手里的工具，单手蒙住他的眼皮。
　　“闭上眼睛，睡一觉就好了。”

　　莫名的，陆承泽感觉他今天的声音不太对劲儿。
　　他想问他怎么了，但没力气。
　　算了。

　　他放弃抵抗，任由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
　　被调成柔和模式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刚刚好能看清房间里的摆设，又不刺眼。

　　陆承泽偏头，就看到窗台花瓶上插着一支白玫瑰。
　　又是这儿。

　　陆承泽盯着那支玫瑰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被子盖到胸口，右臂上扎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

　　他试着动了动右腿，还是没有知觉，之后，他停顿几秒，联想到了一件事。

　　扭头看向生命检测仪，上面的各项数值一跳一跳，而标示着身体各部位健康度的那个绿色小人儿，右腿是暗的。

　　陆承泽盯着那个小人儿看了很久。
　　没有愤怒，没有崩溃，可能是因为早有心理准备，甚至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被那么大的石头压住，外骨骼都变形了，腿能保住才是奇迹。

　　他苦笑了一下。
　　得，这回不想装义体都不行了！

　　门开了。
　　藺商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走进来，看到陆承泽醒了，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床边，把平板电脑放到床头柜上。

　　他身上穿着白大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是那副冷淡体面的模样，让陆承泽以为记忆中的那一幕只是错觉。

　　“感觉怎么样？”藺商问。
　　“腿没了。”陆承泽说。
　　“嗯。”

　　“‘嗯’就完事了？”
　　“不然呢？”藺商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想哭给我看吗？”

　　陆承泽被他噎了一下，激动地要坐起来，结果牵动了伤口，疼的呲牙。

　　“是会很疼，细胞再生药剂没库存了，一小时后……”
　　“别别别！”要不是处于半瘫痪状态，陆承泽几乎要跳起来，“我拒绝任何虫豸公司的产品！”
　　藺商扬了扬眉毛：“为什么？”
　　陆承泽指了指自己不存在的右腿：“你以为是谁派的杀手？”

　　藺商难得露出震惊表情。

　　“怎么，你不信吗？”
　　“很快就有答案了，治安署正在审讯杀手。”

　　“什么？”陆承泽不敢置信，“他还活着？”
　　“跟你一起挖出来的。”
　　“……”陆承泽在这话里听出了一丝歧视。
　　不过，居然留下了活口，实在是意外之喜。

　　藺商并不关心治安署的事，拿起平板电脑：“来吧，选条假腿。”
　　他的手指不断下滑，陆承泽看的眼花缭乱：“停停停，我要战斗型义体！”

　　藺商手指顿住，看了他一眼：“战斗型？”
　　“我看白玉东那个挺牛的，我也要那样的！”语气好像是小朋友在撒娇讨糖。

　　藺商靠在椅背上，抱起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忍住了笑。

　　“你驾驭的了吗？”他的目光下滑到他的细胳膊，“我看你没什么天赋。”
　　“你这个人真的很扫兴！”陆承泽撇着嘴，“我都截肢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行吧！”藺商点了点头，“给你装，装完之后你能成战神，一人单挑八大军部。”
　　陆承泽费力地竖起大拇指，表示收到。

　　“那我去跟超能公司订购。”藺商起身，“你好好休息。”
　　“谢了。”

　　藺商摆摆手，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虽然理论上医院不允许吃食物，但你如果实在嘴馋，可以跟我说。”

　　话是好话，但听在陆承泽耳朵里，怎么都像是嘲讽。
　　他愤怒地吐出一口气。
　　也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