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年少的我们》林自闲

49、我们约好了 这是我们的

　　苏子卿最先回过神，用力鼓起掌来。

　　教室里陆续响起掌声，渐渐汇成一片。陈小麦红着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快步走回座位。

　　音乐课结束，大家从音乐室回教室的路上，苏子卿特意放慢脚步，等到陈小麦身边。

　　“小麦，”她真诚地说，“你唱歌真的很好听。”

　　陈小麦愣了愣，眼圈微微红了。过了好几秒，才哑着嗓子轻声说：“谢谢。”

　　苏子卿这才发现，陈小麦的普通话标准了很多，几乎听不出原来的口音了。

　　那天之后，欺负陈小麦的人渐渐少了。

　　两个星期后，陈小麦代表班级参加校“十佳歌手”比赛，拿了第三名。整个人好像慢慢舒展开来，笑容多了，话也多了些。学习排名也开始稳步上升。

　　她还是那个陈小麦。

　　又好像，不只是那个陈小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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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七号、八号高考，岳安一中是考场。高一高二因此放了两天假。

　　苏子卿看着满桌满抽屉的书和试卷，犯了难——为腾考场，所有个人物品都要带回家。

　　她不爱整理，上学期的资料还堆着，练习册、课本塞得到处都是，连裴瑜抽屉里都有她的书。以前东西都放住校生宿舍，可今年宿舍也满了，只能自己搬。

　　她厚着脸皮找老郭借了个大纸箱，把东西一股脑扔进去，还不够，又找保洁阿姨要了几个塑料袋。

　　最后，苏子卿看着眼前半人高的纸箱和两大袋杂物，叹了口气。

　　想找人帮忙，可教室已经空了——她东西太多，收拾得太晚，人都走光了。

　　试着搬箱子，纹丝不动，还差点闪了腰。只好慢慢推着走，把袋子放在箱子上，一步一步挪到门口。

　　刚出教室，差点撞上一个人。

　　“啊！”苏子卿惊呼一声，定睛看——是裴瑜。

　　“你怎么还没走？”她拍拍胸口。

　　“有东西忘了，回来拿。”裴瑜走进教室，不一会儿又双手插兜走出来。

　　“东西呢？”苏子卿看着他空空的手。

　　“这个。”他从兜里掏出一支笔。

　　“……就为了一支笔，专门跑回来？”

　　“幸运笔，”裴瑜语气平常，“考试用的，不能丢。”

　　“幸运笔？”苏子卿好奇地拿过来看——很普通的0.5中性笔，黑色，笔身上印着“得力”两个字。她按了几下笔帽，“看起来很普通啊，真有用？”

　　“有没有用，”裴瑜不慌不忙地反问，“我考试都用它，你觉得呢？”

　　苏子卿想起他那稳居前列的成绩，立刻肃然起敬，双手合十对着笔小声念叨：“神笔神笔，保佑我也考好点。”

　　然后恭恭敬敬地还回去。

　　裴瑜接过笔放回口袋，看向她脚边那堆东西：“你呢？怎么还在这儿？”

　　“喏，”苏子卿苦着脸指指地上，“搬不动。”

　　裴瑜走上前，把纸箱上的袋子递给她：“拿着。”然后弯腰，一把抱起那个沉重的箱子。

　　“走了。”

　　苏子卿愣愣地拎着袋子，看他已经大步走在前面，赶紧跟上去。

　　箱子被她推都费劲，他却抱得稳稳的，脸不红气不喘。

　　“看不出来，你力气挺大呀。”她说。

　　“嗯，”裴瑜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它比你轻。”

　　苏子卿脚下一绊，脸微微热起来。

　　这人……说话怎么总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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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车棚，裴瑜把箱子放在自行车后座上，接过袋子挂在车把上。

　　“扶好箱子。”

　　苏子卿乖乖扶住箱子边缘。裴瑜推着车，两人慢慢往她家的方向走。

　　“你的东西呢？”苏子卿看着堆满自己物品的自行车，忽然想起来。

　　“东西少，放宋木妈妈办公室了。”

　　苏子卿这才想起，裴瑜桌上总是很简洁，常常只有一支笔、几张纸。学完的书、写完的练习册，早早收拾整齐，分门别类放好。她找不到课本时，总直接去他那儿翻，用完就乱放，他也不生气，只默默收好，方便她下次再用。

　　看着被书压得有些变形的车轮，又看看前面推车的背影，苏子卿心里过意不去。

　　忽然想起前两天和宋木聊天，提到裴瑜一直想看《蜘蛛侠3》，但票太难买。

　　“我们明天去看电影吧？”她提议。

　　裴瑜放慢脚步，回过头：“好。想看哪部？我去买票。”

　　“《蜘蛛侠3》吧，”苏子卿说，“票我去买，今天你帮我这么大忙，不能让你白干呀。”

　　裴瑜微微皱眉：“那部票不好买，你……”

　　“没事，”苏子卿面不改色地撒谎，“我爸认识影院的老板，能弄到内部票。明天拿到票，我打电话告诉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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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后，苏子卿翻出铁皮盒里的“小金库”——是去年攒的压岁钱。

　　第二天早上八点，电影院还没开门，她就已经等在门口。

　　《蜘蛛侠3》确实火爆，售票处排着长队，还有不少黄牛。等到中午才轮到苏子卿，只剩晚上场了。她选了后排中间的座位，四十五块一张，痛快地买了两张。

　　一回到家，鞋都来不及换，她就冲到座机前拨通裴瑜的电话。

　　“嘟”了一声，那边很快接起。

　　“喂？”

　　是熟悉的声音。

　　“裴瑜，我买——”苏子卿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拿到票啦！今晚六点的场，五点半和平电影院门口见？”

　　“好，到时候见。”

　　“嗯！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苏子卿开心地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一边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对着镜子比来比去，挑晚上穿什么。

　　白衬衫太普通，粉色的娃娃领又太稚气，蕾丝泡泡袖好像太夸张……试了好几套都不满意，忽然想起前不久悄悄买的一条连衣裙。

　　翻出来穿上，站到镜前。

　　齐肩的短发，换了副秀气的金丝边眼镜。她拨了拨额前的碎发，镜片后的眼睛亮亮的。黄底白色小雏菊的碎花裙，裙摆很长，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配白色凉鞋。

　　苏子卿点点头，就这身了。

　　她赶紧洗了头，悄悄喷了点妈妈的香水——抹在手腕和耳后。轻轻闻了闻，淡淡的，似有若无，刚好。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苏子卿在镜前照了又照，表情一会儿期待，一会儿焦灼，只希望时间快点儿，再快点儿。

　　快五点的时候，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楼下忽然传来开门声——

　　妈妈回来了。

　　苏子卿连忙躲回房间，假装看书。

　　噔噔噔的上楼声，妈妈冲进房间：“快，收拾一下，出去吃饭。你远房表舅回来了，他儿子——就是你表哥，去年考上清华了，你去跟人家请教学习经验。”

　　“可是我晚上跟同学约了看电影……”苏子卿急忙说。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看电影！”妈妈不容分说地拉起她，“学习第一！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不用换衣服了，这身就行，走，车在楼下等着！”

　　“我……我得打个电话跟同学说一声。”苏子卿挣脱开，跑到座机前飞快拨裴瑜的号码。

　　占线。

　　楼下传来“滴滴”的喇叭声。妈妈上前一把挂断电话：“走了走了，来不及了！”

　　苏子卿被妈妈拉着下楼，塞进车后座。爸爸发动车子，往市里最大的酒楼开去。

　　车上，妈妈才注意到她的裙子：“这裙子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见过？”

　　“……米乐送的生日礼物。”苏子卿迅速回答。

　　“嗯，挺好看的，”妈妈点点头，“以后多穿穿裙子，女孩子是该打扮得漂亮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