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遐思集》千芷落苔

42、第 4 章 每天除了韵

　　每天除了韵谱，他就跟着空明学鼓。

　　寺里的人觉着奇怪，空明好像变了。

　　惯常的独来独往，从未对谁这样好性。

　　除了这个叫怡修的小乐僧，总跟个猴似的缠在他身上。

　　“今天还是一样？”

　　空明摇摇头，唯独今天例外。

　　“为什么？”他仰着头。

　　空明没回答，躲进了最北面的万法堂。

　　小孩子有灵性。他看得出空明不高兴，跟了过去。

　　“为什么？”

　　空明不答，只是念经。

　　寺里的人告诉他，这是空明的俗家父母来送香油钱的日子。

　　每年一次，一添就是整年的份。

　　也是有个由头进到寺里，或许能瞥见一眼。

　　空明躲着不见，老方丈却是上心。

　　兵荒马乱的，香火日渐稀薄。

　　供养寺里这些臭皮囊，也是要本钱的。

　　从天光等到日落，没人来。

　　老方丈在寺门口转来转去，沿着禄米仓胡同溜达出去，又溜达回来。

　　“王家的铺子没了。”打听事的杂工跑得气喘吁吁。

　　“什么叫没了？”

　　“说是给宫里做过事，让那些军阀给烧了。”

　　杂工顺了顺气：“前朝余孽。”

　　好歹得告诉他一声。

　　“知道了。”空明说，看不出表情。

　　他站起来，向方丈行了个礼：“以后寺里的花销，要师兄费心了。”

　　天黑了，空明如常去敲暮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这么恨家里？”杂工看不透。

　　“孽缘。”

　　方丈叹气：“太执着的，都是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