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山河仰仰

20、初试 方子尹宁懿

　　第二日是此次少年比武开幕，主办方玄凌派的宗主要发表简短讲话后敲响仙音铃，宣布比武正式开始。

　　方子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抓起床边小几上的茶壶吨吨往肚子里灌水缓解嗓子的干痒，一壶下肚才勉强让他从嗓子冒烟的困境里挣脱出来。

　　没办法，昨天忙着计划筹备呢。

　　他砸吧砸吧嘴，品出唇舌间茶水回甘，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壶茶泡的是穆青云拿给他的茶叶，怪不得这么好喝呢，香而不涩绵绵回甘，实属上品。

　　改天再要点。方子尹悄摸在心里打小算盘。

　　小算盘还没拨弄两下呢，门外就响起穆青云清冷嗓音，吓得某暗自得意的小炮灰一惊，差点从床上蹿下去。

　　“小尹，走了。”

　　方子尹摸摸差点跳出胸腔的小心脏，大声应了声好，随后快速收拾好东西，拉开门对上穆青云的眼，笑得灿烂：“走吧！”

　　穆青云无奈地勾勾唇角，两人并肩走出客栈。

　　方子尹走着走着感觉有人在盯着他，眼神还很不友好，像是夹着冰棱一样的寒芒，他似有所感地回身，正对上窗户边白衣少年的目光。

　　目光交接，明枪暗箭。

　　池文昌微微一笑，抬手关了窗户，方子尹却眼尖地瞥见窗户缝里一抹深蓝。

　　好像是……谢凌风……？

　　方子尹挑眉，怎么池文昌还试图搞内讧呢，唉，每天都要演，马上晋升影帝了。

　　好发愁哦。

　　他们二人到了场地发现玄凌派宗主已经开始讲话了，方子尹觉得这虚与委蛇的亲和很没意思，便偷偷地观察四周环境。

　　正中央就是几个圆盘一样的比武场，外围还有一层护栏，想来是为了保护台下观众与台上选手安全的。而远处大殿里端坐着一群长老打扮的人，不同面目和各色服装看得人眼花缭乱的，方子尹闭了闭眼。

　　比武分组完毕后由四大门派和其他比较出名的门派有名望的长老组成裁判组进行对决抽签，方子尹踮起脚试图仔细看看坐在上位的一群长老们，果不其然没什么熟人。

　　穆青云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压低了声音道：“正中的是天机阁二长老，他左右的是怀灵派的大长老与长夜门二长老。”

　　似乎是为了公平，玄凌派的长老没有出现在最显眼的前排位置。

　　穆青云捡着重点说，方子尹一边听一边打量着坐在上位最中间的天机阁二长老，那人一身玄黄衣袍，相貌很是普通，眼尾还有细纹，看起来就是普通男子四五十岁的样子。

　　而坐在天机阁二长老旁边的两位则都是很年轻的样貌，怀灵派的大长老看起来只有双十年华似的，容貌端正美丽，而长夜的二长老用深色面纱蒙面，只能看到露在外面的一双锐利眼眸，目光凌厉。

　　很有门派特色啊。方子尹摸摸下巴，0301传输给他的资料里有四大门派的简单设定，天机阁最擅长阵法八卦，长夜门是暗器突袭，怀灵派则是治愈术法，玄凌派是机巧。

　　思绪在脑中转了两圈，台上玄凌派宗主的声音渐弱，周围捧场的人已经准备开始鼓掌了，方子尹摇摇头，形式主义从现实到修仙都不可或缺是吧。

　　比武场正中有块大木牌，在久久不绝的掌声落地后那木牌上原本光洁无物的表面上浮出几行字来，赫然是第一局开始比赛的选手名单。

　　修仙世界的LED滚动屏啊……

　　方子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他和宁懿懿的对手似乎是两个来自“灵禽门”的选手，而穆青云和谢凌风的名字直接被挂在了最上面的位置，对手是楚莲山与邱诗。

　　不过青年组与少年组的规矩不一样，第一轮比试后胜出组晋级，败组继续淘汰赛，第二轮比试开始一对一淘汰制。

　　方子尹看穆青云神色没什么变化，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灵禽门的弟子善于与自己的灵契灵兽进行配合攻击，灵兽属性或习性都不一样，随机应变。”穆青云提点他两句便离开前去与谢凌风汇合了，方子尹一边思索战术一边站在空旷的地方等宁懿懿前来。

　　变数还挺大。方子尹挑眉，不过也挺有挑战性的。

　　“师叔！”宁懿懿小跑过来，说话时努力平复呼吸：“我看过分组了，我口袋里有针对灵兽的丹药，但对灵兽有一定伤害。”

　　她说话有些犹豫，不安地看向方子尹，然后她就看到方子尹坚定地摇摇头。

　　“你有办法吗？”宁懿懿眼神一亮，很期待地看着他。

　　方子尹神秘一笑。

　　“没有。”

　　仙音铃被敲响，悠远清幽的铃声传遍整个赛场，宣告着此次比武正式开始。

　　方子尹和宁懿懿走上属于他们的比武台，对面站着两人，两个男孩身形却相差许多，一个虎背熊腰一个却有些孱弱，高大一些的男孩站在靠前一点的位置，似是将瘦弱的搭档保护在后面。

　　两方同时抱拳行礼，互通姓名并在裁判的一番检查下准备开始对战，防止有过高等级的法器被带入场内干扰对局公平，方子尹也知道了那高大男孩叫李铭，瘦一些的叫陈松。

　　在裁判的一声令下后李铭和陈松便召唤出他们的契约灵兽，片刻后一只棕熊和一只白鹤便出现在两人身后，棕熊发出低吼，而白鹤则静静地立在那处，十分从容。

　　棕熊凶恶，白鹤振翅飞起，同时向对面二人发起攻击，方子尹脸色一白身形摇摇晃晃似是要晕厥过去，身后的宁懿懿也是一惊却也无暇关切，忙着躲闪灵兽攻势，顺带着往嘴里塞了颗药丸。

　　那李铭露出几分喜色来，忙不迭地指挥棕熊去攻击看起来强一点的宁懿懿，他眼神很亮，像是没想到第一局能这么轻松。

　　白鹤也扑向摇摇欲坠的方子尹，那尖锐的喙下一秒就要刺向他脆弱的脖颈来，一时间看得人心惊肉跳的。

　　这一轮的规则是任一人被攻退触碰到比武场的护栏即为淘汰，直至两人全部淘汰，本局结束，而白鹤这凌厉攻势分明是要取人性命一般骇人，站在场外的裁判险些便要出手了。

　　没想到那台上小趴菜一样的选手下一秒来了个平地摔，腰间乾坤袋也被摔开来，零零碎碎的掉了一地的蜂糖与小肉干来。

　　那凶恶的棕熊和白鹤瞬间一滞，下一秒调转方向开始趴在地上大吃特吃，连主人的指令也不听了，大快朵颐很开心。

　　方子尹趴在地上看似狼狈可笑，下一秒却灵活地滚开灵兽的进食范围，指尖微动，一道法力弹出，轻飘飘地落在面色青白的陈松身上，那陈松便被一股无形推力推到护栏上，倚在身后护栏上不可置信地看着趴在地上的人。

　　而同一时刻宁懿懿也果断出手，抬手召出法器青谷鼎，虽说这青谷鼎是防御法器但用来当推推乐借力打力也很管用，李铭便被这一股强劲推力压在护栏上动弹不得，目眦欲裂。

　　裁判上场终止对局，眼神复杂地看向场中美美进食的灵宠和趴在地上躺尸的方子尹，顿了顿开口：“第一局，琼颜派，方子尹宁懿懿，胜。”

　　宁懿懿收手召回青谷鼎，李铭气得破口大骂，骂他们这是歪门邪道，赢得一点也不磊落。

　　方子尹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还没开口就听见陈松说话了，陈松看向方子尹的眼神复杂，片刻后挪开眼神，低着头下场。

　　“李铭，输了就是输了，回吧。”

　　方子尹笑笑，也并不多言语便离开了。

　　要说歪门邪道，其实他确实是钻了点空子，却是比陈松试图暗下杀手要强得多，陈松自知理亏不过多纠缠，他也不欲多言，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宁懿懿有点兴奋，走路一蹦一跳的，眼睛也亮晶晶的：“我们真的成功了唉！”

　　原来当方子尹很直接地承认没有思绪的时候他也提出了一些想法，第一局肯定不会让他们对阵上十六岁的选手，有一定的水分在里面，加上一些赌的成分在这里，方子尹猜他们的对手对指挥灵兽不熟练。

　　于是方子尹让宁懿懿炼制了一些丹药，这种丹药可以让灵兽食欲大增，在问过宁懿懿这种丹药对灵兽无害后，方子尹决定来一出藏拙，将丹药磨碎了混在肉干和蜂糖里，吸引灵兽去吃，打乱对手的节奏。

　　其实他也没想到灵兽会直接不理睬契约者，他本来也只是抱着能干扰一些对手的心思来布置的，误打误撞的真的赢下了对局。

　　不过陈松那暗藏杀意的对阵却让他生出几分不安来，他一个小炮灰不至于现在就找来那么多人巨大的敌意吧，究竟是陈松本就心思歹毒还是幕后别有黑手？

　　方子尹想不明白，暂时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调查，只得勉强扯出一个笑来：“继续加油。”

　　陈松那一击杀意掩藏的很好，裁判也没有发出警告，此事就像一根刺扎在他肉里，不疼却难以忽视。

　　宁懿懿也看出他的心不在焉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

　　方子尹不欲多言，只能不经意的提点她：“没什么，只是想着日后还要好好盘算对局，你也要小心对手。”

　　宁懿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从那种胜利的喜悦里恢复过来，转而对未来的不确定担忧，也努力思考着战术试图分担几分压力。

　　一时间无话，方子尹却从此刻清晰的认识到自己所处环境的凶险，摆脱炮灰命运的艰难。

　　蓝瘦香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