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年少的我们》林自闲

67、她找到了她的大将军 他是他。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裴瑜偷拍的那张照片上。苏子卿怔怔地看了会儿，轻轻按掉，这才注意到微信有条新的好友申请。

　　点开——

　　我是裴瑜。

　　显示是昨晚申请的。他怎么知道她号码的？苏子卿暗自纳闷——一定是表姐或者米乐“出卖”了她。绝对、绝对不可能是她自己说的，就算喝醉也不可能！

　　而且，她绝对不会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谁通过谁是狗。她颇有骨气地决定。

　　不过……不接受申请，看看朋友圈总可以吧？她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手不受控地点进他的头像。

　　意外地，他的页面和他的人一样，简洁干净。朋友圈只有一条内容——就是昨晚那张照片。

　　退出头像，苏子卿在“接受”按钮上悬停了很久，理不出头绪，心烦意乱地关掉了微信。

　　------

　　家里空荡荡的，父母都上班去了。她简单洗漱，打算出门吃点东西，散散心。

　　今天天气好得出奇。苏子卿打着伞，揉了揉宿醉发胀的额头，打算去陈医生诊所买点止痛药。

　　诊所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十五六岁穿碎花裙的少女，苦哈哈地趴在诊断桌上写作业。

　　“请问陈医生在吗？”苏子卿轻轻敲门。

　　女孩闻声抬头——脸蛋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莫名有些眼熟。她放下笔，声音清脆：“稍等一下，我爸爸出诊了，马上回来。”

　　“佳佳？”苏子卿迟疑地叫了声。

　　“子卿姐姐？！”少女眼睛一亮，飞快起身扑进她怀里，紧紧搂住她的腰，欢快地撒娇：“姐姐！我都好久没见你啦！”

　　苏子卿摸摸她的头：“小姑娘长得真快。”都快和她一般高了。

　　佳佳拉着她在沙发坐下，两人挨着。女孩好奇地问：“姐姐，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呀？你男朋友呢？”

　　苏子卿失笑，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人小鬼大，你才几岁，就知道男朋友了？”

　　佳佳摸摸脑门，骄傲地抬头：“我知道！之前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帅哥哥，就是你男朋友！”

　　苏子卿一怔，轻声解释：“佳佳，那个哥哥……不是姐姐男朋友。”

　　“可我看见他亲你了呀。”佳佳不服。

　　“亲我？”苏子卿愣了愣，有什么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什么时候？”

　　“就是……就是你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你睡着了，他偷偷亲你，被我看到了。他还给了我一包糖，让我保密，别告诉你。”佳佳眨巴着大眼睛，声音越来越心虚。

　　苏子卿的笑容凝在嘴角。

　　裴瑜第一次陪她来打针……是高一寒假前的那个冬天。

　　“姐姐？子卿姐姐？”佳佳见她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苏子卿回过神，看向佳佳，目光还有些怔怔的。

　　“姐姐你怎么啦？”女孩不安地拉她胳膊。

　　苏子卿轻轻舒了口气，伸手抱了抱她：“没事。姐姐……要谢谢你。”

　　“啊？”佳佳一脸懵懂。

　　“姐姐有事，先走啦。下次请你喝奶茶。”苏子卿起身，捏了捏女孩的脸。

　　“嗯！姐姐再见！常来找我玩呀！”女孩不舍地朝她挥手。

　　------

　　走出诊所，苏子卿深吸了口气，只觉得心乱如麻。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不知不觉，周围热闹起来——到处都是蹦蹦跳跳的小朋友，追逐嬉闹，还有不少年轻夫妻。

　　抬头，看见一条大大的横幅：

　　红彤彤幼儿园开放日。

　　红彤彤幼儿园？她小时候上的那所？

　　苏子卿怀着好奇，随着人流走了进去。

　　幼儿园变化很大，教室、设施几乎全翻新了，从记忆里找不出一丝相似的痕迹。

　　她随意逛着，来到一面照片墙前——上面挂着历届学生的集体照。

　　苏子卿饶有兴致地一张张看过去。看到九十年代，终于找到了自己——

　　穿着黄色公主蓬蓬裙，眉开眼笑，额头还点着颗当时流行的红色“美人痣”。站在她右边的是个小胖墩，又黑又壮，比她高半个头，比着“耶”，咧着嘴笑得很傻。

　　苏子卿“噗嗤”笑出声——是宋木。

　　目光移到照片里她左边的男孩，笑容渐渐淡了。

　　那是个长相清秀的小男孩，身姿挺拔，比她高一个头。白净的脸，大眼睛，眼角微微上扬，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年纪虽小，已能看出将来的俊朗。

　　他紧紧抓着苏子卿的手，笑得灿烂，又带着点小矜持。

　　这是谁？

　　贝塔？她的大将军？

　　恍若隔世的记忆涌上来。

　　可是……为什么这么眼熟？

　　那双眼睛，那种神情，莫名熟悉。脑海里好像有什么要浮现，却又抓不住。

　　她收回思绪，后退一步，准备离开。

　　“哎，小心。”

　　后背撞到什么东西，“哗啦”一声，地上散了一地纸。

　　“你没事吧？”

　　苏子卿站稳身子，望过去——是位头发有些花白、老师模样的女人，正关切地看着她。

　　“没事没事，是我不小心，不好意思。”苏子卿连忙道歉，俯身帮忙捡。

　　散落的是幼儿园历年的档案。

　　两人一起收拾好，放在推车上。几个小朋友跑过来，纷纷喊：

　　“张老师好！”

　　“张老师！”

　　身边的女人亲切地朝他们招手：“孩子们好。”

　　张老师？苏子卿一愣——眼前这位慈祥的白发女士，就是小时候抱过她的张老师？

　　“张老师？是您吗？”她忍不住上前一步，轻轻拉住对方的胳膊，“我是9X年向日葵班的苏子卿。您教过我的，还记得吗？”

　　张老师诧异地打量她，细细端详，迟疑道：“那年我确实教过向日葵班，但……”

　　苏子卿把她引到照片墙前，指了指穿公主裙的小女孩，又指指自己：“张老师，这个就是我。”

　　张老师眯起眼凑近照片，又看看苏子卿，终于露出欣喜的笑容：“你是子卿？那个爱哭包，总让我抱。”

　　“嘿嘿，”苏子卿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当年多亏张老师疼我。”

　　“一转眼就长成大姑娘了，真好。”张老师牵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满是欣慰。

　　“张老师，”苏子卿想起什么，指向照片里她左边的“小帅哥”，“您还记得这个男孩的名字吗？”

　　张老师仔细看了看：“这孩子我有印象，乖巧懂事，聪明伶俐，长得也好。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啊，正好，我这儿有花名册，我找找。”

　　她俯身在推车的档案里翻找，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抽出几张纸。

　　是那年向日葵班的花名册。

　　苏子卿凑过去看——

　　王明亮

　　周祁思

　　林菲菲

　　……

　　终于看到自己的名字，还有宋木。还有……

　　裴瑜。

　　为什么会有他的名字？他什么时候成了她幼儿园同学？为什么她没印象？也从没听他说过？

　　“裴瑜，这孩子叫裴瑜。”张老师的声音轻轻响起。

　　熟悉的两个字，落在耳中却像一声惊雷。

　　照片里男孩的脸，和记忆中少年的脸，渐渐重合。

　　她终于认出了他。

　　那些尘封许久、从未在意过的记忆，忽然涌到眼前。

　　原来裴瑜就是贝塔。

　　原来裴瑜就是她的大将军。

　　她找到了她的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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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得当年你和他玩得挺好，形影不离的，”张老师笑着打趣，“现在还有联系吗？”

　　苏子卿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墙上的照片，摇摇头：“没有。我……都不记得他的名字了。”

　　“也是可惜。裴瑜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身体太弱了。”张老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惋惜。

　　“他从小身体就不好吗？”苏子卿一怔。

　　“先天性心脏病。我还记得他来幼儿园第一天，那么小一个人，被大人反复叮嘱不能跑不能跳，他就抱着书包乖乖点头。你说小孩儿，不跑不跳哪能有朋友？他就常常一个人看画册，孤零零的，看着让人心疼。”

　　张老师目光悠远，像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幸好后来你来了，他才有个伴。我们都精心照顾着，可还是疏忽了……听说有次在学校偷偷淋了雨，感冒引发心肌炎。岳安医疗条件有限，他就转学，被父母带去外地治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