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冬四夏》迟云依

20、Step Up【9】 夏晴初

　　夏晴初站在舞台侧幕，听着主持人报出她的名字。
　　聚光灯亮起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咖啡厅里沐苒说过的话——
　　“一个优秀的爱豆身后，一定也有一群像他一样优秀的粉丝。”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舞台中央。

　　比赛那天，夏晴初醒得格外早。窗外天色还是靛蓝的，只有最东边浮着一层薄薄的金。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过着舞蹈动作，可想着想着，画面就飘到了签售会上——白衬衫，黑西裤，那个人笑起来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他肩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对自己说：“别想了，先赢。”

　　化妆间里比想象中热闹。羽汐陪着她来的，正往她手背上涂遮瑕——昨天排练时蹭到把杆留下的一块淤青。“你手怎么这么凉？”羽汐皱着眉搓了搓她的手指，“紧张？”

　　“有点。”夏晴初老实交代。

　　羽汐笑了：“你老师当年第一次比赛，比你还紧张，上台前吐了两回。”

　　“老师？”夏晴初瞪大眼睛，“她还会紧张？”

　　“谁不会啊。”羽汐往她脸上扑了点散粉，“但她厉害就厉害在，再紧张，音乐一响，整个人就变了。你也是这种类型，我看得出来。”

　　夏晴初没说话，低头看自己的手心。沐苒今天没来后台，说是在观众席等她。临走前只发了一条消息：“正常跳，跳完带你去吃火锅。”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羽汐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啧啧两声：“她就这风格，当年我比赛她也就发了俩字——‘别慌’。”

　　正说着，工作人员来催场了。夏晴初站起来，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衣服。镜子里的人眼神有些亮，嘴角抿着，像一根拉满的弦。

　　舞台侧幕的灯光比后台暗得多。她站在阴影里，能听见台下嗡嗡的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回去。主持人开始报幕，念到她的名字时，声音被掌声淹没了大半。

　　夏晴初闭上眼。

　　三、二、一。

　　灯光亮起。音乐前奏像水流一样漫过整个会场。她睁开眼，迈出第一步。

　　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沐苒在咖啡厅里说的那句话——“一个优秀的爱豆身后，一定也有一群像他一样优秀的粉丝。”当时她没完全懂，此刻站在台上，忽然就明白了。沐苒带她去签售会，不是让她去看偶像，是让她去看自己——看那个因为喜欢一个人而拼命努力的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动作越来越流畅。旋转，跳跃，落地，每一个节拍都踩得精准。她不再去想评委，不再去想分数，耳边只剩音乐，和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最后一个动作定格时，台下安静了半秒，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夏晴初喘着气，站在聚光灯下，视线有些模糊。她看见观众席第三排，沐苒坐在那里，没有鼓掌，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嘴角弯着。

　　那表情她太熟悉了。沐苒从不轻易夸人，可那个点头的意思是：不错。

　　比赛结果宣布的时候，夏晴初已经换好衣服坐在后台了。她没去听分数，羽汐替她去的。过了大概十分钟，羽汐冲进来，一把抱住她：“第一！晴初，你是第一！”

　　夏晴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反而心里某个地方轻轻落了下来，像一颗种子终于发了芽。

　　她掏出手机，给沐苒发消息：“老师，我赢了。”

　　沐苒秒回：“火锅店地址发你，自己过来。”

　　后面跟了一条：“我就说你没问题。”

　　夏晴初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忽然想起签售会那天，沐苒带她去咖啡厅时说的另一句话——“我的眼光没有出差错。”当时她以为老师说的是偶像，现在才明白，沐苒说的，是她。

　　走出场馆时，天已经暗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一条通往远方的路。夏晴初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夜风。

　　她忽然很想告诉那个站在台上唱歌的人：谢谢你，让我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也想告诉沐苒：老师，我没让你失望。

　　手机震了一下，是羽汐发来的照片。照片里，夏晴初站在舞台中央，灯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会发光。羽汐在下面配了一行字：“下一个爱豆，就是你。”

　　夏晴初看着照片，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口袋，迈步走向夜色里。火锅的香味，好像已经飘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