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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新生 迎来新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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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未清迷迷糊糊的,难受得哼唧出声,眼角泪痕还没有干,他睁开眼,刺眼的白光弄得他生理性流了新的泪水。
耳边一声焦急的声音说道:“哥们你发烧了,39度高烧了,半夜三更听见你难受得哼唧吓死我了。”
这声音熟悉的、欠欠的。
许未清等眼睛适应了光亮才睁开。面对的就是洁白的天花板,如果不是旁边有蒋衍,许未清还以为这又是在梦里。
许未清喉咙嘶哑道:“我发烧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弄得嗓子更加难受。
说完,许未清觉得额头凉凉的,有什么重的东西,压在了上面,许未清伸手一摸,摸到了一张潮湿的帕子。
“对呀,你好好休息,刚刚导员已经联系你的家长了,”蒋衍重新给许未清理了理额头上的帕子,愤愤道,“看吧,我就说你冷水洗头造大孽了吧。”
许未清对自己干的蠢事无话可说。
许未清憋了一会儿,说了句:“我不是故意冷水洗头的。”
确实不是故意的,只不过当时心绪太复杂、太难耐。
蒋衍毫不客气道:“那我还要夸夸你不是故意的,发烧也不是你故意的?哇,许未清,好棒棒呀”
蒋衍太夸张,把反讽模式拉到了最高档。
许未清不知道怎么说,他思绪纷乱,苍白地笑了一下。
很快,走廊外传来一阵阵脚步,朝着许未清病房走来。
推开门,许母推开门就看见自己儿子躺着病床上,身后许父关上门也进来了。
蒋衍一看到家长就立刻站起身来,礼貌又尴尬地打招呼道:“叔叔阿姨好。”
很拘谨,长这么大了还怕家长。许未清在心理嘲笑蒋衍。
这个人仗着自己清醒了,就开始内心的心里戏了。
“爸,妈。”许未清侧过头看向他们。
“欸。”许母走到许未清病床前握住他的手,看向蒋衍,“辛苦你了,小衍,这孩子从小就经常生病,一生病就是大病,这次多亏你发现得早。”
“没事没事,我毕竟是许未清好朋友。”蒋衍一碰到家长就不太会说话,真的交流起来就有点像对话里面插万能公式,能交流,就是太官方了。
蒋衍在一旁尴尬站着。
许未清倒是看出来了:“蒋衍,你明天不是还有课吗?”
“喔,那我先回去了,再见,叔叔阿姨。”蒋衍顺着台阶就下来了,走到病房门口还冲许未清眨了一下眼。
谢了,兄弟。
许未清迷惑,难道该感谢不应该是自己吗?
“妈,蒋衍明天上早八,你包涵包涵。”许未清给蒋衍解释道。
“知道的。”许母到时候不介意这一些,“说到底还是要好好感谢一下小衍,大晚上帮你联系导员,把你送到这个地方来。”
“会的。”
许母捏了捏许未清没有输液的那种手,担忧地看着许未清。
许未清内心的疑惑还没有解开,回想起梦里的洛希和现实的洛希模样丝毫未变,他好奇问道:“妈,那块水晶和洛希有什么关系呀?”
许未清做的梦里,只有洛希的模样,他完全看清楚了。
所以许未清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许母显然没有料到许未清把这两个联系到了一起,她握住许未清的手紧了紧,转头求助地看向自己爱人。
许父过来揉了揉许未清的脑袋,然后安抚拍了拍许母的背,许父叹了一口气:“说吧,藏了二十年的秘密,总归得让小清明白他的出生了。”
许母眼眶更红了,她松开许未清的手,起身抱了下自己的爱人,然后又蹲下身子,重新握住许未清的手,她哽咽道:“我就是有点舍不得宝贝儿……你说吧,我现在说话,思维会很混乱的。”
许未清看了看红了眼的妈,又看了看表情沉重的爸,他觉得事情好像棘手了起来。
许未清有点慌张。
随着许父的讲述,连续二十年的宏大故事终于露出一角。
许父和许母高中相识,大学也是在同一个大学,后来慢慢熟悉、相恋,水到渠成。
那时候两个人都是野心勃勃,做得都是研究员工作,想要在事业上干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后来人年龄渐渐增长,许父仍然想要在科研上奋斗,但许母最后意识到事业不是全部,她白发增多,逐渐厌倦,退出了研究院,后来考了教师证,成为了一名高中老师。
生活的重心慢慢落回自己身上,许母在三十岁时和许父商量,打算要一个孩子。
去医院检查,准备备孕,却被告知因为之前职业的原因,高压环境、昼夜颠倒加上年龄渐大难以受孕,但许母努力调整作息、调理身体,终于还是迎来了一个孩子,孩子出生那天,许母大出血,为保住性命而割掉了子宫。
这个孩子就是许未清。
是他们这辈子唯一的结晶了。
唯一的。
只不过这孩子命不好,早产儿,住了好久的保温箱,因为心脏病生命岌岌可危。
在孩子心跳停跳的那个下午,大夫遗憾的通知死亡信息,许父和许母几乎接近崩溃,然而许父要坚强一点,尽管悲伤,他也一直抱着许母,给予她安全感。
洛希就是这个时候找上他们的。
少年一身暖色调袍子,手里握住那颗水晶,等到许父许母逐渐平静,他安静待着两人旁边,过了许久才开口说话:“我很抱歉听见这样的消息,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洛希当时说可以救活他们的孩子,但是那个孩子灵魂已经消散,他的身躯会被另一人占据。
许母当时崩溃地喊洛希滚出去。
许父许母从事科研工作这么多年,唯物主义深入人心,以为洛希是一个神棍,并且恬不知耻在他们的伤口上撒盐。
更何况是自己已经逝去的孩子。
许母崩溃大哭,洛希也自知理亏,他撒下安抚的白光,让许母情绪稳定下来,然后道了歉,说等他们想好了,他会回来,如果没有想好,他会把这段记忆从他们脑海里删除。
许父当时犹豫了很久,许母整天以泪洗面,许父怕这样下去许母会精神崩溃,从而导致他难以接受的后果。
科技的力量不行,就只能试试歪门邪道了。
正当许父死马当作活马医,想去找洛希时,就发现那人正在自己身后。
许父的唯物主义观塌了,他第一次觉得这位“神棍”说不定真的有什么办法。
后来洛希仔细解释清楚,那个孩子之后醒来会是一个新的灵魂,许父提出了质疑:“那……为什么不能是我们自己的孩子?”
洛希解释道:“那孩子的灵魂不归我管,早已经被别的神收走了,我能够管理的,只有地球上的物质,也是那孩子的身躯。”
这件事洛希也无能为力。
许父沉默许久。
其实选择摆在面前已经很清晰明了了,与其孩子入土、许母崩溃,让另外一个灵魂借住或许是最好维持现状的方法了。
许父又问:“那……那个灵魂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洛希一笑:“一个很好的人,就像你们一样。他会安安静静地陪你们度过他的前半生,可能会调皮捣蛋一点,而他的后半生,他回去寻找他命里注定的另一半。”
许父脑子里面回荡着那句话。
一个很好的人,就像你们一样。
许父最终点下了头。
于是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心跳停跳的婴儿重新拥有呼吸、心跳。
这极大的安抚好了精神崩溃的许母,也让医院的医生大为震惊。
洛希走之前给许父提了最后一个要求:“他就叫许未清吧。”
未清,未清。
许父照做了,只不够后来一直在琢磨,未清到底是什么未清?
许诺而未清吗?
洛希在许未清长大到两岁时又来了一趟,那时候许未清的先天性心脏病虽然没有发作,但终究是一个定时炸弹,许母许父整天忧虑,但想起洛希救活一条已经逝去的生命,又对未来多了几分期望。
这次,洛希来就是解决这个麻烦的。
许父看见洛希手一挥,世界就按部就班的过去了三天,而许父许母在这三天里经历了一场大手术,治好了许未清的心脏病,然而事实不过他们在客厅里坐着,时间就过去了三天。
洛希已经很虚弱了,他看了看许母怀里的孩子,许未清睁着大眼睛,生命力充沛,和当时小小个在洛希怀里时一模一样。
洛希手指微微颤抖,他笑道:“许未清,欢迎你迎来新生。”
后来许父在睡觉前反反复复细想洛希的话,觉得有一点不对,因为许未清一点也不调皮捣蛋。
可是当许父看见许未清站着沙发上,通过窗台安静注视这个世界时,也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
一个人的性格是不会大变样的,如果有,那个人一定遭遇了很糟糕的事。
于是许未清便在许父许母的爱意中裹挟着成长。
许未清很优秀,闪闪发光。
最后一次见面就是洛希在许未清二十岁这一年,来到了许父许母的家里,洛希递出这块水晶,然后灿烂一笑:“是时候让他想起来了。”
这个他,自然是许未清。
许母刚把水晶拿好收进卧室,打算等下一次许未清回来的时候给他。
不过赶巧的是,许未清那天刚好回来,和洛希撞上了。
命运有时候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冥冥之中,安排好了一切。
许未清没打招呼的回家,刚好就在水晶递交过来的几分钟后,也刚好在洛希交代完即将离开之前。
水晶,也因此在最快的时间里,递到了许未清手上。
于是就有了小楼外洛希的一句话。
“许未清,你现在这样……真好。”
许未清听完全程,沉默不语。
许父许母这么多年也过来了,所有的内心挣扎与犹豫也想通了,担忧许未清这时会不会受到什么刺激。
好半天,许未清才斟酌开口问道:“爸妈,我就是在想,我……”
许未清觉得怎么称呼都有点不对,听完全程,感觉世界为许未清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偏偏看着许父许母的眼睛,又玩笑真切起来。
“那你们……不讨厌我吗?我占据了你们儿子的身体这么久,也霸占了你们对他的爱……”许未清说话声越来越低,眼底起了一层雾。
许母凑过来时小心避开输液管,抱着许未清:“傻孩子,我从很早之前就想清楚了,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估计在那场事故后就会把自己情绪封闭起来,难以解脱。”
“换个角度,你也给我们这个摇摇欲坠家庭带了希望。”许母用纸抹掉了许未清滑落脸颊的泪水。
她在那场事故后,慢慢养好了自己的精神和身体,在自己爱人的全盘托出后,也是沉默了一段时间。
抓不住的永远都抓不住。
许母也清楚自己爱人的做法无可厚非,这些年下来,许母也是真把许未清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许未清的出生。
迎来新生的不只有他,还有这个破碎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