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晕车中》鱼骨头熬汤

22、第 22 章 密谈

　　封闭空间，一张长桌边坐七个人，柳叶刀柳词，祝酒盟掌事苏问心，剑破台商摧城，神算顾小仙，雪拥蓝关敬棠亭，问道渡江行，弦上千秋文长筝，细看去皆是榜单前十的公会会长，除了柳词，他没加入任何公会，明眼人都知道他是祝酒盟的客卿。

　　这样多的大人物齐聚一堂，场内外布下数十道限制，如此庄重森严。世人皆知这些大公会近日都在追寻一个玩家下落，那人身怀一柄绝世利器，先杀无幻堂下两名混混，后在灰调协助下杀死张湖，为燕琢玉报仇。

　　张湖死亡后世界陷入癫狂，他们试图控制每一个过往使用过蝴蝶刀的人，唯有排名第三的祝酒盟放弃搜查，这对苏问心来说太过不同寻常。他们都知道祝酒盟排行第三只是苏问心不喜欢明面上的争锋，这个料事如神的男人从不会放弃一件他想要知道的事，如果他停止行动那只能说明棋盘已经在他的掌中。

　　这些大人物只为一件事而来。

　　敬棠亭坐上首，面色严肃，语气森然：“你们都知道他是谁。”

　　柳词看来不过十五六岁，不过这里没人在乎一个表面年龄，头发微长到肩膀，眉眼锋利俊美，玩着他的柳叶刀，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个渗人笑意，口吻更冰冷道：“你也配知道他的名字？”

　　“江城八姓，玉城苏氏。你们修行武者中的一员。不然你们为何如此忠诚。”敬棠亭停顿一瞬，纠正，“不，不姓苏，苏问心手下不会有这样的人物，此人必然与苏问心平起平坐。江城八姓。燕楚闻微，阮桑杜柳。此人不姓燕，否则他不可能为杀张湖犹豫那么久。楚家神算不擅拳脚。闻人氏画符，微生一脉通乐器。桑家轻功卓绝，杜家通蛊虫。柳家……”

　　“不姓柳。对吗。不然他不可能不主动来找柳词。一个或许你们都认识，但关系没那么紧密的人。柳词的长辈？不。”敬棠亭观察少年神色道：“平辈。你很崇拜他，他其实不那么在乎你，这人姓阮。”

　　满堂皆静。商摧城扬了扬眉毛。柳词神色更为肃寂。

　　“我说对了？你们这些世家的消息，在现代社会坚持古武术的人，想找还是找得到的。”敬棠亭军人铁腕，做事雷厉风行，“阮家，我似乎听说过，被称为天才的人物……”

　　苏问心神色不变。一派安然。柳词隐隐要扑出去搏杀一般，阻止他说出那个名字。

　　“我没有他的消息。”敬棠亭道：“这更确认了他的重要。”

　　“厉害。”苏问心由衷夸赞，“作为一个外人，能收集到这种程度的资料，敬先生的情报网当真可怕。”

　　苏问心嘴上说着可怕，面上还是那副柔和的似乎天下没有能惊动他的事的笑意，很有几分儒雅与风度翩翩，他从不慌乱，自然地像每件事的发生都早被预见，随意把玩。

　　“外人。”敬棠亭回视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这就是你们停止搜索的原因？你们知道他是谁，但我们是外人。”

　　“讲道理。”戴墨镜的算命先生顾小仙感叹：“这是你亲妈我都不管，这人手上拿着可以在安全区杀人的凶器，我做梦都是钟馗降妖除鬼，你硬要保他？”

　　商摧城受不了顾小仙这破嘴：“谁是鬼。”

　　“谁不是鬼？”顾小仙反问。

　　柳词听得无语：“不劳你们费心。”

　　商摧城道：“显然，祝酒盟已经把蝴蝶刀划入自己人的范围，但你最好想清楚，这不是你们武者和我们这帮普通人的对立，而是一个无可控制的玩家和整个游戏世界的对立。”

　　“你怎么确定自己不会是他的猎物？你怎么确定这位阮姓朋友不会背弃你？他掌握在安全区杀人的凶器，只要他想，他可以在整个游戏世界称王。”

　　柳词为这个形容气得发笑，手上翠绿的刀隐隐滴出猩红，“那是你们根本不认识他。”

　　“你认识他。他有来找你吗？”顾小仙摇头。

　　柳词怒极反而镇定，“为什么要来找我？灰调封锁消息，他当然要为燕琢玉报仇。张湖背叛燕琢玉勾结饮冰会，我都想杀张湖！”

　　“他是一位新玩家，不然怎么可能现在才暴露这等身手？”商摧城不理会吵闹，兀自分析，“一位新人……又一位新人……最近声名鹊起的新人会不会太多了？南城出了位初中生年纪的少年领袖，拳皇丁昱都心甘情愿跟着她……”

　　苏问心客气道：“我得说句公道话，他是不会称王的，这位朋友不会背弃任何一个人。如果你们真的认识他就会知道了。而即使是我这种人，也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他会为朋友做到他能做到的所有事。”

　　顾小仙尖锐道：“那你现在把他找过来和我们交朋友？我一定跪下来说你才是真大仙！”

　　“何必如此急切。”苏问心柔和道，“还是神断闻名的顾小仙真的猜不到他现在人在副本中？”

　　问道会长渡江行悠悠喝口茶，他与文长筝都不喜争执，不代表他们没有立场。

　　在这无休无止的嘈杂下，敬棠亭开口：“我有一个猜测。”

　　一瞬安静下来。苏问心都略微叹息，所有人都知道敬棠亭的猜测就是确定。

　　“无幻堂混混并不是他第一次杀人。”

　　“拥有极强自愈能力的陈静然死在推理副本。新人打出完美结局拿下称号。”敬棠亭看向柳词：“你曾经与陈静然交手，你杀不了他。大部分人推断陈静然是被副本boss杀害，但有无可能，陈静然是一把举世无双的凶器杀死？”

　　众人同时沉默。

　　新人副本，新生的绑定道具，在副本中无往不利，足以杀死陈静然，甚至在那奇妙的安全区依然恪守职责进行最古朴的杀人仪式。商摧城提到过的，蝴蝶刀的主人就是一位新人，他为什么不可能在第一个副本就已名扬天下？

　　“灰调是他的盟友，这位天才商人第一时间屏蔽消息找上他递出杀死张湖的邀请函，你们难道能相信灰调给出的说辞，一个从方舟计划中逃生的幽灵？”敬棠亭嗤笑道，“他就是无人生还。”

　　蝴蝶刀的主人在第一个副本就已名扬天下。陈旧的机制被彻底推翻，蝴蝶振翅带来海啸暴风，变革迫在眉睫，所有人都不由自主为在那副本中的玩家牵扯命运的织线，甚至那很大可能才是他的第二个游戏关卡。

　　渡江行放下茶杯，“我现在都想祈祷他能活下来了。”

　　柳词把玩手上的柳叶刀，没人看见他怎么动作，众目睽睽之下，那柄刀携凌冽狂傲与克制的杀意，穿过敬棠亭耳边，钉在他身后椅子上。

　　“你们谁敢动他。”柳词因极大的兴奋与偏执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我和你们拼命。”

　　“小孩。”顾小仙摇头，“我们又不是要杀他，我们怎么舍得杀他，这个世界腐烂这么久，他是天赐的变数，我们总要提前做些准备，这间屋子里的话，我们没有一个人会传出去。”

　　气氛骤冷，商摧城打圆场岔开道：“还是找不到灰调吗？”

　　“那人都能把自己融入数据库里，你怎么找？”顾小仙瞪眼。

　　“嘿我说又不是我惹你！”商摧城也是气急，拍案而起，“你这么怕死就去当你的缩头乌龟好了！来这里朝我们撒气！”

　　剑破台商摧城并不是一个友善的人，她很大部分的好脾气都是在为她真正生气时做铺垫，将近一米九、身材高大的女人朝顾小仙走去，威压逼近，双手化出一长一短双枪，子弹上膛，顾小仙惨叫一声，躲在文长筝身后，“我错了！我错了！咱们先谈正事吧！”

　　文长筝是一个与商摧城截然相反的女人，瘦削矮小，穿素月般的旗袍，但她能坐到这个位置，无人敢从外貌轻视，文长筝无奈叹气，伸手拦下商摧城，“先谈正事。”

　　一只带玉环的手温温柔柔拦在那里，商摧城真的就停下步子。

　　“枪也去了。”文长筝淡淡道，“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被称为小孩子的柳词呵嗤一声，苏问心淡定看着，这番热闹不关他们的事，大公会间也有亲疏远近，传商摧城未成名时在文长筝手下干活，顾小仙依附敬棠亭，与问道交好。后来商摧城出走建立剑破台，同文长筝的弦上千秋留有几分往来，苏问心的祝酒盟则自成一派，庇护柳词一类单打独斗的武者。

　　“你再发你那破脾气。”商摧城灿然一笑，“我现在就杀了你。”

　　渡江行扶起顾小仙，“你也不必焦急，我倒是有些灰调的线索。”

　　问道会长渡江行看来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好人模样，口吻也不像说什么大事，“灰调为钓蝴蝶刀上门在论坛发过一个安全区杀人的悬赏，有些人看过那个帖子，我恰好认识一个擅长追踪的人，看帖子的第一秒就施下感知咒术，灰调擅长网络技术，他可不管那些。”

　　不错，游戏世界玩家各有各的风格，问道正以能人异士著称，声声慢与千里眼在中层玩家中也有着不俗的口碑与不错的实力，这个感知咒无关科技信息网络，以一种奇妙的唯心态度存在着。话说回来，所有玩家的异能本就不存在什么统一道理，灰调自己让玩家失忆也没什么道理可言。

　　“你认识的人？”商摧城敏锐道，“不是你公会的人？”

　　“不是。我偶然结交的一个朋友。”渡江行道。

　　“感知咒能找到灰调？”顾小仙问。

　　“如果灰调在他十米范围内，他就能感知到。”渡江行补充，“严格说，那个帖子有十三层楼，蝴蝶刀的主人是最后一个回复的，感知咒可以察觉到这个帖子里所有回帖人的存在，他是一个非常机敏的人，这也是他对这条被当时的人都以为是天方夜谭的帖子下咒的原因。”

　　“如果蝴蝶刀的主人也在他身边十米内，他也会有所感应。”文长筝道。

　　“他现在在哪？”敬棠亭发话，“我们需要知道他是谁，提供相应的帮助。”

　　“一个职业商人，喜欢在中级副本中进行交易。”渡江行一笑，“姓澹台，名声还不错。他自己可不管这玩意叫感知咒，按他的说法，是专业投资人的灵魂嗅觉，他看到那帖子的第一眼，就觉得这笔买卖前途无量，是真正的大客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