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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悔悟 别扭又违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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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初晴的夜里,山谷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关了灯,处于睡梦中。
这是赫澜中计划中悄然离开的时机,不惊扰村子里的人,尤其是宋昭。
赫澜再一次施展出神入化的轻功,将行李送到了山脚下停着的马车,接着兀自折返,揽起尉玹的腰,二人穿梭在山林与田野里。
双脚悬空,距离平地恐怕有十丈远,尉玹不敢喘大气,胡思乱想着赫澜一旦松手,他铁定会摔个稀巴烂。
尉玹不敢往下瞅,只能望天望月望雪,再看看赫澜。
月色和雪色就已经够美了,而赫澜绝对是遗世独立的第三种绝色,他又猜想着过去的自己到底发挥了多大的魅力,才会让赫澜喜欢上他。
来到山脚,一辆马车停在眼前。
轻功耗体力,且一直运气,反而更容易被暗卫捕捉到他们一路的踪迹。
于是赫澜才选择了马车,尽管速度慢了点,但不容易引人注目。
尉玹嘀咕:“你最近也没出去过吧,从哪里买来的马车呢。”
他被赫澜推上了车,问:“对了,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赫澜回:“西夏。”
尉玹歪着头纳闷:“怎么不去北慕和东澹?那两个国家离得更近,反而西夏要绕一个大圈。”
赫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这张脸不符合北慕和东澹的审美,那两个国家的人最讨厌小白脸。”
尉玹傻了,开始自我怀疑:“我像小白脸吗?不对啊,我这干练有劲的双手,一看就是爱劳动的好男儿,真的像小白脸吗?”
见赫澜听着他的自言自语而偷笑,尉玹知道自己是被骗了。
马车一路向西,路途颠簸,车轮在荒芜的泥土地上,轧下两道深深的痕迹。
赫澜一直在赶车,就好像是身后有千军万马在追赶,偶尔的休息还是尉玹强制要求的。
几天过后,总算是穿过贫瘠的荒土,眼前逐渐浮现树林和溪水,抵达平原地带。
尉玹想带赫澜吃点热乎的食物,最好能在客栈的软床上舒服地睡一觉,他盼着盼着,总算是见到一座城镇,然而赫澜却没有歇脚的意思。
这一程都是赫澜在日夜驾车,尉玹认为他太拼了,没必要急着赶路,完全可以趁这次出行,欣赏美景,好吃好喝,悠闲地进入西夏。
如此能让赫澜停下来的方法,尉玹只想到了苦肉计和美人计双管齐下!
于是他故作漫不经心地扯了扯衣领,慢慢地靠在赫澜的肩膀,伸出小手在他的胸口打圈圈,声音极致纤细。
“夫君,坐了几天马车,屁股好痛痛哦,想去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再舒舒服服地睡一觉,而且城里肯定有很多好吃的,我想尝一尝呢……”
赫澜当然是身心荡漾。
其实之前尉玹多次主动出击惨遭失败,实则是他在很辛苦地装作心如止水,并口不择言地说出冰冷的话,当然是出于太多的原因才使然。
可自从影门出现,以及宋昭告白后,赫澜像是恍然大悟般明白,他要珍惜和尉玹在一起的每一天,他要忘记那些过去。
他要对尉玹好,他不要再因为曾经的仇恨和愧疚而抑制自己的本能。
既然都已经向尉玹撒谎了,那就让真相永远地石沉大海。
所以,这会儿面对尉玹的亲近,赫澜只觉耳根子和心窝子都很痒很痒。
他连忙一把握住尉玹的手,妥协答应:“那就待两日。”
“好耶!”
尉玹特高兴,下意识地仰头往他的脸上亲了一口,毫无自觉地掀开车窗的帘子,兴奋地眺望着越来越近的城镇。
赫澜脸红得发热,当然知道自己在宋村的言行太别扭,懊恼自己两年里对他忽冷忽热,后悔没有珍惜时间去和他好好地相处。
赫澜一直都想和尉玹像此刻这样轻松的相处,原来人真的只有在濒临失去时,才幡然醒悟,去珍惜。
思及此,男人猛地抬手,重重地给自己甩了一耳光。
这一巴掌声太突然,尉玹身子一颤,赶紧回过身去,他捧住男人的脸,又惊又忧:“你干嘛呢?不疼吗?是不是傻?”
赫澜咬紧着唇,郑重地说了声:“对不起。”
尉玹一头雾水,好生气地说:“我不需要这种自残的道歉方式,何况你更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我下去弄点雪给你冰敷一下,你别再做傻事了啊!”
尉玹起身就要下车的一瞬,却被赫澜从身后牢牢地抱住,他将下巴搭在尉玹的脖子,一字一句,情真意切,潺潺道来。
“那时候你醒来,是我单方面定下我们的关系,还不准你反抗,可后来当你温柔地对待我时,我心里是高兴,但嘴上总是在拒绝,甚至还会视而不见。”
“因为我太清楚,这份温柔本不该属于我的,是我强行将失忆的你留在身边,我怎么能还敢痴心妄想地奢求和你更进一步呢。”
“对不起,我的语言可能很混乱,让你听糊涂了,但请你相信,那些别扭又违心的嫌弃,都是我对你说不出口的喜欢。”
“从今往后,我们好好的,我再也不要克制自己对你的心意,一直待在我的身边好吗?”
赫澜突如其来的道歉和告白,属实让尉玹手足无措。
他愣了半晌,拧巴了好久,才深呼吸口气,扭头狠狠地堵住赫澜柔软冰凉的唇。
亲了个大满足,尉玹才心满意足地哼了哼。
他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你以前对我的态度确实是很奇怪,但谈不上很坏,现在你愿意说出来,就说明肯和我坦诚相待了,我可记住你说的了,你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就、我就到时候再说!”
其实此刻,尉玹心里正因为赫澜的告白而欢呼地掉眼泪啊。
那个孤高冷傲的美男子赫澜居然对他做出如此深情告白,这绝对是他一辈子中的历史性时刻!
这也说明,这个男人已经被他拿捏了!
尉玹忽然神气了起来,毕竟现在的他是掌握主动权的一方,那当然是趁热打铁过个瘾!
于是尉玹一边用雪团子给赫澜消肿,一边揉揉他柔顺的长发,摸摸他漂亮的喉结,捏捏白皙修长的手指……
为什么这个男人这么好看呢?但怎么办呢,这个男人竟然是他的夫君,让大家尽管羡慕去吧。
尉玹越想越嘚瑟,在赫澜的视角看来就是傻乐,但可爱得让他移不开眼。
到了苍城,赫澜定了一家客栈,和尉玹稍作整顿。
屋子里,赫澜在运功调息,尉玹趴在床上睡了一会被饿醒,摸着肚子要下去找吃的。
“我跟你一块去。”赫澜出声。
尉玹打了个哈欠,伸懒腰回:“不用啦,我就在楼下买点吃的,你这几天累的够呛,多休息会。”
赫澜拗不过他,想着这几日行车足够隐秘,也没见暗卫身影,暂且是甩远了他们,就让尉玹一个人出门了。
窗外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赫澜继续打坐,运功时会自动屏蔽外界的干扰因素,可并不代表这个时候的他毫无防备。
当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入屋内,又接近赫澜时,后者没有睁眼,快准狠地扼住对方的脖子。
“哎呦!师兄!咳咳!疼!”邀月惊呼。
赫澜听闻声音,赫然睁开眼帘,立即松开手,并厉声下逐客令:“出去!我与影门已无关系!别逼我动手!”
邀月揉了揉发红的脖子,没皮没脸地回:“师兄何必生这么大的气,你我师兄弟多久没见了,不应该先叙叙旧聊一聊吗?”
赫澜脸色冰冷:“这影门的新主人,还叫我师兄?我可担待不起!”
邀月双手一摊,无辜表示:“我可从来没有觊觎过师兄的掌门位置,只要师兄愿意跟我回去,掌门还是你的。”
赫澜摇头:“也罢,我也不稀罕那一把椅子!”
邀月抿了抿唇,很不是滋味地开口:“白月师兄,你还在因为那时的事而生我的气,你怪我拖延时间让你晚一步去见他,但我只是想让你能清醒过来,别再因为一个男人而魂不守舍。”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现在你说完了,就别再来找我,我不再是影门的白月,不再是你的师兄!”
赫澜目光坚决,冷漠地划清界限,不屑道:“别再试图派暗卫埋伏在我的身边,我的心意已决,将来也不会变。”
邀月愤然发问:“就为了那个男人,你能抛弃影门,抛弃我们十多年的同门情分?!”
“对,是如此。”赫澜的态度很肯定。
邀月怒极反笑,周边的气息却冰冻三尺。
“白月师兄,令天下武林闻风丧胆的影门第一杀手,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威吓四国风头无两,居然被区区一个男人所迷失了心智!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笑又戛然而止,盯着赫澜道:“我早该知道,自从他出现,你的心根本就不在影门上!”
赫澜显然是不想再和他啰嗦,他不肯走,那自己只能动手。
这时,邀月从袖口拿出一块刻着甲字的铭牌放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