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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归乡 ...

  •   “众生幸福与美满,
      无视痛苦与悲伤,
      在海之中,临海之侧,
      即使阴霾不散、此众消散,
      请用奇迹相称。”
      太阳升起,证明新一天已到来,光打进双眼,惹得本就没有睡好的人更加烦躁,没法忘记小鸟半夜鸣叫,月光异常明亮,脑内无比复杂,许多许多外界或是内部因素让他难以入眠,以至于对大亮的这条抒发所有的愤怒。歌不服气地看眼前的窗户,撅嘴表达来自昨天的不满,他至今没有消除,哪怕是减少。想道大概没有人回来安慰他,于是他起身,准备去见老头子。
      昨天歌与老头子吵了一架,作为愚人之长的它是他的监护人。老头子没有名字,歌习惯性用这种名称呼唤它,老头子每天监视愚人们的工作、日常,同样每一天下达预言——愚人统一称它为大海的恩赐,愚人百年来一直如此,尽管歌不认同。
      想起昨天的画面,歌总有一股无名火冒出来。
      “愚人将迎来最后一天。”老头子在所有愚人之前,于茂盛的生命之树下淡淡宣布道,“歌,明早一定要到这里来,无论发生什么,你只需要往前跑,若是害怕,大海的子嗣会带领你继续往前。愚人将接受它的灭亡,而你将同样见证愚人的灭族。”
      “你在说什么啊?不觉得很荒谬吗!”歌直接推开一众愚人,愤怒来到云淡风轻的老头子面前,它似乎早已接受新的命运。老头子不说话,这更让歌怒火冲天,大声嚷道:“为什么还要相信那个女人说的话!我就在你面前!”
      “歌……别这样……”
      “冷静点,小伙子。”
      “可怜的孩子,你无需动怒。”
      所有照顾过自己的愚人都在劝歌接受,过往的温馨激化愤怒,他的愤恨随温暖化作不甘心的言语爆发而出:“你根本说服不了我!”
      没有下文,长久以来的相处令歌知道再多争执的话语也无法让它开口,于是他沉默,等对方给自己一个答案。“瑞普斯克女士创造了你。这是愚人和瑞普斯克女士的约定。”老头子叙述道,“这是理由。你需要走向愚人的未来,歌。”
      愚人会唱歌,它们的歌声是大海的恩赐,是预言的载体,是愚人的延伸,是愚人的象征。歌是被愚人照顾大的孩子,他无法接受所有毁灭的言语,更知道愚人不会接受预言为假,他有些绝望的说出辩解的话,希望自己真的无需纠结:“我不要……我该与你们一起生活,你们会和我一起长存,我在这里的理由就是这样的,什么狗屁预言,再高的正确率都是假的!我才不信,什么最后一天,什么我是愚人的未来,要是……要是你们谁都不在了,要我干什么?凭什么就这样做下定义,我不接受,听好了,我不接受!”
      愚人说,大海的子嗣见愚人身处绝境,慈悲让她为愚人打造了专属于愚人的未来,但未来需要培养。愚人说,大海的子嗣赐未来身躯,又赋予未来内在,身躯为未来提供保护与探索,内在替未来包容和容纳。愚人说,大海的子嗣因此销声匿迹,而她仍旧会指引愚人的未来前进。愚人说,大海的子嗣告诉愚人未来会开拓新路,而代价是愚人的覆灭。
      歌不想相信最后一条,他经历相处,逐渐相信自己是愚人的未来,后来觉得更是愚人的孩子,所以他绝对不会去相信愚人的结局。可歌毕竟是愚人的未来,他还是如老头子所愿起床,不过一想到昨天的对话他就一股气,于是决定重新坐在床上,等有愚人来找他,他再犹犹豫豫地和愚人出门。
      等了很久,步履匆匆的屋外没有任何向他而来的迹象,歌烦躁且委屈地紧紧盯着门口。说实话他现在只要愚人一点点的关心就会决定踏上愚人们的道路,可惜他现在一点得不到,他关心愚人,因为他叫歌。
      通常,在这个点歌会等到愚人的歌声,那包含着预言、永恒不变、忠诚的歌声,海的悠长是歌声的悠扬;海的辽阔是歌声的曲调;海的沉寂是歌声的底蕴;海的深邃是歌声的编织……海的惩罚是砸向歌声的毁灭。
      巨响之中,歌立刻从床上站起,小跑冲出房间。无需靠近,宏伟且惊心动魄的场景自会找上双眼,他已无心去描述天地,无心去描绘色彩,无心去雕琢言语,眼之所及则是乌云急剧,雷鸣阵阵,电光闪烁,尽道惩罚已来,眼见海浪自天上而来,脚边海水上涌,大雨倾盆,天空崩塌,碎片坠落,埋葬顶端触及乌云的生命之树,填埋湖中生命之树的根——死去的深海巨物。
      “快跑……”歌说出一句无力的劝告。
      歌深知愚人不会离去,它们站在生命之树之下,抬头挺胸,接受来自无尽之海的惩罚,就像是在接受未来。愚人被海沐浴,被海原谅,为海歌颂,愚人早已习惯听海之名,为海效命,百年来的光阴描绘愚人听从的底色。在它们的凝望与等待中,唯有歌会迈开步子,唯有歌会开口陈述,唯有歌会跑向眼前通向天的道生之路——宛如登天般的、平缓的山坡。
      沉重的步伐像是踏在过往的记忆之上,双脚像是陷入相处的甜蜜漩涡中不愿离开。歌会执行老头子的说,因为他是愚人的一份子,是愚人的孩子,若是连他都不愿意执行,又会有谁来相信愚人?他跑过所有愚人身侧,想尽办法要摆脱浮现的温馨,可惜一切防线在看到老头子的背影时崩溃,他哭着抱住它,平生第二次哭着撒娇,而第一次是在被赋予内在从而诞生之时。
      “歌,离开吧。今天是愚人覆灭之日,我们将欢送你的远去,谨记我带你见过的那生物,你将保护它,而它也会保护你。”老头子抬头看向天,老城且不苟言笑的声音缓缓脱出,仿佛能无视歌的悲伤。
      “我不要……我才不要一个人。”歌想用老头子的温度温暖自己,就像是第一次睁开眼,在他怀中哭泣的样子,不幸的是,他现在做不到。老头子抬头摩梭歌手的大小,最后冷淡道:“走吧。愚人已经到达了尽头,没有尽头的日子终于迎来了终结。”
      海水快速上溢,已经没过歌的小腿,再不久必然淹过他的身子,可是他让自己无视危险,呐喊道:“为什么不和我一起……”他知道答案,可还是要问,“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我要是未来,为什么不来保护我……”
      泪水滑过脸颊,落在不断上移的海水中,仅仅一句话,海水已经在哽咽中来到歌的腰部,落下的碎片令水更大幅度上移。大雨落下,是无尽之海正在覆灭愚人的过去和现在,愚人的未来仍不舍得与愚人分离。
      他不敢说出不想当未来这样的话,这句话太沉重,太无情,他想要给愚人一个未来,却不想以这样的方式。歌回忆起所有欢笑,所有日常,所有童谣,汇聚成让自己无法放下,却又不得不离开的理由,最后他抬头,去看那个第一个把自己抱起、养育的愚人,要向它说出最后一句感恩之言,尊重与敬意、不舍与感激将全部体现在称呼上。
      可就在那一秒,歌发现自己已经忘记眼前人的称呼——如同出生时般迷惘和空白。到达歌手臂的海水掀起小小的浪花,空中砸落的碎块越发细小,眼前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说道:“带他离开吧,大海的子嗣。”
      不等歌反应,有人从背后而来,那人用比他手还小的的小牵过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跑。明明他可以反抗,却下意识脱力跟随,自愿被他带离,远离他越来越记不得的故事,靠近他越来越焦虑和恐惧的之后。
      记忆在一句话的长度中尽数丢失,于是在无法意识到自己为何对着那些自愿立于原地的种族感受到痛苦与委屈之时,歌转过头,他好奇是谁牵着自己走向这条山坡,逃离步步逼近的海水。一个比他还矮一个头的小少年,蓝品红阴影的中发在肩膀处凌乱飞扬,他穿着水手服,意识到自己视线的他转过头,是天蓝色的纯洁瞳孔。
      他开口,稚嫩的声音试探道:“歌……歌?”
      “哥哥?你确实该叫我哥哥,你看起来比我小,你叫什么名字?”
      “阿大。”阿大笑着叫道,“歌哥哥!”
      “注意断句,笨蛋。一定要在我的名字之后加哥哥两个字。”歌继续说,“你要带我去哪?”他看到天地异变,不安的情绪染上眉头,又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阿大牵着歌的手晃晃悠悠,甜甜道:“阿大要带哥哥去前面,马上就到了!小心不要被海水淹到了。哥哥和阿大很快就要离开无尽之海的惩罚了。”
      “你在说什么?”再次看向山下早已被还说淹没的种族,巨大的忧愁与不舍稀入脑海,可找不到准确实行的目标,只得投去不知作何是好的目光,还有更加空白的躯壳。“喂,既然比我小的话,你怎么不叫我的名字?”
      “难道哥哥还记得名字是什么吗?”阿大一直拉着他往前,步步远离海水,而自天空下落的碎片从未打扰他们的行动与对话。不甘示弱的他想要反驳:“我叫……”不过刚说出两个字,他已经找不到那几个字,仿佛记忆与过去随高度的不断上移而迅速丢失——记住比不过遗忘。“我……没有名字?”他弱气地询问眼前的阿大,“我……名字……”路程过半,无尽之海合上乌云的缺口,大雨落下帷幕,海水掀起波涛,像是在宣誓权威。阿大带着他停在海水够不到的地方,距离山顶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阿大放开他的手说道:“前往有光的地方就是哥哥的目标!阿大会支持哥哥的,如果哥哥能记得哥哥叫什么名字就好了。”
      为何这道路程如此轻松,为何这趟远离如此轻易?海水上涨,天空坠落本应该是毁灭与逃亡,可眼前人给自己带来了安稳与和谐,眼前人到底是谁?怀疑和质疑出现在眼中,投向眼前天真无邪笑着的阿大。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的阿大嘟嘴,双手伸向他,像是捧着什么东西。随即巨浪横空出现,凶狠袭来,他下意识用手阻挡,疑惑的是并无湿润的感觉如同掐脖般的窒息传来,他缓缓松下卸备,从手臂的缝隙中看阿大。他手中捧的是一颗水晶球,不知名的力量让他伸出手去触碰,无视在他们周围盘旋的海水,所有的冲击被阻挡在外,被迫观赏他接触水晶球。
      散发着光线的水晶球,像是被预言和慈悲塑造,用圣洁与温柔衬托,温暖与纯白是它的构造,善意与怜悯是它的本体。看不清水晶球的内部,似乎浑沌与混乱夹在其中,错误与仁慈交织成型,寂静中,水晶球吸引着诡异与荒谬靠近,令不应该存在之物接纳。
      “可可欠。亲爱的,你的人生即将开始。”把手放在水晶球上,他便听到一道成熟的女声告诉他名字。他轻轻复述自己的名字:“可可欠……”
      “瑞普斯克女士告诉哥哥叫什么了吗?”原本用看母亲般眼神看水晶球的阿大现在看向了他。“可可欠……”不自觉说出这三个字,证明他已经成为了可可欠,要以可可欠这个名字继续往前。“可可欠哥哥——”阿大故意拉长声音叫他,随后把水晶球交给他道,“瑞普斯克女士要跟着可可欠哥哥了,阿大会想瑞普斯克女士的,阿大保证。阿大不能陪可可欠哥哥继续往前了,但是阿大会给可可欠哥哥鼓劲!”
      “不能?”可可欠双手接过瑞普斯克女士,迷茫地看向阿大。阿大点点头认真道:“阿大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过阿大一定会到可可欠哥哥身边的。阿大告诉可可欠哥哥哦,眼前的亮光就是安全的意思,阿大一看到闪闪发光,就会莫名安心然后接近,所以可可欠哥哥不用害怕。”可可欠看向前方,一轮刺眼夺目展示在前,静等自己靠近。
      他确实有些恐惧,不知道是来自于前方,还是背后,或许也是耳边灾难的声响。目光在山底、海水和前方徘徊,似乎有什么在呼唤自己留心被水淹没的一切,犹豫中,背后被人轻轻往前推,有些慌神,还有些酸涩。
      “可可欠哥哥,下次见。”
      是阿大。可可欠转头,却看不见人影,只有一只熟悉的生物跃进海水:荧光色的鲸鱼,鱼鳍被轻纱全盘代替,精致的花纹落在额头与身上。大鲸鱼在水中游荡,发出悠长的叫声,轻轻抚摸海水,又哀悼水中逐渐消散的故事。
      山下的过去在这时便已落下帷幕。可可欠微微皱眉,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也是挣扎。随着大鲸鱼的一次又一次安抚,海水中近乎再也看不见原来的底色,随即赶来祝贺的是一道来自于大海的火焰,它自水中燃起,慢慢跳到海面,最后似乎锁定上可可欠。可可欠被吓了一跳,仿佛这场不自然的火已经于自己身上翩翩起舞,或许这不是错觉,因为他能明显听到木材燃烧爆燃的声音在耳边清作响,灼热的温度与火焰的炽热近在咫尺,疼痛到仿佛火正在靠近自己。
      可可欠抬起手,想要去验证是否真实,然而火焰一跃而起,来到他眼前。“不要碰它,就让我们永驻圣树边,眠于深海巨物之下,看着你通向前方。火焰会温柔的灼烧一切。”低沉嘶哑。这道陌生的声音联系躯壳内部阻止他的行动。
      “你的答案是什么?”可可欠没有回答,可女声自顾自回答,“未来?新奇的答案,记得收起你的泪水。”疑惑的可可欠再眨眼,一切火的痕迹消失殆尽,只剩下在海水底蜷缩身子的大鲸鱼。
      直到确认眼前再无过去的故事,大鲸鱼的游动只有惋惜之意,可可欠决定往前。也许这不是可可欠的决定,而是另一个他做出的最后的决定,于是可可欠迈出步伐,往前走。
      或许就在这一刻,决定往前的这一刻,过去的遗留、不该存在的自己被水晶球收纳进她的世界——当然,那个自己得先同意。可可欠抱着水晶球,聆听着无法散去的、陌生的女声在脑内回荡,一步步走向白光。“亲爱的,去往另一个世界,踏在先人走在的大陆上,在门中你将实现你的愿望。”
      这句话过后,还记得什么?只记得他还为睁开眼,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抱着水晶球静静等待,等待……等待女声把自己唤醒,然后迷迷糊糊睁开眼,好奇地观察周围是什么。
      眼前会是什么?可可欠不知道,只是现在他依旧抱着水晶球,而过去的记忆自从水晶球传向他,这意味着可可欠实现了他的愿望:得到过去的记忆。
      “可可欠哥哥……可可欠哥哥?”有人在呼唤他。可可欠睁开眼,是满眼担忧的阿大,看到可可欠哥哥醒过来,一股脑扑在他身上抱住他。“可可欠哥哥终于醒了!”可可欠下意识抱住阿大,还轻轻拍打他的后背,观察四周问道:“船舱,这里。”阿大支起身,将自己转移到可可欠哥哥身边,坐下说:“阿大看可可欠哥哥没有回应,就把可可欠哥哥抱到这里来了。”
      可可欠哥哥摸摸阿大的头顶道:“谢谢。是哪里,这?”
      “船长室门前。”阿大道,“阿大刚刚去找船长了,有好多好多珊瑚出现在船长身上。船长在和珊瑚一起睡觉,于是阿大悄悄地离开了。阿大也好想和珊瑚一起当朋友。”可可欠哥哥轻轻拍打阿大的肩膀,阿大认为这是可可欠哥哥在鼓舞自己。
      脑内一阵眩晕,不断闪烁着过去的故事,时不时跳出之前刚刚发生的故事,过去和现在想交织,让他一时间无法接受,恍惚中,他出声询问道:“到底发生……”阿大担心地看着可可欠哥哥,关切道:“可可欠哥哥要休息一下吗?阿大可以告诉可可欠哥哥刚刚发生了什么。”可可欠哥哥没有回答,阿大便不会出声。
      海浪呼啸而来,冲涮游轮的灰尘与锈迹,灌上生命与未知;哀嚎被海声覆盖,生命顷刻间被带走;王操控大海保护众人,却在瞬间被海水吞噬同化;王的护法保护王到最后一刻,两人惜败四周而来的海水;护法们想要最后一搏,被海水瓦解;新婚夫妻牵着彼此的手,与众生一同覆灭与海水的洗礼。
      回过神来,所有记忆被全部整理好,可可欠看向阿大,他的语句不再残破,语序不再颠倒,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阿大,我叫什么名字?”隐隐约约,可可欠坚信自己之后说出的每句话都会是完整而完美。
      “可可欠哥哥就是可可欠哥哥。可可欠哥哥做噩梦了吗?”阿大作出迅速地回答。这倒是让可可欠不知作何回答:整理的记忆中,他叫歌,是愚人的未来。似乎是看出了可可欠哥哥的困扰,阿大提出一个新的话题:“可可欠哥哥我们先出去吧,阿大记得这里还很难出去。阿大没见过它,这艘船很早就去世了。”
      “去世?船吗?”
      阿大点点头,拉起可可欠哥哥道:“船没有名字,但它是第一位大海的子嗣。拍浪者说,它是自由和开拓的象征,只能在这里看见它。是‘通过门才能看见的大海的子嗣’。就连离开都要找到最深处的大门,据说是可以洞察过去和处决审判……阿大听不懂。”可可欠越听越懵,于是问了个立足于自身的问题:“瑞普斯克女士呢?”
      “瑞普斯克女士去探路了!”阿大牵起可可欠哥哥的手道,“阿大会带可可欠哥哥出去的,阿大和可可欠哥哥一起去找瑞普斯克女士,然后一起出去。其他人阿大也会带他们一起离开,阿大会保护大家的。”
      “阿大,你还记得我吗?”歌在记忆里不是一个委婉的人,继承歌记忆的可可欠于是直接发问。阿大歪头道:“可可欠哥哥。”
      “这样。谢谢你。”或许在阿大眼里,自己应该选择可可欠的选择,可自己也无法掩饰歌的选择,按照记忆来看,歌会选择愚人的未来。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在捡起了记忆那刻,可可欠和歌共同存在,这是第一时间出现的问题,也是他们必须面对的问题:我是谁?
      阿大笑出来,亲昵道:“阿大很开心能帮助可可欠哥哥。不管遇到什么危机,阿大都会保护可可欠哥哥的,阿大是这样想的。”或许单是这句话并没有任何问题,可惜怪物破坏甲板,出现在可可欠眼前、阿大身后,尖锐的牙齿暴露在空中,凶猛大口直对着前方,汹涌的海水流淌在它身上,海浪在怪物身上轻轻打卷,又愈加凶猛,开始扩大,直到足以让海怪三两成群爬出。可可欠判断出怪物是深海巨物,海怪是拍浪者,眼前的是危机。
      巨大的恐惧与冰冷席卷身躯,眼前的小少年笑如花开,可可欠能看出他的悲伤,但他意识到自己不足以保护他,更不足以叫出声,于是下意识用尽全力把他拉入怀中,同步转身,把他保护在最下方。“小心……”是关心?是刻意?可可欠无时间去辨析,所剩的言语被从深处传来的成熟女声掩盖,她在安抚,在指引,亦是在悲哀。
      “岁月不曾侵蚀记忆的锈痕,
      双手不曾碰触自我的轮廓,
      痛苦不曾为回头的理由,
      失去不曾为停滞的港口,
      向着空白的未知,描绘你们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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