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苔殿》龙泽川

16、打球 他的身材确

　　既然约了周末，周五下班以后，纪燃难得空闲下来，他又去疗养院看江心燕。

　　在白色的建筑物里，迷宫一样的路中，纪燃像是拥有某种识路的能力，准确找到了江心燕。

　　她状态好转，正穿着长裙在躺椅上织毛衣，躺椅旁是爬满树的绿藤，这时候已经秃到只剩下枝干。

　　不知道为什么，这幅画面给了纪燃不详的感受，他不敢多想，走过去在江心燕身边坐下。

　　江心燕从毛线里抽出线团，手指不停翻飞，她看着自己儿子，笑说，“这条围巾快给你织完了，只是今年冬天怕是敢不上了。”

　　纪燃也笑，“什么时候织好，我就什么时候穿出去，我也不怕热。”

　　江心燕的手顿了一下，笑骂道，“傻瓜，夏天怎么能穿出去呢？”

　　医院的护工替江心燕端来烧好的热水，她瞧见纪燃也在，跟他打招呼，“来看妈妈？这是热水，你妈妈不爱喝水，记得让她多喝些。”

　　纪燃点头应承。

　　护工看她还在打毛线，叹气，“打毛线费时费力的，又很费神，你妈妈辛苦。”

　　正打完了其中一个球，江心燕想用牙齿咬断毛线，结果那毛线竟然质量不错，她叹口气，拿起一旁的小剪刀剪断了线，又接了一个新的颜色。

　　江心燕接完毛线，用满是皱纹的眼睛看他，过去她是美的，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最近是遇见什么好事了吗？你的表情很轻松。”

　　纪燃愣了愣，复又堆砌起笑容，“升职加薪了嘛。”

　　知子莫若母，江心燕只看一眼，又盯着毛线，“我看未必，以前你挣钱的时候，也没这样高兴的，我知道你不是个物质的人，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不知道吗？只要你开心愉快，比什么都好。”

　　纪燃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母亲，只好说，“我很开心很愉快，您别多想。”

　　江心燕把毛线织了起来，冲他招手，“不说这些了，过来，来试一试，我看我织的尺寸对不对。”

　　一件半成的毛衣，只有脖子。

　　纪燃乖顺的把这个看似滑稽的东西穿在身上，他觉得这件衣服一定很暖和，江心燕以手为尺丈量，一边量嘴里一边嘟囔，“嗯，我看应该再织大些，总是想着你过去的尺寸，一不小，你就长这么大了，总觉得还没有陪你很久呢，就发觉你不要我陪了。”

　　“我的眼睛也不好了。”江心燕把这个仅有脖子的衣服取下来，“该戴老花镜，以前我的眼睛可好了，还给你做过衣服，现在只能织毛衣喽。”

　　她说的小衣服，是给小时候的纪燃自己裁的，棉布材质，上面是清凉的蓝色帆船，夏天小萝卜头穿着特别讨喜

　　可惜长大了，就穿不了了，后来的衣服都是买的，哪需要那么麻烦？

　　坐了会儿江心燕就赶他走，“快走快走，你跟我这个老太婆待在一起算什么，你该跟年轻人一起，玩你的去吧。”

　　纪燃还依依不舍的，“我想留下来吃饭。”

　　江心燕瞪他，“这里只有白稀饭，你吃点好的长身体，老跟我们这种生病的人，等会儿把病气过给你。”她有点迷信，明明以前不信神不信佛，可是最近却开始拿一些事当了真。

　　护工说她有时候会上寺庙里去，江心燕是那里的消费的常客，供一两盏长明灯是时有的事儿，那小寺庙香火也不贵，在江心燕能承受的范围内。

　　可是纪燃一点也不想走，江心燕却不留他，吃饭的时候她把毛衣放在长椅上，自己一个人到食堂里去了，那地方没有许可手环一般人进不去。

　　留下纪燃一个人待在迷宫般的建筑里。

　　他仓皇的站了会儿，还是逃走了。

　　***

　　约定打球的时间是早上十点，纪燃就提早去了球场候着，梁河组里的年轻人也来了，他对站队的事儿不敏感，跟纪燃聊起了天。

　　纪燃知道他叫夏光，平时也就是点头之交，没在一起做过项目，今天算是认识了。

　　夏光倒是对他感官很好，因为纪燃平时都很低调，凭着技术说话。一个自己有实力的人，不会每个人都选择去得罪他。

　　“除了你和我，队里还有谁？梁河他来带队吗？”纪燃不知道梁河的安排，先做了个打听。

　　夏光呵呵的笑，“对呀，梁河一直很重视嘛，肯定是要来的，别的我就不知道了，我们组里另外一个可能要回去陪老婆孩子。”

　　两个人一路闲聊，去馆里按人头租了拍子。

　　夏光对公司的安排挺无语的，忍不住吐槽，“明明来一个人就够了嘛，陪着打网球需要那么多人吗？公司里跟伺候太子爷似的，非要阵仗这么大。”

　　“公司可能想着需要换人吧。”纪燃安慰道。

　　夏光噗嗤一声笑了，“怎么看都不合理，难道我们几个轮流陪着合作方打球？那不把合作方累死，这到底是陪着玩还是叫合作方上工啊，就我们几个打球，晾着合作方，这也不好。”

　　纪燃听他的形容也想笑，等了一会儿，人就来了。

　　先来的是乔新，江枫的助理，夏光没算他的人头，正打算又去租了一个，结果乔新说，“不用租我的，我不打。”

　　夏光虽然不理解不打乔新还来做什么，但是断没有这么待客的道理，还是又去租一个。

　　十点一到，剩下的人就踩着点儿来了。

　　江枫穿回了那一套艺术家的打扮，显得很是张扬，梁河来了过后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夏光倒是挺大大咧咧的，直接问江枫想和谁打。

　　梁河直接替他回答，“我先来吧，等会儿换着打。”

　　于是一行人到更衣室里换衣服，江枫和纪燃的号分到了更衣室靠里的一侧。纪燃拿着新买的休闲服换上，他动作很快，换完过后先出去了。

　　出来的时候江枫带了一根运动头带，显得干净清爽。

　　分组的时候多了一个人，论理来说应该让乔新和江枫先玩，结果江枫居然替乔新拒绝了，“乔新腿不好，一直在搞文职，就我们打就好。”

　　夏光特别同情乔新这个社畜，不玩球居然都被上司拉过来了，一定跟自己一样饱受压榨。

　　于是他自告奋勇的跟乔新说，“如果你要打，我就陪你打几局。”

　　乔新淡定拒绝了，“我腿不好，你们随意。”

　　江枫显然是老手，梁河也不遑多让，两个人切磋起来。

　　纪燃这个菜鸡只好跟夏光互相看着，他俩纯来陪着玩的，平时也不熟，乔新从椅子上起来教他们俩。

　　他教得很有方法，加上实战演练，竟然把这两个菜鸡都带会来。

　　没一会儿，江枫就把梁河打得气喘吁吁的，梁河满头大汗，气都快喘不过来了，只好下人，江枫倒是神色如常。

　　江枫转转球拍，问他，“纪燃，你会来了来玩吗？”

　　纪燃握着球拍，站到江枫面前，他有点忐忑，刚学会十来分钟，就要陪着打球，他担心自己陪不好不尽兴，但是转念一想，陪不好等于让江枫赢，那也是可以接受的。

　　结果他俩竟然打得有来有回，夏光的眼睛都瞪大了，“这真的是你第一次打吗？”

　　纪燃点头。

　　过了一会儿，夏光也陪着江枫打球，不过夏光似乎就没那么好运了，总是很快输掉。

　　纪燃正站在一边儿看他们打，看着江枫不费吹灰之力的样子，有些想笑。

　　梁河拧开矿泉水瓶，拿起自己的拍子，叫住纪燃，“咱俩也别傻站着，来打球吧。”

　　不至于在江枫面前，这点面子都不给同事，纪燃拿起球拍走向球场，

　　接着梁河捡起一个球，挥拍发来过来。

　　起初，纪燃还能接起，能跟梁河打几个回合。

　　可是很快，事情就出乎他的意料，梁河球技娴熟，把球发到边线上，先消耗纪燃的体力，纪燃接不到就罢了，接着再把球往纪燃脸上打。

　　这几个用心险恶的球，夹杂在无害的球中，除非身处其中，否则难以下判断。

　　“抱歉。”梁河毫无诚意，接着继续往纪燃身上发球。

　　他战术高明，不会一来就直接发比较狠的，而是先调动纪燃，接着趁纪燃无暇顾及再来个狠的。

　　打了会儿江枫就把夏光打输了，他的目光看向纪燃眼睛眯了起来。

　　“陪我打会儿吧，梁河。”

　　沉浸在快意中的梁河转头看江枫，江枫眼底是冰冷的笑意，“他们打得太一般了，还是我们两个熟手玩。”

　　接下来，纪燃就见证了，江枫玩得炉火纯青的球技。

　　简直就是指哪儿打哪儿，显然他是发了力，刚才还干燥的头带变得润泽。

　　梁河刚才还打得不错，现在就是毫无还手之力，他要么累得跑动，要么原地就只能挨打。

　　说明江枫跟纪燃打球的时候，不知道喂球喂了多少。

　　梁河竟然也很硬气，宁可挨打，生生的把球陪了下来。

　　打完球一行人去洗澡回家，饭是一定不会聚了。洗完澡纪燃听到外面的动静，梁河没打招呼就走了，夏光尴尬的向他们道别也走了。

　　纪燃冲洗后换完衣服，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洗澡房里蒸汽四溢，只有他俩待在最里面的一侧，水声听得清清楚楚。

　　江枫的打理很细致，费了很多时间。

　　脱掉衣服，纪燃的眼睛不自觉的看他一眼，江枫似乎发觉了，只是隐晦的勾起嘴角，他也不刻意卖弄，只是自然而然，丝毫不显扭捏。

　　他的身材确实好，肩宽腿长，肌肉线条流畅，最主要的是，年轻这一点必不可少，纪燃就像是被煞到了一样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