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夜余温》阿nyaa

53、第 53 章 殡仪馆

　　回去的路也是四个人一起打车。于晓婷父亲已经约好了中介和买家，当天就把卖房的手续全部办妥了。

　　温好嘉犹犹豫豫，还是问了句：“小婷以后怎么办？”

　　于父：“小温，都到今天了，我就跟你交个底吧。小婷这孩子早不听我们的话了，她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早就跑了。小温，你们一直住在这儿，你们肯定也很久没见过小婷了吧？刚才余温是不是去联系小婷了？她连自己亲奶奶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我们的父女关系早就尽了。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我们也不指望她能养我们。而且，我妈走了，我们在花城的一切也就到此为止了，我本来也就不是花城人，今后可能也不会再踏上花城的土地了。有些关系，既然已经断了，那就随缘吧。”

　　于父说完这些，就忙着去跟中介买家签合同。于母则找了收旧家具废品的，忙前忙后的把家里面的东西清空。

　　温好嘉怅然若失地回到家：“余温，你跟我说实话，刚才小婷电话里跟你说什么了？她为什么不来见奶奶最后一面？”

　　“妈，小婷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比谁都清楚。她年纪轻轻就承受了很多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事情，我不认为她爸爸说的话有道理。”

　　温好嘉眉心一皱：“小婷真出事了？余温，你可以跟妈妈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妈，我现在就去找她。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无条件地保护她，好吗？”

　　于晓婷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还不清楚吗？

　　“好，余温，你快去。小婷从小把咱们这儿当成自己的家，你要告诉她，无论外面风雨有多大，这个屋檐永远是她可以依靠的港湾。我现在去对面看看有没有小婷的东西。余温，手机充好电，随时联系妈妈。”

　　余温回房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零用钱，全部带在身上。又查看了一下手机余额。房东退的押金和还没交出去的房租还在他的手机零钱里。

　　有点难受。

　　于晓婷给的地址很偏远，在花城郊区，山路非常多的一个卫生院。为了赶时间，余温选择了打车。看到打车费的时候，余温还是皱了一下眉头。

　　余温在医院门口看到了于晓婷，她就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无助、弱小。整个人苍白得像一个余温完全不认识的人。看到余温，她满是泪水的脸庞，像是终于看到了一线生机，扑进余温的怀里，靠在他的肩膀上，肆无忌惮地哭，直到泪水把余温的前襟全部沾湿，于晓婷才缓缓地抬起头。

　　“他在比赛的时候，路转弯的地方，掉下去了。”

　　余温扶住于晓婷无力的肩膀。

　　“你和谁来的？”

　　余温知道，沈临风经常参加这种比赛，而他那些小弟，还有沈若闲，他的妹妹，应该也在现场。

　　为什么这里只有于晓婷一个人？

　　于晓婷摇摇头：“是警察。在山下找到了他的尸体，当时的场面很血腥，很恐怖，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警察来了，是警察把沈临风送过来的，我跟他一起来的。其他人我不知道。”

　　于晓婷语句错乱，声音卡顿，余温拼拼凑凑才听明白。

　　“好。小婷，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必须打起精神。你跟我一起去处理接下来的所有事，好吗？”

　　“是的，应该是我。”于晓婷打着结巴，但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个空心人，她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余温清楚于晓婷现在的状态，但他也知道，他不能放着于晓婷在这里不管，他带着于晓婷，让她陪着他面对一切。

　　也许真的面对了，她也就能变得强大。

　　余温牵着于晓婷回到医院。

　　社区医院很小，很快就看到了临时的太平间，刚刚处理完一个人的死亡，余温大概清楚流程，他找到工作人员：“我们是死者的朋友。”

　　工作人员：“刚才已经联系过死者家属了，沈临风对吧，一般都是要亲属才能处理善后事宜的，但沈临风比较特殊，他是孤儿院的，孤儿院那边已经传了相关材料过来。等会也会有人过来代办，如果你们愿意帮忙处理后事的话，只要在这里签署一份声明书就可以一同参与善后事宜。”

　　“孤儿院，沈临风是孤儿？”

　　这是一个于晓婷都不知道的秘密。

　　“他好像有个妹妹，需要他妹妹同意吗？”

　　工作人员又查了一下电脑里的材料：“如果有妹妹的话，你们是不能处理后事的，孤儿院应该也不会犯这种错误。稍等，我确认一下。”

　　工作人员又给孤儿院打了电话。

　　放下电话，工作人员说：“确认了沈临风没有妹妹，孤儿院说孩子们的名字都是自己起的，很多孩子是跟当时带他们的保育员姓的。”

　　“虽然，也不算我职责范围，他妹妹可能有权利也想来见最后一面吧。她的电话是多少？我来问一下。”

　　于晓婷把沈若闲的电话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拨通：“喂，您好，这里是花城南山第二社区医院，请问您是沈临风的妹妹沈若闲吗？噢，好好好。那他有亲妹妹吗？噢，明白，好的。那您愿意过来……好好，好的。”

　　工作人员把电话归位：“孤儿院的信息没有错，这位不是他的妹妹。他们只是在同一个孤儿院长大的熟人而已。而且，她也不愿意来处理逝者的后事。”

　　余温明白了：“还是我们来处理吧。”

　　“那你们在这里等一下孤儿院的负责人，嗯，要他带着院长的授权书，才能去派出所领死亡医学证明，然后尸体转运到殡仪馆。”

　　跟刚才在第一家医院的流程有点不一样。

　　孤儿院的负责人很快就来了，是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你们两个是……沈临风的……”

　　“朋友。”没等于晓婷回答，余温就抢答。

　　“好，那……我先去交材料，然后咱们一起去公安。”

　　到了公安局，警力把三人安置进一个办公室。

　　“各位中有一位是能帮死者办理死亡证明的吗？”

　　孤儿院的工作人员交上了他的证明。

　　“另外两位呢？”

　　“我们是死者的朋友。”

　　“朋友也分亲疏，具体呢？”

　　“我跟死者不熟。我旁边这位是他的女朋友。”

　　于晓婷一直哭，说不出话，她的嗓子已经全哑了，听到余温说话，她边哭边点头。她跟沈临风认识也没几个月，同居时间并不长，一开始还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但后续，沈临风一直准备比赛，很久才回理发店一次。他们既没领证，也没袒露过家庭背景。

　　男女朋友听起来已经是他们最亲近的关系了。

　　比起男女朋友，可能她肚子里的小孩跟沈临风的关系，比她更近一些。

　　“按照规定，在亲属，也就是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同意的情况下，你们可以一起听事故调查程序情况。”

　　孤儿院的工作人员：“我同意。”

　　“好的，经过我们的调查以及法医的检验，事故的原因、经过和结果已经非常清楚了。逝者沈临风，男，二十五岁，身份证号码X，出生日期XX，死亡日期XX，在花城南山镇南山村十六道口摔下死亡。事故发生原因系逝者驾驶非法改装车辆，未按正规用途驾驶车辆，在拐弯时，因为方向盘故障，导致车辆失控，逝者摔下山崖，当场死亡。

　　逝者户籍地址和常住地址登记的都是咱们花城第三十七福利院。这是他的居民死亡确认书，有三联。福利院的这位同志，您签名填写一下日期和电话，然后就可以把第二联带走，去殡仪馆办理尸体火化相关的事宜了。

　　当然拿到死亡确认书后，如果有疑问，也可以再次申请跟我们调取相关的资料，比如法医的鉴定资料等。还有一些保险公司索赔时需要提供的材料，都可以以福利院的名义向我们申请。火化后，可以回福利院所在的派出所进行销户。后续如果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再跟我们进行联系。”

　　从公安局走出来，福利院的人去传递材料。余温陪于晓婷往殡仪馆走。

　　“刚刚的人说，他二十五岁了。但是临风说他就比我大两岁。余温，你说，怎么回事？”

　　“小婷，你爱他吗？”

　　“我当然爱过他。自从和他在一起，我觉得每一天都很有盼头，我每天都想见到他，听他跟我说话，不管他说什么，我都觉得很有意思。”

　　“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觉得他爱你吗？”

　　“他很爱我。他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跟干妈以外，最爱我的人。而且余温，他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他是男人，我是女人的人。所以，我们很相爱。如果没有今天这场意外，如果我们都能活到八十岁，我相信我们能在一起一辈子。”

　　“意外既然叫意外，那就是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余温也曾坚定地认为，他能跟林业白头到老。

　　所以虽然结果不如人意，但这个过程，就叫爱情。余温拥有过，所以他很肯定。

　　“那就相信他。”

　　沈临风无父无母。那个生日从何说起？谁都不知道。也许就凭这一点来审判一段爱情，根本谈不上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