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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来自威震天的关于一位义医的回忆 以威震天为 ...

  •   来到地球后,我的梦境似乎变多了,各种各样的梦,大大小小的梦,有的长,有的短。
      我曾经听到过一个说法,离开家乡的人在异地容易想起家乡和曾经见过的人,这样就很容易做梦。过去我对这样的说法嗤之以鼻,但是当我真正离开赛博坦的时候,我才真正体验到那种感觉。
      今夜是我第几次梦到他?
      战争会磨损人的记忆,因为在鲜血与厮杀中,很多人容易迷失自我。我虽然自认为很有自制力,但是我仍然损失了一些关于过去的回忆,因此也不记得是第几次梦见他。
      梦是脆弱的,但如果在梦中看见他...似乎也不赖。
      他的名字叫做浮升。
      浮升已死去数百万年。
      地球与赛博坦共享同一片宇宙,因此我站在地球上时,应当也能在星空中望到他。只是我不知道哪一颗星辰才是他具体的模样。
      只是他应该还如过去一般清醒。
      ...
      “你看,新来了大人物。”
      在挖掘矿石的间隙,一阵不大不小的骚乱,如同风流一般刮进了矿场。衰弱的咳嗽声时不时响在我的音频接收器旁边,加上我专注于我手头的工作,故并没有留意那边的动静。
      一群人说着话走进矿场,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石头扯了扯我,于是我也向着那个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白色飞行者,机体白色为底,金边为衬,胸前的座舱是闪耀纯净的蓝色,看起来高大健美。我目测他的身高很高,似乎不是普通飞行者,而是被划分在宇宙一类的高等种姓。
      我对他的第一印象,算不上好。因为他看起来太干净、太高贵了,走在布满泥尘的矿场上,反而像一个异类。初到时他手里就提了一个很大的箱子,做工看起来却十分精巧。几个工头前簇后拥地包围着他,仿佛他是什么重要的大人物。但是他看起来又不像那些时而从上面下来检查的贵族,与那些民品相比,战机那双赤红的光学镜充满了威慑与锐利的寒芒。
      我听见他们叫他医生,语气阿谀奉承。
      只是那个机似乎不愿意搭理他们,只是静静地扫视着矿场的环境。一个工头借机插话,提出带着医生去更下面的矿坑转一圈“熟悉环境”。“医生”点点头,将手里镶着贵重金属的箱子随意地放在地上。有人想去拿,被他一只手拦住,摇了摇头,似乎不情愿别人帮他做事。
      于是一行人向底层矿坑走去。
      我收回视线,却感觉身边的石头戳了戳我的手臂。
      “你看,箱子...”石头指了指。
      “你会被发现的,”我说。我想继续说什么,但是喉头被哽住了。
      “我需要这笔钱...”石头看了看旁边不断咳嗽的同伴,压低声音对我说。“那箱子里一定是宝贝。”
      在换班的时候,石头终于还是行动了。
      似乎医生自己都忘了还有一个箱子和他一起来到了这里,零星的警卫的眼睛却不失警惕,时不时往那边飘去。
      终于人群变得稀散,飘着黑色烟雾的天空,仿佛漆黑的湖面。
      石头推着运输车装成不经意的姿态,将车子往那个箱子的方向推去。
      “住手!”
      我看着一切在我面前发生,手下机械地锄着矿石,眼角却仍然盯着那边的情况。
      “你们误会了,我只是路过!”
      “人赃俱获,还抵什么赖!”
      两个警卫联手把石头按在地下。
      闷热的矿场忽然沸腾了。前来换班的人群看着眼前的一幕畏缩着窃窃私语,我将工具紧攥在手中,捏出了裂纹。
      警卫把石头扭着臂膀押起来,开始驱赶周围的人群。
      “停下!”
      一个轻朗的声音,能让人联想到初夏与飞鸟。
      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看到了医生匆匆赶来。
      一抹鲜亮的白色冲破沉闷的灰黑的湖水,浮升看起来像是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甚至机体上还凝粘着尘埃与绒毛。
      他穿过人群,纤细的机体反射着金色的光芒。高高竖起的机翼边缘锋利而单薄,他看起来就像一柄收敛的雪白利刃。
      “是我送给他的。”
      浮升说。就好像说“这箱子是我的啊”这么自然。
      正午的阳光格外使人眼花,浮升洁白的机体更是几乎能将人闪瞎。他赤红的光学镜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看守,有两个沉不住气的警卫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我看中他有天赋,正想亲自去拜访。”浮升示意两个看守松手,亲手扶起了石头。“既然误会了,就没有你们的事了。”
      那一刻,白色战机高大的身影深深印入我的眼底。
      我清晰地看见了石头光学镜中闪烁着一点两点光亮。
      几个警卫喏喏地离开后浮升温和的拍拍石头的肩甲。
      “如果努力,你一定会有所作为的。”
      他正要离开,却被陡然下跪的石头拉住了脚步。
      “对不起,但是我是为了救我的同伴。”石头坦率地说。他低下了头。
      “我知道这么要求很过分!但是...我能不能请求您救救他...您是医生吧?我知道我们地位不高,”石头咬紧了牙关。
      “生命不分高低。”浮升再一次伸出手将石头扶了起来。“我本来就是来义务诊治的,何来过分一说?”
      石头一愣。我也怔住了。
      “您不是贵族吗...?”
      “如同任何人都能学会简单或复杂的知识...”浮升答非所问。“救治病人,更没有身份一别。”
      “请真正收我为徒吧!”石头抬头看着他。“我要证明我也能学会知识!”
      我看得出他的眼神充斥着认真与严肃。
      浮升轻轻地颔首。
      “用你的实际行动证明给你自己看吧。”
      很多年后,彼时的石头已经取名为药片。
      他做了我的随舰军医,做起手术非常娴熟,技巧高超。
      每每和我提及当年那个改变他人生轨迹的箱子,他都和我说:
      “浮升先生帮我找回了我的良心。”
      “即使在漫天的灰尘中,也不能让金子被彻底埋藏。”单看外表一定不会有人把浮升与尘埃、紫外线、蒸腾的冷凝液联想在一起,他洁白干净,机体纤细,行为举止得体,优雅自如。
      矿上本来给他安排了医务室,还规定了收费标准,但他通通拒绝。
      有人说浮生是大贵族,背后有天大的靠山撑腰。
      他的诊所临时安置在我们下矿的铁轨旁的小屋里那座小房子同时也用作夜晚的岗哨,因此义务的医生很少休息。我常常在深夜轮班结束后,还能看到那间屋子的橘黄色灯光透过窗户,像两只眼睛在黑夜里闪耀。
      对此医生的回应是,矿工可以,我也可以。
      医生从不收取任何诊费,也没有一点高高在上的架子,他毫不犹豫地为我患上铁锈病的工友诊治,近距离的抚摸与换药,看得我心惊胆战。反观他,却神色自如,动作自然,没有一点嫌弃。
      于是我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这个人或许可以理解我。
      在此之前,我痛恨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那些贵族。
      他们坐享其成,将人民划分为三六九等,磨牙吮血,犹嫌机械的齿轮转动的不够快,不能制造出任何他们想要的东西。大批的冷铸如同保鲜食品一样被冻在仓库里,其中的大部分人将会浑噩地度过他们的一生。
      我希望自由,但也感到迷茫,千百万年来没有一个人怀疑实行千万年的制度,没有一个人曾经站起来想要推翻功能主义。
      我的疑问也如同雨后的青草茂密而生,明明是战斗机型的浮升因为什么缘由而选择成为医生?
      作为社会上流阶层的贵族,为何他不享受坐享其成的生活,和被外界认为是低贱的种姓混在一处?
      带着这些问题,我趁着深夜来到了浮生的住处。他的房间设置相当简陋,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手术工具一样不落,摆放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尘埃。
      我到的时候,他正就着灯光检查自己随身携带的箱子里的用具。
      看到我他显得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地给我让座。在他之前,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尊重的对我。我拘谨地坐下,我想我的动作惹人发笑。
      浮生显然看出了我的小心翼翼,他轻轻合上箱盖后坐在桌子另一端,用眼神示意我开口。
      在苦闷的工作、循规蹈矩的流程中,我缺少与他人进行沟通的机会。工头的打骂,工友的冷漠,人们的不敢反抗,默默无言。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中,我变得寡言少语,我的发声系统仿佛多年没有启用。
      面对医生,我突然卸下了对他人的冷漠的戒备。我忽然很想和一个人说说话,和一个能够理解我的人。
      倾听着我的想法,医生时不时露出微笑。那微笑是赞美的微笑,是认同的微笑,而不是我过往所在别人脸上看到的虚伪的假笑或者毫不掩饰的嘲笑。
      “是这样吗?”
      他轻轻问我。
      很多万年以后我仍然记得那个夜晚,也记得在那之后我们共度的每一个漆黑无月的夜晚,在每一个没有月亮的黑夜,我都会来到他的屋子。他会悄悄打开门迎接我,我们一起将思想在我们的脑中融汇成形。他是我自由的导师,他传递给我新世界的思想,他培养了我,也将我推上荣耀的阶梯。
      他平等的看待我,如同对任何一个人一样。
      即使浸淫在战争与鲜血中,我也从未忘记他的光辉。在他之前,在他之后,还能有任何一位医生做的比他更好吗?然而那时的我,却伤害了他。
      我认为他可以做得比他原本做的更好。
      飞鸟从不会一直停留在某个地方,救人的神也要走遍世界。
      距离浮升离开的日期的距离一天天拉近,我的情绪也由喜悦的潮头慢慢落到了黑色的深渊。在医生离开的前夕我们罕见的吵架了,那是我们第一次争吵,也是最后一次辩论。
      我终于将所有话都倾之口外,质疑他为什么要将自己的思想以不为人知的隐秘的文字、不为外人所听见的隐晦的话语而流传于世,我质疑他为什么明明有能力,却不为百姓,不为大众做更多的事情?为什么他明明可以改变这一切,却选择了退缩,选择逃避,选择当一名医生而不是一位战士?
      他看着我的眼神一如往常地平静而淡漠,其中似乎没有任何东西,却有什么阴影在悄然破裂。
      “朋友,你不一样,你能改变这一切。因为我相信你与众不同。”
      第二天义医离开了矿场。在强烈的日光下,我站在砾石上远远的眺望他的方向。旁边的工友推了推我示意我专心干活,远处的工头走了过来,我低下头去。
      只是那位医生似有所感,穿过阳光与尘埃的距离,他的传音清清楚楚,一字不落的落入我的耳朵中。
      “未来的某一天我再见到你时,希望你亲口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我想象着义医回头向我一笑,赤红的光学镜闪过温和的笑意,在露天的矿场上强烈的日头下熠熠生辉。
      “我会的。”我说。
      在那之后,直到我进入角斗场,我都没有再见过他。
      我抛弃了作为“D16”的过去,为自己的头盔绘上耀眼的红纹。我受够了唯唯诺诺,永远不会再向任何人低头。
      沉溺在暴力与鲜血中,如同过去在矿场一样,我看不到路的尽头,也发现不了命运的转机。
      打倒又一个对手,我的右臂滴着血,宣告今天的比赛就此结束。
      在返回休息室的路上,我又一次见到了浮升。
      医生和过去一样,机体洁白而崭新,整洁而利落。他显得与这种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四周粗野的呼号,似乎完全无法阻止他舒展的眉头。他淡定,处变不惊,冷静,沉默。他有着我没有在任何人身上看到过的气质与素养。
      时隔多年,我再一次见到了他。我向他迎面走去,此时的我已经可以告诉他我的名字。
      浮升抬眼看着我,他的光学镜中沉淀着情绪的风暴。
      “我叫震天尊。”我向他正式地伸出手。
      在狭小昏暗的休息室内,我和他再一次展开了谈话。如同很多年前那样,我详细的告诉他我逃离矿场之后的种种经历,我告诉他我如何成为如今的角斗士之王。
      “你为什么来到这里?”我问他。
      “我来治病。”浮升简单地说。
      和很多年前那场问答一样,我的火种再一次落回火种仓里。即使世界都变了,他也不会变。那我就放心了,无论我走到哪里,芯中总有一个浮升。
      即使我将来迷失方向。
      “你现在想怎么做?”浮升问我。
      他带我来到他在这座角斗场内的诊室中,如同很多年前引领我进入他那间位于铁轨旁边的小屋子。
      说是诊室,其实过于勉强。在幽暗的灯光下,他拿出他随身的工具箱,如同对待任何人一样,为我检查起手臂。他的细心与耐心常常令我自愧弗如。
      在修理的过程中,不善言辞的浮升似乎想要缓解我们中间僵硬的气氛,于是他也为我讲述了他我们分别后他所经历的种种,在他的故事中,他穿越了星系,去到了不同的星球,他在很多地方徘徊最终又回到塞博坦,他曾穿越在很多战争中,曾经解救过很多生命。而我听着这些故事,只感到遥不可及。我的双手已经沾染上鲜血,我注定不能如同浮升一样自由,而我的道路,我要给所有人真正的自由。
      正如他所说的,我能改变旧有的一切,我能建立起新的秩序,在那个世界,所有人都会迎来自由与平等,与公正裁判的光辉。
      “你能做到。”浮升说。
      在重逢后不久,战争爆发前,浮升离开了卡隆。
      在他离开前的日子里,曾经有一段时光,我们每晚都会相聚于卡隆的一家酒馆中。他仍然如同过去一样倾听我的计划,解析我的诗歌,他欣赏我的才华,同时也能够与我进行深入而高度的交流。
      我曾向他发出邀请,但无论是我谨慎而小心的试探,还是我状似不经意,实则筹谋已久的计划,他都没有应允过我。
      在他离开前我们再一次爆发了争执。他指责我不应该使用暴力,而我冷笑着认为他伪善。如果不奋起反抗,怎能推翻旧制度?!如果没有勇气与决心雄起,那么只有被别人踩在脚下!我第一次看到了他对我失望的眼神,而我从他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了我们的过去与未来。我难道在他的眼中还是当初的那个矿工吗?或者说从始至终他是怎么看待我的呢?这个贵族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我曾经不止一次考虑强行将他留下,然而在他离开前夕,他的一句话让我改变了主意。
      “威震天,我始终信任你。”
      浮升深深地用他宁静的光学镜看了我一眼。
      “只是我们理念不一样,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迷失本心。”
      在动乱的环境中,在战争开始前那种令人紧张不安的气氛下,我忽然发现当时站在我眼前的那个人不再和过去一样。
      我最终没有阻拦他。医生就那样消失在茫茫人海,消失在战争翻起的浪潮中。
      在内战期间,他曾经来拜访过我一次。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冲破汽车人的桎梏而来的,我过去的矿工同伴药片,现在的随舰医生看到他非常兴奋。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在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到他,也没有听到任何关于他的音讯。在战争中,他的身份也不再是庇护他的盾牌,在乱世中所有人都是浮萍,居无定所,漂泊无依。
      在那样严峻的形势下,他仍然冒着战火来与我们相见。其实那时的我已经心有所感,那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也许他是在向我告别。也许我理解,但是并没有说出口。
      在和平时他的身份能够庇护他,能够让他不受规则的束缚,能够让他反抗那些腐朽的高层,自由穿梭在云泥之间。但是在战乱中,他那敏感的政治身份反而成为他的枷锁,或者成为即将刺向他的利刃。
      即使他没有加入霸天虎,也没有加入汽车人。即使他是中立派,但是,战争时,不是所有人都会容许他自由。因为就连我,都对他有所顾虑和防备。
      那段短暂的时光中,他并没有对我说什么,也没有对药片说什么。他似乎一直缄默,一直沉静。只是在治疗伤者时,他的眼神中透露的仍然是与往昔一样的诚恳与真挚。
      浮升似乎只是一个客人,从我的战舰上溜过,就漂泊去其他地方。
      在他离开之前的最后一个夜晚,药片想要跟着他走。我并没有阻拦他,因为我知道他其实作为医生不适合留在霸天虎。浮升看着他点了点头,然而在药片把多年前他赠与他的那个箱子与浮升的箱子并排放在一起准备离开的物资时,浮升出手了。
      医生对机体的构造十分精通。过去在角斗场我曾亲眼看到他仅仅通过在机体脖颈上裸露电缆的按压就放倒了一辆坦克。
      我就手接住药片倒下的身躯。
      “为什么?”
      “他跟着我会有危险。现在他和你在一起更加安全。”
      “原来你知道你自己的处境。”我笑道。
      “浮升,你为什么不放过你自己?”
      医生红色的光学镜看了看我。他依然英俊,精巧而美丽,就像一件易碎的瓷艺品。
      “从未束缚,何来放过?”
      所问非索答,所答非所问。
      趁着夜色,我送浮升离开了我的战舰。在恐怖的氛围下,我看他的背仍然挺得笔直,如同过去一般轻松。
      所以内战100万年时我听到了来自铁堡,来自汽车人中传来的浮升的死讯时,我并不惊讶。
      在那时过去我对他身份的猜忌在那时被打破,而我对他本人的怀念却无法使我们回到从前。
      在战争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无辜的,塞伯坦的内战最终吞噬了最后的王裔,这个星球也将与王室一同淹没在历史的潮流中。曾经议会推翻王室,一度建立起了自由公正的制度。后来议会腐朽,以暴力建立的政权,最终同样毁灭在暴力之中。
      在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我所领导政权的的结局。我破坏了我们的家园,所以没有人会真正臣服于我。我用恐惧统治着民众,而恐惧终究无法带来曾经的我所想象的自由与平等。
      来到地球的日子里,我越来越多的想起浮升,我想起过去,我们在昏暗的灯光下,想起曾经在鲜血的气味中,我们那些压低了声音的谈话,我们曾经低低的陈述着我的理想,曾经说着与彼此有关的一切,然而在漫长的仇恨中,在400万年的战争中,在浮升已经死亡后的今天,我竟然对他本人的印象开始了遗忘。
      我想起曾经他和我说的,他所憧憬的,美好的,他所向往的那个世界。但是真的有人能实现吗?他对我说过不止一次,他相信我,然而虽然我也...我真的相信我自己吗?
      我奋斗了大半生,我为我自己,为所有和曾经的我一样,饱受欺凌与压迫的同胞们在议会的铁拳下站起来。我带领他们冲破了旧的制度,然而即使在我的军队中,功能主义的残渣依然存在。只是无论如何。
      我停止了记述,我关闭了数据板。
      “我相信你。”
      “我希望有朝一日听到你真正的名字。”
      “我相信你能改变这一切。”
      ...
      “谢谢你,浮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来自威震天的关于一位义医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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