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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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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被称为千里眼的男人三十岁出头,办公装,好一副被折磨多年的社畜气质,周平在被压榨中崩溃,他则在被压榨中变态,男人环视一圈,金秀镇旅游业发达,举目人影重叠,数秒后他挑出三批人数皆是五人的游客让小分队依次尾随检查,登山者俱乐部的两位壮汉跟了十分钟后传话:“不是这批。”
年轻商人澹台扯着细高男生,“不是这批。”
妇好之盟的两位玩家慢条斯理地跟在五位外地游客身后,偷听一阵,确认道:“是NPC。”
声声慢同步将这条消息传给其他人。千里眼看向赵秋吟,“NPC由妇好之盟的人监视,其余人按计划搜集情报。”
高效迅捷,他们不是来玩的,每一次副本都是机会,试图在这个巨大的游戏世界反客为主而发展出的精密流程,让更多人安全活下去才是目的,阮疏行这个新手也能轻松合上齿轮,可以说不那么趣味,在生死游戏面前他们也不在乎趣味。
“张三李四呢?”阮疏行想了想。
“别指望饮冰会的人告诉你真实消息,一开始就没算他们。”声声慢拍下千里眼的肩膀,示意该走了,二人有着如出一辙的沉稳以及和“又来了划水不干事的组员一起完成小组作业”的淡淡心酸。
任性妄为是饮冰会的人生写照,他们看不惯和平派看不惯生活派,阮疏行已经杀了张湖,不代表他不会对饮冰会下手,只是会长和成员、主犯和从犯,唆使者和被唆使者中也有一个明确的区分,而唯一的问题在于,目前没人知道饮冰会的会长是谁,灰调也不知道,不然她一定打包送上门。
声声慢和千里眼走了,简直像在休息日被公司派来团建的,步履沉重,生无可恋。赵秋吟也看一圈,确定其他组的分布范围,自己队找个没人的地方开工,就发现阮疏行站着没动。
阮疏行:“请问一下,两位没有多余的手吧?”
多余的手?什么意思?赵秋吟和秦岭对视一眼,举起双手,四只手,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阮疏行也举起手。
一只断手赫然握着他的左手腕,五指用力,隐约可见红痕,这诡异的残肢断口处则没有血迹,呈现出切一片玉的色泽。
“我确认一下,这不是你们的道具吧?”阮疏行诚恳道。
赵秋吟:“……”
秦岭:“这是什么脏东西啊啊啊啊啊我去!”
秦岭大叫着就去拨弄这只断手,肌肉隆起,以他的力量竟然无法撼动。赵秋吟在力气这方面不甚突出,也上手掰了一番,擦汗道:“恐怕你得找见这个断手的主人。”
“这算支线任务吗?”阮疏行依然很诚恳,他真不知道。
“对。通常要在一定的探索后才触发,每个人都不同,你……”赵秋吟恍然,“你是玩家里唯一一个第一次来到开放副本的人。”
其他人都是老油条,这只断手就来吓唬新人了,只是不曾想这个新人心理素质强大,手段很多。阮疏行点点头,“我们要不要找她问问?”
“可以。”赵秋吟说。
她眉都没抬一下,口道:“留步。”伸手一指,人群中一个小女孩就牢牢固定在原地,跑也跑不掉,秦岭抬下手腕,信手一抓,地面波动着就把这女孩送到面前。
分工合作,行云流水,从先前的交手中就可以看出,赵秋吟技能偏向“吟唱”触发,范围不明,观小女孩的距离也至少有十米以上,秦岭土地系异能拨动石板轻而易举,这俩人当真厉害,阮疏行也确信,他们说会带自己活着出去,不是空话。
小女孩十来岁,扎两只羊角辫,穿蓝裙子,手腕挂着银手镯,正是游戏开始就纠缠着导游大叔那个,她哗啦啦挥舞胳膊腿,发现话也不能说,动也不能动,老老实实停下来,赵秋吟俯下身:“你看得见这只断手?”
来往游人对这只紧握阮疏行左腕的悬浮断手毫无反应,没引起恐慌,无从察觉,唯独她在人群中双目不错地望着,如打量一个好玩的玩具。阮疏行武者出身,对凝视自己的视线都很警觉,甚至在声声慢发动能力找他前都有精神预兆,不必看就知道这小女孩不对劲。
而赵秋吟和秦岭未必第一时间判断出小女孩能不能看见,只是这俩老手对游戏中所有出现的NPC都很在意,从头到尾都留神盯着她,现在断手出现,她又是唯一还在场的游戏角色,一定会抓她来问一问。
“这只断手什么时候出现的?”秦岭有几分纳闷,他曾经放话一定会带阮疏行活着出去,一路下来游戏没探索几分,又是消费关卡又是被鬼手盯上,实在点背。
“在声声慢传达前一批的游客是系统角色的时候。”阮疏行说。
确认那五人是系统角色,不一定要明确知晓他们的背景身份,正常区分开不是玩家,角色归位让剧游戏情继续推进,这只断手就出现了。秦岭蹲下身安抚小女孩:“我们不是坏人,被鬼手缠着的人是我的朋友,如果你知道什么,能不能告诉我呢?”
小女孩眨眨眼:“被缠上的人都会消失。”
赵秋吟感叹:“……真是毫不意外的发展啊。”
秦岭:“你以前见过谁被鬼手缠上吗?”
“邻居姐姐。”小女孩没有一点害怕,反而很有点兴奋,“她被缠上的第三天就走了。”
“你不喜欢她吗?”秦岭没大惊小怪,很有点见多识广游戏角色的爱恨情仇,“她干过什么坏事?”
“不。我很喜欢她。”女孩露出一个天真可爱的笑意,“被带走是好事,她被密洛陀带走了,神会保护她的。”
“她失踪了?”赵秋吟有几分困惑,看起来消失或者被带走都不直接等于死。
“没有人能再找到姐姐了。”女孩看向阮疏行,“你也会被带走的。”
话说到此,支线已经很明了,围绕这位失踪的邻居姐姐的前因后果,找到断手的缘由及主人,流程大多如此。阮疏行思索后开口:“我可以独自去,你们不必涉险。”
“说什么呢小孩。我们是一队的,你懂一队是什么意思吗。”秦岭搭他肩膀,“你知道什么叫风土人情吗?指不定这个消失的邻居姐姐是哪路风俗大师呢。”
“没必要分开。”赵秋吟也同意,“直接去当地居民家里更好,我们既然也能看到这只断手,代表我们同在这条支线里,还是你以为其他人都在大街上找信息?”
其他组也是各自去触发支线了,阮疏行了然,他在现实甚少接触游戏,理解还处在单机游戏与联机游戏的初级阶段。小女孩叫许梅,邻居姐姐叫盘殊,听闻无父无母,被镇里独居老人养大,今年该有二十岁,许梅经常去找她玩,如今已失踪一月有余。许梅很顺从地带路,一路上都在偷瞄浮空的断肢,阮疏行除去手腕上的触感没有其他特殊感觉或者异变,仿佛只是有人急切地拉住他有事相求。秦岭和赵秋吟也仔细打量过这只手,光滑细腻,偏女性的形状,不像活人,而是一段玉雕的模样。
景区与本地居民区分开,三人徒步近二十分钟,周梅手指点一座矮房,皱皱鼻子,“我不能再过去了,他们会知道是我带你们来的。”
“谢谢你。”阮疏行说。
许梅犹豫一瞬,还是问:“你们会带姐姐回来吗?”
“我们有什么发现,会通知你的。”秦岭老练地安抚NPC,“我们在哪能找到你呢?”
许梅想了想:“你们告诉许叔叔吧,他会转告我的。”
三人同时意识到她说的是导游大叔,一个姓氏大概率有着亲戚关系。赵秋吟点点:“好。”
失踪者的家不像其他住户如同悬壁吊在坡上,而是一块凹下的潮湿谷底,几乎是看到的瞬间,三人都意识到这里比起一座房屋,紧闭打钉的门窗都昭示着更像一座牢笼,陈旧气息扑面而来,五个壮汉提半米长的砍刀守此处,秦岭无声地皱眉,对方看起来可不是导游或者小女孩类好相与的角色。
声声慢与千里眼提示过不能主动攻击,赵秋吟迟疑出声:“我们没有恶意。”
这五个壮汉出现得突兀,行为举止也不正常,见人靠近立刻举刀而上,刀锋霜寒冷酷,秦岭拨起一道土墙牢牢嵌住长刀,其余人绕道攻他后背,赵秋吟急喝一声,结界竖起,撞出金石割裂之声,一时无虞,但更多的人竟从那窄小的房屋背后绕出,统一装束,统一神情,无惧无畏地上前,赵秋吟一时怀疑这是否是幻术,手上力道提醒她不可泄力,秦岭五指成爪下压,土地凹陷,困住十余人,然敌手源源不断,赵秋吟目光扫视,忽得盯紧敌方中的一人。
那人样貌外形皆无特殊,唯独他从不上前正面打斗,只混在人群里,五指挥动,赵秋吟深吸一口气,意图点破阵眼,就看得那新人突然出现在前方!
正是阮疏行!
阮疏行单手握一柄长棍,轻描淡写穿过捉拿砍刀的“人”,身形如风如鬼魅,闪、挪、跃、随意如被风打卷的一片叶子,重又稳如泰山,他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到一个任谁都能看出可敬可畏的程度,不同于游戏赋予的特异,而是一种千锤百炼的本能,新人不偏不倚走到阵眼面前,抬腕长棍连戳三下对方穴道,所有敌手动作都停止了,秦岭停下土墙,发现那些果真不是活人,而是一只只关节灵巧的木人雕塑。
在赵秋吟与秦岭防御之际,阮疏行也观察出不对,掏出登山手杖就上,系统出品,车上时也送给赵秋吟一支,这登山手杖在阮疏行手里简直如同一把绝世名器,挑、戳、拨,阵眼跌倒在地,满脸震惊,关节的痛感让她无法第一时间爬起来,阮疏行收腕转一朵棍花,淡淡道:“这是正当防卫。”
所有人:“……”
赵秋吟:“我去!你真是武术大师!你真不认识苏问心?”
秦岭:“怪不得你能把导游绑来!”
阮疏行耐心解释:“我听说过他,并没有见过面,算不上认识。”
秦岭还在回味精湛的棍术,明白这个新人身上从容淡定的缘由,足够令人惊骇的身手,因为赵秋吟主动赠送晕车药,阮疏行一直表现得颇为友好亲善,秦岭无从得知这个年轻人在迎接他的第一个推理副本时的冷寂肃穆,被莫名拉入陌生之地下意识流露的森严警戒,低垂翻涌可怖气势,他只是站在那里,丁昱和陈静然都不敢轻视。